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置信似的,我蹲下身朝着水桶里的水嗅了嗅,一大股血腥味道扑鼻而来,我心中咯噔一下,面上皮肤都发麻起来,我竟自动脑补那井中有尸体!
后退了两步当即跑了起来。我洗了一天的衣服,井水清澈,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不容多想,我急急忙忙地跑出院子,却不想撞上了打着灯笼的翟嬷嬷,翟嬷嬷厉声训我:“怎么了,这么毛毛躁躁的,衣服洗好了没有啊?”
我心发慌地望着翟嬷嬷,脸上布满着恐惧。
灯笼里透出的黄光照得翟嬷嬷的脸有些诡异,她凝眉问道:“出了何事啊,看你这脸青白交替的!”
我呼吸有些粗喘,有些犹犹豫豫地转过身看着水井那个方向。翟嬷嬷倒是从容,面无波澜的样子,她一把扯住我的手腕:“过来看看究竟,到底什么情况。”她手劲很大,我使劲挣脱却还是挣不开,我不想过去,我对那桶井水充满了恐惧。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硬是将我给拉了过去!
她将灯笼往水井里一探:“哪有什么,什么也没有!”
“唔唔,唔……”我望着她边上的木桶,双眸紧紧地盯着,心头提到了桑子眼。
她提回灯笼,目光顺着我的视线望去,她蹲下身来用灯笼照了照,用手捋了捋:“这里头也没什么水妖,小哑巴,你这是神经质了还是鬼上身了?”
我狐疑地看着她的手,但在灯笼照应下,她的手上却是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沾染,可我刚才分明闻到了血腥味!
我不信,走过去,将双手伸入了木桶中,再拿上来的时候我纳闷了,我的双手也干干净净的。
翟嬷嬷公式化道:“好了,干了一天也够你累得了,赶紧回去歇息吧,明天不用过来洗了,回去伺候你主子吧。”
就只洗一天就好了?
我明天又得面对童淑棠那张恶心的嘴脸了?
翟嬷嬷见我没啥反应,凶悍地飚了一句过来:“怎么,舍不得走啊?要留下来过夜?”
不不不,万万不可,我转身脚步飞快地离开了这个匪夷所思的洗衣院,我这二日怎么了,为何老是出现幻觉,厨房里的诡异笑声,不翼而飞的蜜汁蜂巢糕,还有洗衣院里若无似有的血水……
我到底进入了怎样一座王府,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巧合呢?一路胡思乱想着回到了下人方,就看到一个身影在外面晃悠着,仔细一看,却是张依依。
张依依看到我后飞快地迎上前来,脸上挂着友好的笑:“哑奴,你回来啦!”
我点点头。
她看清月光下我磕破的头,竟心疼地皱紧了眉:“哑奴你的额头,还疼吗?”
我伸出手抚了抚,这种疼痛比不上扒皮之痛,我朝朝着她摇了摇头告诉她没事。
她变法宝似的从袖兜里拿出一盒金疮药,手指沾染了一点:“这个金疮药很好,你试试看,莫要留了疤才好。”
她手温柔地帮我擦拭着药膏,那一瞬间,我竟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我跟她非亲非故,她对我却如家人。
擦完药膏后,她冲我笑笑:“好了!”
我感激涕零地看着她,她朝我摆摆手:“不用感激我,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是下人,在这王府,可要相互帮衬。”
我点点头。
她又问我:“晚膳还没吃吧?饿不饿?”
我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饿!
夜色里她目光炯亮,神秘兮兮地看了一眼四周:“趁着翟嬷嬷没来查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拉着我飞跑起来,这性子还真的是风风火火。
心中疑惑她要带我去哪儿,但看到她往西南方向而去,我就瞬间明了了,她是要带我去厨房!
想起翟嬷嬷惩罚她跟胡潋滟今天不准吃饭,倒是我连累的她,这样想着,我也不介意自己做一回“贼”了。
我们两个很快就来到了厨房门口,厨房外院上了锁,张依依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一个木桩,我们两个就借着那木桩翻过了围墙,厨房门外还有锁,她就带着我从窗户进去,看她这轻车熟路,肯定是厨房常客啊。
“今天做了一天活儿可是累死我了,翟嬷嬷规矩不破就是不给我们吃东西,但我们总不能委屈了自己啊。”她掌了油灯在厨房内,手脚麻利地翻了一些吃的出来:“诶,怪只怪我们是奴婢,只能看主子脸色行事。对了哑奴,你们家主子对你怎么样啊,听说她好像蛮护着你的,已经好几次在殿下面前为你求情了是不是”
张依依是个话唠,也是个顺风耳,啥事儿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但她看到的只不过是表面而已。
我没有予以理会,而是捡了一个馒头细嚼慢咽起来,倒是她大快朵颐的,她还取笑我:“你说你吃相怎么跟个小姐似的,这般优雅?”她撕了一块鸡大腿给我,无拘无束道:“给,大口吃,痛快吃。”
看到她吃得酣畅淋漓的样子不觉有些羡慕,我看着手中的鸡腿,也猛地咬了好几口,嘴巴里油滋滋的,可是这样大口吃肉也的确好痛快啊,可我不小心,就噎着了……
“咳……”使劲地咳着,她过来给我顺背:“怎么样怎么样,没事儿吧?”
总算是顺过气来了,我这才朝着她点了点头,眼中有着对她的感激之情。
她眼睛闪亮如天上的星星,她神秘兮兮地说:“等会啊,给你找个好东西。”我看到走到几口大缸面前,拿个木头酒吊子,从里面舀出一吊子的白色液体来。
是米酒!自酿的米酒,以前我跟娘还一起做过呢。
她将米酒装在两大碗里面,递了一个大碗给我:“人生苦短,醉生梦死几回啊,来,干杯。”
人在窘境能得一知己不易,这一刻我心里面暖暖的,也真心把张依依当成了我在王府的第一个朋友。
我们喝完了米酒,就靠在米刚上浑浑噩噩,她跟我讲她的身世,她说她本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后来父亲豪赌,家道中落就将她给卖了,辗转之下进入了明王府,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她的表妹居然成了王府女主人,便是凌氏。
凌氏从小丧父,跟着她娘投靠张依依一家,但张依依的母亲并没有善待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妹妹生病也不给钱医治,却原来凌母和张母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张母看凌母本就不顺眼,凌氏后来成为了孤女,进了宫,再就是不知怎么嫁入了明王府。
没想到张依依和凌氏居然有这层关系,张依依跟她居然是表姐妹,简直让人震惊,但张母待凌母态度恶劣,也导致了她张依依现在还是一个王府下人,住在下人府,吃着糙粮,凌氏还少不了嘲讽张依依,诶,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这就是命吗?
酒精熏得我昏昏沉沉的,我摸着自己发热的脸颊,一醉方休真好可以忘却一切的烦恼,却是在这个时候,听到了“咯咯咯”的嘲笑声,我一个激灵,那稚嫩的声音又在说:“愚蠢的人类。”
我使劲地揉了揉眼睛,我扯着张依依手臂四下张望着,可什么人都没有,张依依醉醺醺地说:“你是主子你了不起啊,凌潇羽你有本事在殿下面前红一辈子啊……”
我无奈地看着她,目光一瞥,竟看到她屁股后面的地上伸出两只孩童般纤瘦的手臂,十根发白的手指晃啊晃。最新章节百度搜.“画皮美人”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