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如易 第五百二十四章 君子芙蓉宴(十七)
作者:三月果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定波湖深地方就湖心小亭,整座亭子是由三根深埋水中石柱托起,来往岸上只能乘船。83kxs

  余舒看到薛睿入水,吓了一跳,今晚不慎落水男宾不少,但是哪个似他这样自己往下跳。

  桥廊下面站着人已经议论开来:

  “刚刚跳进水里是薛大公子吗?”

  “好像是。”

  “怎么回事呀,亭子那里深着呢,也没看到花灯,他下水去作甚?”

  “哈哈,薛睿这是发什么疯。”刘翼一声笑话。

  余舒抿着唇,目不转睛地盯着薛睿下水地方,一面担心,一面飞地转动了脑筋:那一盏真金灯芯芙蓉花灯迟迟没有被人找到,看来薛贵妃这个考验没那么简单,难不成会藏水底下?

  越想越可能,她不禁苦起一张脸,不知是该佩服薛睿脑子好使,还是该恼他奋不顾身。

  早知道要让他冒险,她就不说要他去抢金玉芙蓉来交换话了!

  余舒眼看着薛睿跳下水去一会儿工夫都没浮上来,心慌不行,正打算呼扯附近水手过去捞人,视线中却有一抹白色一闪,接着便是远远传来落水声!

  “噗通!”

  “呀!道子也跳下去了!”

  四周惊呼。

  余舒愣住。

  远处,朱青珏看着水面炸起水花,使劲儿眨了两下眼睛。

  就刚刚,景尘飞落他木筏上,问他出了什么事。

  他因为不爽薛睿下水之前那一句略带鄙视话,看人来了,就没藏着掖着,实话告诉景尘那一盏灯可能湖底,还想说拉个人作伴,一起嘲笑薛睿莽撞。以便证明不是他朱某人没有胆量。

  谁想到,他话刚说完,眼前就没人了。

  “”

  这一个个,是要闹哪样!欺负他不敢往下跳是吧!

  朱青珏额上青筋往外蹦,看着漆黑幽深湖水,深吸了一口气,埋头扎了进去。

  “噗通!”

  桥上再一次响起了惊呼声。

  再后来撑着木筏赶到湖心小亭人,面面相觑。大概猜到这水底下有什么,却来回踟蹰,没有一个人再敢往下跳。

  余舒看到三个男人接连入水,惊讶过后,反而冷静了下来,这是看到有人和薛睿作伴。才有少许安心。

  “难不成,贵妃要人找那一盏芙蓉花灯湖水里面?”宁小姐猜疑道。

  不只是她,场不少人都想到了这一点。

  要不然薛睿景尘他们为什么要冒然跳进湖里去呢。

  “湖底?那怎么找啊?”辛六怪叫一声,看着夜幕下幽幽湖光,缩了缩脖子,嘀咕着:“换是我,打死也不下水去,都说定波馆湖里藏有吃人大鱼呢,每年都有仆人因此丧命。

  这种传闻。放平时,余舒是半个字都不会信,这会儿却忍不住要问辛六:“真吗?”

  “是世子说,还说他亲眼见过那一条大鱼呢,满嘴利齿,一跃能有一丈高。”辛六没心没肺地比划道。

  宁小姐比她要有眼色,看见余舒脸色不好,连忙拉住了辛六手,掐话道:“世子爷一定是同你开玩笑呢。真有那样凶大鱼。早被人抓出来杀干净了,哪能由着它这里作恶。”

  余舒眼皮一跳一跳。望着湖心小亭下水面,只觉过去许久,还不见薛睿上来,担心变成了焦心。

  偏偏刘翼还要说风凉话:“薛睿水性可是一般,有一年随父皇出宫体察民情,冯兆苗那旱鸭子掉进玉狮湖,他第一个跳进去,后却是被侍卫一块儿拉上岸,呵呵这半天不上来,该别是灯没找到,把人搭进去了。”

  余舒听直想把他一脚踹进水里。

  就这时,湖心水面上终于有了动静。

  “哗啦!”

  有人破水而出,余舒瞪大了眼睛辨别,却有人比她眼尖,先叫出来。

  “是朱二公子!”

  朱青珏今晚效仿魏士,散发疏衣,披头散发地攀上木筏,一副雨打浮萍样子,湿了水也很好认。

  “瞅瞅,他手上有没有灯。”有人喊道。

  “没看到啊,是空着手。”

  余舒已经全然把那一盏灯事抛了脑后,她抓紧栏杆,提心吊胆地望着远处,只巴望着薛睿平平安安地从水里出来。

  宁小姐悄悄看着余舒紧张兮兮样子,再望一眼湖上,心中便多了一层犹疑。

  “哗啦!”

  又是一声破水,第二个人从水里冒出头。

  岸上有人喊道:“是道子!”

  “瞧,道子手里好像抓着什么东西,是不是找到灯了?”

  “薛公子还没上来呢,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嘘,可不要乱说。”

  离太远,谁都看不清景尘手里拿什么,余舒不乎是谁抢到了灯,但是先下水薛睿到现还没出来,让她一颗心直往下沉。

  附近潜浮几个水手正向湖心小亭聚拢,带起湖面一层层水花,就连水榭那边几位贵人都被惊动。

  “哈哈,看样子是道子抢到了灯,你要输了。”刘翼摸着下巴,露出不怀好意笑容。

  余舒终于沉不住气了,视线一转,扫到隔岸边上被水手推上来空木筏,就将手里装着金玉芙蓉檀木盒子往辛六怀里一塞,转身就往桥那头走,步子辛六拉都没拉住。

  长长桥廊,直通往对岸,余舒走着走着,便小跑起来,风过桥梁,吹动她轻飘飘裙摆,满头水晶珠子摇摆着,发出凌乱脆响。

  “叮啷”、“叮啷”——

  就一刹那,她心中涌动。若有所觉地转过头,看着那一片湖心,白色亭子脚下,一圈圈波纹荡动,她慢下脚步,眼睛一眨不眨。

  “哗啦啦!”

  水面破开,一抹耀眼白光浮上水面,照明了那人湿漉漉侧脸。就连他剧烈喘息声,她似乎都能听见。

  一瞬间,情难自制。

  她脚步一个停顿,站住了,两手扶住围栏,倾身向着湖心中大喊:“大哥!”

  攀着木筏用力呼吸鲜空气薛睿。耳中传来熟悉声响,飞地转过头去,抹了一把脸,眯起了水雾朦胧眼睛,带着几分目眩,那灯火通明桥廊上寻找到心上人身影,不禁高高地扬起了嘴角,高举起了左臂,露出那一道暖人光明。

  阿舒,幸不辱命。

  景尘将黯然目光从桥上收回。低头看着浮水上薛睿,怅然若失。

  朱青珏则是神色纠结地看着薛睿手上那一盏镶满了夜明珠芙蓉花灯,回想着方才水下发生事情——

  其实先水底下找到这一盏灯,不是先入水薛睿,而是后一个跳下水他。

  他水性极佳,下水以后,就攀着亭子底下一根石柱借力下沉,潜到一半时,就发现了被人固定柱子上夜明珠灯。还有锁着灯铁笼子。他试了几次,竟不能蛮力打开。只好放弃,打算到水面上去再想办法。

  谁想薛睿虽比他晚一步找到这根石柱,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那带锁铁笼子给打开了!

  “喂,”朱青珏忍不住好奇,蹲筏子上,叫了薛睿:“你是怎么把笼子上锁头打开?”

  薛睿抬头对他笑笑,心情极好样子:“你难道不知有一样东西叫做钥匙?”

  废话!

  “你哪儿找到钥匙?”他怎么没摸着?

  薛睿微微眯了眼睛,“大概是我运气好,下水时候迷了方向,先摸到那一根柱子上面,就挂着一串东西,我随手摘了,没想是一把钥匙。”

  水下面有三根石柱,朱青珏找到是藏灯那一根,薛睿先找到是挂钥匙那一根,至于那第三根柱子——

  朱青珏扭头看了一眼景尘手提那一盏暗淡无光花灯,顿时心理平衡了。

  湖心停靠了几只木筏,没敢下水那几个男人看到薛睿拿到了灯,有失望,有后悔,道了一声恭喜,便灰心丧气地撑着筏子上岸去了。

  “薛兄,我拉你上来。”为薛睿撑了一晚筏子那位仁兄笑吟吟地朝薛睿伸出手,眼中飞地闪过一抹算计。

  薛睿动了动,握住了他手。

  那人心喜,打算装作脚滑,摔下水去,以便趁乱将薛睿手里夜明珠灯挤到水里,到时候,他们再想捞出来,可就难了。

  然而,他脚还没动,手臂便传来一股大力,硬拖着他向前栽去——

  “啊呀!”

  “噗咚!”

  水花高高溅起,飞了近处朱青珏一脸。

  薛睿甩了甩手,撑着木筏轻巧地翻身上去,将夜明珠灯妥妥地置于怀中,回头看着掉进水里挣扎男人,无奈地道歉:“对不住,手滑了。”

  那人喝了好几口湖水,手脚并用地扑腾着,欲哭无泪。

  薛睿偏还一副感谢样子,“今晚有劳兄台出力,改日请你喝酒,务必赏光。”

  然后,不管那人是哭是笑,薛睿拨了拨敞开衣襟,带着一身水湿哒哒地站起身,迎着湖面爽风,对上对面木筏上站两个同样衣衫狼狈男人,托起手中那一盏夜明珠环绕真金灯芯芙蓉花,露齿一笑,那眉那眼,说不出开怀:“是我了。”

  灯,是他。

  人,是他。

  D*^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