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岁是何年 第九十五章 密信?
作者:刘瑞拉的小说      更新:2018-06-07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之久,那叶先生才陆续将菜肴端了上来,畅儿如数家珍一般与我介绍起来。

  “阿年,你瞧这个菜叫做腌雪风肉,将去岁的雪在罐中与盐的交错相叠,再封罐埋在地下,月余后再将新宰的猪腿肉,用这腌雪仔细揉搓,然后抹上一遍香油,挂在高处风干,取用时得用快刀横切,蒸食即可,你来尝尝。“

  我夹起一片风肉放入口中,细细嚼来,果真鲜而不咸,香嫩异常,当下心情也好了些许,难怪古人常说,凡事不可苟且,而于饮食尤甚,不由笑道:“畅儿,这叶先生怎么与你把这菜的做法说的如此详细,就不怕你学了去?“

  畅儿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竹筷,正经说到:“你不晓得,我得了这法子后,回去叫家厨照着做,可就是做不出来,得亏这枫香驿离夏都不远,想吃的时候便来就是了。“

  “难怪这几年学识与武艺都荒废了。“一旁的夏之彧冷言道,兀自又夹了菜放入碗中,也不瞧我们。

  畅儿哼哼了一声,在我耳畔悄悄说到:“彧哥哥瞧我们亲昵,心中不快呢。“说完捂着嘴笑了起来。

  我白了他一眼,小声道:“我看你们兄弟二人都没个正形,我原是帮你,你现在还取笑我。“

  畅儿忙道:“好姐姐,我跟你说笑的,你来尝尝这个。“他用调羹舀了几勺白似牛奶的汤汁放入我的碗中,我低头闻了闻,一股香甜之气直钻进鼻子里。

  “这是用鸡蛋清打掇后,拌入米酒酿,一起上锅蒸的,十分嫩腻,叶老儿管这个叫假牛乳,我嫌难听,便改名叫美人汤,你觉得如何?“畅儿扬起笑脸,一本正经的问我道。

  美人汤?这是什么名字,我一想到畅儿小小年纪就把那富家子弟的门道摸得一清二楚,便忍俊不禁,放声笑了出来。

  “啪——“一阵声响惊了我一大跳,一看原来是夏之彧重重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成忠!“

  成忠原本东张西望的瞧着我们这边,一看夏之彧生气了,赶紧走了过来。

  “把他给我扔出去!“夏之彧冷冷道,这里的他指的当然是畅儿。

  畅儿大约是吓住了,就呆呆坐在那儿,也不知道说话。

  “这~这~~。“成忠站在一旁左右为难,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夏之彧斜睨了他一眼,“怎么?现在我是叫不动你了?“

  我只得把畅儿拽到我身边,向他道:“也不是什么大错,孩子都口无遮拦,这次就算了。“

  夏之彧抬眼望着我,冷笑道:“你若想管我的家事,就早早入了我府中。“

  我听他这样一说,倒不好意思再做和事佬,只得任由成忠拉着一脸委屈的畅儿往外走去。

  才走到门外,就被叶先生拢了回来,他将畅儿按坐在椅子上,向夏之彧笑道:“这小鬼怎么又惹夏公子生气了,还是我这菜做得不好吃?“

  “原是我平时疏于管教,与这菜肴无关。“大约是碍于外人在场,夏之彧只讪讪道,收起了刚才的愠怒。

  叶先生捋着胡子道:“菜做得不好也没关系,有这个便是好了。“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一指长的信筒子交给夏之彧。

  “多谢叶先生。“夏之彧接了过去放入袖口里,神色也稍稍舒展了些。

  “那就好好吃吧,小老儿做的菜你们要不吃完,是会不高兴的。“叶先生笑着拍了拍畅儿的肩膀,让他安心。

  夏之彧虽然没有再苛责畅儿,但畅儿也不敢再与我说笑,这小魔王虽然调皮惯了,但倘若他的彧哥哥真生气了,还是有些发怵。

  当下无言,用过饭后就踏上了去夏都的路,我趴在马车窗弦上,望着车外,道路两旁全是参天的枫木,我们就从这条枫径往前,穿过集市,穿过山林,一路向前,那扬起的初春的风带着青草的味道,吹拂起我的额发,向后飞去。

  我放下帘子,坐回车内,夏之彧正闭着眼睛,倚在软枕上,也不知是睡着,还是假寐,刚才叶先生给他的信筒就放在矮几上,我盯着那信筒看了会儿,十分好奇夏之彧打听的究竟是什么。

  “这是给你的,你自己瞧吧。“耳边突然响起夏之彧的声音。

  我这才回过神看向他,他仍旧闭着眼靠在那儿。

  我拿起信筒,那蜜蜡封住的口子还是完整的,可见夏之彧并没有打开,他打听来的消息为何自己不看?这里面到底说的是什么?他这般所为又是什么目的?种种疑问萦绕心间,我原本好奇的心却犹豫起来。

  半晌,我才从头上拔下根簪子,将蜜蜡挑开,取出里面的信笺。

  我越看越惊,末了,手中微颤的放下这信笺。

  我不信,一个字也不信。

  良久,我都没有再动,四下只能听见达达的马蹄声与风吹入林的呼呼声。

  “看完了?“夏之彧睁开眼睛,莫名的看着我。

  我突觉嘴唇干涸,就抿了抿,双唇开阖着却说不出话来,只怔怔的望着夏之彧。

  “几子下面有个火折子,你看过便烧了吧。“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我讨厌他这样瞧着我,声音清冷道:“你不看?“

  “这事我本来就知道,这证据不过是拿来给你看的。“

  我又拿起那信笺,上面只有一行小字:苏氏青君,务必留下,以待观之。

  我虽不知道这密信是写给谁的,但这字我认得,是周晟的字。

  此时的心绪就像决堤的江水,一泄千里,几分害怕,几分酸楚,几分愤怒,几分失望,千万种情绪交杂一起,如漩涡一般在我的胸口盘旋而下,迫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又怕这真是周晟所写,又怕是夏之彧拿来诓我。

  我发狠着将这信笺撕碎,往车窗外一扬,那破碎的纸屑转眼就飘到了后头。

  夏之彧就那样冷眼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未几,才缓缓道:“我只想告诉你,这国与国之间的事情,远不如你想的那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