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如易 第四百八十一章 就是你
作者:三月果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傍晚下了一阵小雨,余舒和辛六就太史书苑附近一家酒楼里打发了晚饭,等到雨停,才拎着打包好茶点夜宵,往书苑里走。\。。138看書蛧138看書蛧

  天色暗下,夜有凉风,辛六看余舒衣裳单薄,就回女舍找了一条留房里备用半截斗篷给她穿着。

  差一刻不过戌时,两人拿着东西结伴前往观星台,路上遇到几个相识学生,都是今晚留下来观星,手里拎着茶壶垫子灯烛等物,做好了熬夜准备。

  辛六看见人多,胆子就壮了点,挽着打灯笼余舒,走昏暗游廊上,低声与她说话:

  “湛雪元不是拜了景院士入门吗,你说她今天晚上会不会来?”

  景尘代讲,八成会带上他名下学生。

  余舒心不焉地回答:“我怎么知道。”

  辛六撇撇嘴,道:“我猜她没脸来,这两天书苑到处传她欠了你几个耳光,我就不信她还敢往你面前凑,除非是她是嫌丢人没丢够。”

  余舒“嗯”了一声,这会儿她没空多想湛雪元事。

  观星台今晚并不冷清,余舒和辛六到时候,已经有十多个人聚集南墙下,一眼望去,男少女多,且都是年轻人,这些人站成两拨,很明显看出来哪一边是司马葵学生,而另一边是景尘学生。

  因为景尘就他们当中,早早来了,被他那一群女学生围中间请教,一袭宽松素兰晋士长袍,鹤立鸡群,十分醒目。

  辛六望见那一处莺莺燕燕,凑近余舒嘀咕:“瞧见没有。这就是芙蓉君子宴近了,有人难免就痴心妄想起来,白日做梦想要住进公主府呢。”

  虽是说女易师不拘小节,但是上赶着围着一个男人打转。到底有人看不过眼,不只是辛六不屑,场也有几个人偷偷白眼。

  余舒则是看着身陷一片女儿香中,仍然淡定自若景尘。暗暗奇怪——

  她印象里,景尘是个十分教条卫道士,不是不懂得男女大防,如此做派。倒有些不像他为人。

  “人都到齐了吗?”景尘一句话压下两旁说话声,眼中流露出少许不耐,一转头。望见不远处余舒身影。刚刚皱起眉头便又平复下来。

  两位院士名下将近四十个学生,戌时一过,除了个别人有事请辞,该到都到了。

  余舒目光一扫,看见了躲几个女孩子身后偷偷瞧她崔芸,但是没见湛雪元人影,看来那天藏138看書蛧她没白打那两个耳光。至少眼前少了一只烦人苍蝇。

  景尘让人将观星台楼下石圭里注入清水,找到一个合适位置,简单明了地讲解了七八个星位,到他们都听懂了,就留下一半学生下面观察石圭,带着另外一半到观星台上。

  辛六因不想登台,就趁着景尘没注意,拉拉余舒后背,朝她使了个眼色,靠她掩护,混进了留下那一半人里。

  上了台子,余舒就站一个离景尘不远不近地方,听着他空旷高楼上尤为清朗声调,用着精妙言语,一句句指点星辰,她还能分神自嘲:

  当日他承诺要教她星术,今日总算兑现了,不过是从小灶变成大锅饭罢了。

  “我先教下一段口诀,有关星宿方位,方便记忆,你们认真背下,平日观星可以简省繁琐——角、亢、氐初总辰,氐一、房、心、尾卯存,尾三、箕、斗寅位,斗四、牛、女丑宫真。女二、虚、危同子”

  余舒记性并不顶好,所以只顾着拿笔默记,便没看见景尘频频投向她目光。

  一段口诀,景尘念了三遍,看场人都记下了,才指着他们人头分配:

  “你们今晚就楼上观望一个时辰,,你们两个,到东边丑时位置,你们到西边申时位置,你到那边你、还有你,亥时方向站好。”

  观星台上很宽敞,余舒一个人被点到楼梯口附近一面挡风墙下,左边空荡荡没人,右边隔着两丈远站了两个人。

  她看看左右,就把手里坐垫放地上,灯笼吹灭,盘着腿坐下,两手撑身侧,抬头仰望。

  一场小雨洗净天色,宁静夜空十分璀璨动人,夏季星辰多不胜数,大大小小点缀成一幅气势磅礴银河星图,无边无际,神秘而莫测,一如人生世,命数难寻,生老病死皆是天意,再过自大人,仰望这无穷星河之时,也要心生出几许卑微。

  “这天上星,你认得几颗?”

  一道低声问询,从余舒头顶传来,她回神才发现,景尘不知何时走到她身旁站定,近到她手臂动一动,就能碰到他质地轻飘衣摆。

  余舒没有动,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便又将目光投向遥远夜空。

  而景尘则低着头,看着她淡然神色,垂身侧手指缓缓紧握。

  沉默两人之间蔓延,一直到景尘手心捏出了一层汗,才听到余舒平静到几乎不掺任何感情声音:

  “我这个人,从来不知道后悔,因为我决定要做事,就绝不会回头,对也好,错也好,但求问心无愧。你呢,现是后悔了吗?”

  她不后悔义阳城外结识了景尘,不后悔江岸上救了他,不后悔生死相交之后对他心动,不后悔曾经为了他身陷险境,为了他不顾一切可是现,她不屑一顾了。

  被她一句话问到心口,景尘垂下眼睫轻轻颤动,清俊面容上渐渐浮起了羞愧颜色,他仰起了头,不敢直视她坦荡眼神,却无法不承认:

  “我,我是后悔了。”

  他后悔,辜负了她,辜负了这世上唯一一个真心为他人。

  余舒哂笑一声。像是早知道他会如此回答,一点都不稀奇,她撑着地面站起来,手掌随意衣服上拍了拍。不管地上垫子和水壶,转身走向一旁楼梯,一脚踩下台阶,抬头看了他一眼。

  景尘看着她楼梯口不见。脑中不断回放她后一个眼神,不是嘲笑,不是讽刺,那样漫不经心目光。是满不乎。

  他心一下子揪紧了,一种陌生难过情绪涌上来,让他慌乱。僵立了片刻。猛然迈开腿,追下了楼,他一步几个台阶,很便转角看到了余舒人影,想也不想,便伸手捉住了她衣袖。

  “小鱼。”

  余舒被迫停下来,顺着紧攥衣袖上那只手往上看。见他脸上紧张毕露,皱起眉,压低了声音道:

  “你这是做什么,当日说要恩断义绝形同陌路是谁,你难道都忘了吗,放开。”

  景尘却不肯丢手,反过来拉着她往下走,“你随我来,我有很重要事告诉你。”

  辜负了她一次就够了,他不想再因为今日隐瞒,日后再来后悔。

  余舒看着拉着她手腕走前面景尘,目光闪了闪,很又暗了下来——她就知道,他接近她是另有目。

  没再甩脱,一语不发地跟着他从观星台另一边下了楼梯,避开楼下那一群正观察石圭学生们,向着远处小楼走去。

  观星台附近小楼空无一人,景尘推门而入,让余舒门外等候,他找到灯烛点亮,端起了烛台,回头唤她。

  “小鱼,进来。”

  余舒朝里面扫了一眼,没发现异样,才抬腿入内。

  景尘举着灯,带她上了二楼中厅,将烛台放茶几上。

  余舒走了过去,打开面朝东一扇窗子,夜色流洒进来,站窗边,远远能看到观星台那边景象。

  她背靠着冰凉窗台,两手环胸,眼神一挑,张口道:“你要说什么秘密,还要到这种没人地方来。”

  景尘就站她面前,离她不过三五步远,这样距离,让他心下稍安,他右手握了握,似是提了一口气,又慢慢松开。

  “水筠说,她告诉过你我是大安祸子。”

  闻言,余舒迟疑地点了点头,那一次水筠引她出去,拿景尘秘密做诱饵,说正是大安祸子这一件事,她后来知道水筠陷害她,就以为这大安祸子说法也是骗人,现看景尘样子,难不成还是真事?

  “她是和我说过,不过我没信。”

  “是真。”景尘面露一丝苦涩,“我出生,牵扯到这大安江山社稷,你还记得你曾看过我父亲云华当年那一份考卷吗,上面说‘呈大运而应祸生’,就是我。若要太平民安,我必要寻出破命之人,解我生身命数,否则不只我师门长辈命不久矣,这天下,危矣。”

  得到确证,余舒心头肉跳,很难不为景尘这惊人身世而感到头皮发麻,大安祸子,要真是能够动摇这泱泱大国兴衰,那景尘命数,可真是牵一发而动天下了。

  心惊过后,余舒便是满心狐疑,既然有这样利害关系,景尘不可能破命之前和她有所牵连才对。

  她压下心惊,迟疑问道:“难道说,你已经找到破命人,解了命数吗?”

  景尘轻轻摇头,低声道:“我是找到了破命人,可是仍没有破命。”

  “哦?”余舒因为早有猜测,所以表现并不十分惊讶,但她却奇怪,忍不住质问景尘:

  “既然没有破命,那你还敢来招惹我,就不怕妄动了道心,再害了你师父他们吗?”

  听到她这么说,景尘脸色不免黯然,声音清冷道:“那些都是他们骗我,计都星凶煞,根本就不关我道心,师门和大安皇室做有约定,他们保住我性命,又怕我将来不能破命,所以从小教导我不近人情。”

  余舒越听越糊涂,看着景尘脸上一闪而过冷冽,心中不知为何,隐隐有些不安,她舔了舔嘴唇,握着身后窗栏,探询道:

  “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小鱼,你知道我要找到破命人以后,要如何才能破命吗?”

  余舒迟疑地摇头,心里不安愈发扩大。

  景尘凝望着她,清澈好像一汪泉水眸子,好像从未变过,又好像从没有人看清。

  “我要与破命人成婚,诞下子嗣,方可破命。”

  余舒呼吸一窒,脸色转眼间阴沉了下来,死寂片刻,她听到自己微微发抖声音:

  “你破命人是谁?”

  景尘低下头,似难启齿,可他还是说了出来:

  “就是你。”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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