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疼。.。
“我知道。”顾子铭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想哭就哭出来。”
那一年,他和杨晓静分开,也曾这般痛过。他没有哭,可是,他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痛。
而苏陌,只会比当初的自己,更痛。
苏陌揪着他‘胸’口的衣服,从无声流泪到小声‘抽’泣,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顾子铭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揪起来,又酸又涩,滋味难明。
“都会过去的。”
他轻声安慰,对她说,亦是对自己。
等苏陌平静下来的时候,顾子铭去了浴室,‘胸’口全是她湿答答粘糊糊的眼泪。
‘花’洒的水从头上浇下来,顾子铭有些自嘲地笑笑,我这是怎么了?
等他穿着睡衣湿着头发出来的时候,苏陌已经将饭菜摆好了。
她红肿着眼睛,真是难看。顾子铭想。
“好像牛‘肉’有些咸。”苏陌给他盛好饭,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因为哭过,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把眼泪带进去了?”他不怀好意地开口。
苏陌本来还有些尴尬,听他这样说,决定恶心恶心顾子铭:“对啊,还有鼻涕……”
一句话,让顾子铭胃口全无。
“苏陌,你真是恶心人……”他找不到词来反驳,只说出这一句。
苏陌面不改‘色’的吃饭。
除了那盘牛‘肉’,其他的都被顾子铭吃了个七七八八。
他好像格外喜欢吃她做的饭。
“你就这么喜欢我做的饭吗?”她不禁开口问道。
“我爷爷是m市的人,”顾子铭放下碗筷开口,“小时候家里都是爷爷做饭,你做的味道和爷爷的很像。”
“那以后我经常做给你吃。”
顾子铭点头,没有说话,起身收拾碗筷。
苏陌睁大了眼睛,急忙反应过来:“还是我来吧。”
“不用,在英国念书的时候,我也是自己做饭的。”他挥手,十分熟稔地端着碗碟进了厨房。
饭后,苏陌和顾子铭在书房,一个看书,一个办公。
“你都是这么忙吗?”
苏陌看着他桌上厚厚的资料,有些不解。
“明天的周例会有些事需要安排一下,下午还要飞去c市,偶尔这样。”
“哦。”
两个人不再说话,苏陌继续看书。
时间静静流淌,顾子铭偶尔抬头,就看见苏陌的侧脸。安静地看书,手指轻轻翻过书页,轮廓分明。
岁月静好,这四个字无端地跳出脑海。
那些枯燥烦闷的文件也变得不那么恼人。
他鬼‘迷’心窍般开口:“明天跟我一起去c市吧。”
苏陌惊讶:“我去了,做不了什么吧?”
上周就安排好的行程,她作为秘书新人,的确用处不大。
可是,他就是无端地想,有她在身边。
“怎么会?”顾子铭笑,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笃定地开口,“给我打理衣服。”
“敢情我是保姆吗?”苏陌怒。
“我姥姥在c市,我想带你去看看他们。”
顾子铭说得那般理所当然,她脱口而出:“我以什么身份去?”
“当然是‘女’朋友。”
他不假思索开口,神‘色’自然坦‘荡’。
上午那个声音,又蓦地蹿了出来:我心悦你。
苏陌忽然就红了脸,胡‘乱’地
点头。
互道晚安,苏陌红着眼,红着脸,沉沉睡去。
以后,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里,都没有周文远。
她和周文远,前尘往事,不过是空城旧梦。
从此,真真正正的,各自为安。
周文远站在周宅那扇朱红大漆‘门’前,深呼吸,然后才迈着端正的步子推开‘门’进去。
古老的木‘门’已经开始掉漆,显得斑驳陈旧,院墙长满了爬山虎,秋意渐浓,绿了一夏的叶子开始泛黄脱落,隐隐可以看见‘交’错缠绕着紧紧贴在墙上的枯‘色’藤蔓,荒凉之意渐显。
他不喜欢这座宅子,从来都不。
死气沉沉,‘阴’森而沉寂。
偏偏往里走,‘花’园里却从来都是生机勃勃的模样。冬天的腊梅和山茶‘花’,秋天的海棠,‘春’夏时节更是姹紫嫣红,与这个宅子的气息格格不入。
诡异而不安。
周文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站定,等着管家去通报。
雕梁窗,拔步‘床’,从他7岁来到这里,他就没看懂过他这个名义上的养父,周焕生。这座宅子远离喧闹的市区,古典得不像现代。宅子里的电话还是上世纪那样的转号式的,没有电脑,没有空调,周焕生一直过着这般与世隔绝的生活。
可是他知道,那只是错觉。他现在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晚上的时候他接到管家的电话,周焕生要见他。
大厅里缓缓传来歌声,他知道,是那台比他年岁还长的留声机里唱出来的歌,听了很多年的歌,《甜蜜蜜》。
“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
甜得发腻。
他看不懂周焕生,林溪亦然。周焕生对林溪无情,却又纵容她为所‘欲’为;就好比,林溪第一次领着他去见周焕生的时候,那个英俊倜傥的男人,只说了一句:“你喜欢就好。”
仿佛林溪领养的只是一只宠物,而不是一个孩子。
二十五年了,他从来没有关注过自己的成长。连他和苏陌‘交’往那么久,他也不曾过问。
管家很快回来,毕恭毕敬地对他说:“少爷请。”
少爷?周文远嘴角弯起,这个称呼多么嘲讽,抬脚进了‘门’。
周焕生眯着眼在古老的藤椅上躺着,手里把玩的一对核桃光滑润泽。
周文远在对面静静地坐着,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周焕生心情显然不太好。
这栋双层小楼看着其貌不扬,但是从古‘色’古香的楠木地板,到那些瓷器摆件,淡雅而奢华。周文远记得自己年幼时不小心打破了一个‘插’着腊梅的高脚‘花’瓶,周焕生什么都没说,管家却告诉他,那是明朝的古董。
后来他才知道,那样一个‘花’瓶,普通人家或许一生都挣不了那么多钱。
然后他渐渐明白,有些人,天生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
比如顾子言。
又如顾子铭。
思绪飘得很远,他想起苏陌下午绝望的眼神,‘胸’口满满的都是疼痛。
可是,他没有办法。
沉默良久,周焕生睁开眼,看了周文远一眼,缓缓开口:“下午林溪过来和我说,想让你和顾子言元旦时结婚。你怎么想?”
周文远一震,他怎么想?
‘胸’口的火苗一点点燃烧,他还能怎么想?
周文远垂下眼眸,平淡无‘波’地回答:“我都可以。”
不是所爱,早一天或者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
周焕生难得正眼看他,黝黑的眉‘毛’轻轻挑起:“结婚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事之一,你考虑清楚。”
周文远悄悄蜷起手,用力让自己显得平静:“我想好了。”
如果要得到周氏,和顾子言结婚是必要条件的话,他不准备反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