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自己还是糟透了。她想着。

　　窗外，是山的轮廓，

　　山，一个不会轻易变迁的东西。

　　灰暗的天空，阴云密布，

　　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天色似的，一旦遇到另一种颜色，人们反而会庆祝一番似的，纷纷走出门外。

　　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柳真早上进来的时候，避开了她的目光。

　　昨天去了哪里？

　　看她的脸色，会不会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尽管仍然在课堂上，但是心绪早已被搅乱，她右手紧紧抓着左臂。

　　由于低着头的原因，刘海恰好能遮住紧皱的眉头。

　　她瞄向右边，

　　谷文承低着头翻着手中的书本，或许是某些机械或者技术方面的书籍。

　　自从那个晚上开始，他似乎变了个人似的，白天不再睡觉。

　　当然，也并没有对学业产生兴趣，

　　一方面缠着苏濛问魔法的事情，

　　另一方面，则研究起机械和计算机。

　　眼下，他垂着的头发，恰好遮住眼睛，

　　除了校服日外，他常年穿着灰黑色的圆领T恤。

　　远远看去，一个忧郁的少年，一个颇负才华的少年。

　　和别的男生不一样，

　　一种独有的，想静静地靠过去的气息。

　　哪怕，只是在一旁，什么都不用做，看着他也好。

　　柳真仍然左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就像她平常所做的那样，

　　但是身体沉下来了些。

　　果然，自己还是糟透了。她想着。

　　就连午饭时间到了，柳真仍旧望着窗外，只看到她凌乱批洒下来的头发。

　　如果那个时候，柳真触到她的手的时候，

　　能够抓住她的话……她想着。

　　不想让她伤心，不想让身边的人伤心。

　　她捧着给柳真准备好的便当，低着头。

　　外向？内向？人不是标签化的东西。

　　紧紧咬着嘴唇，似乎尝到铁锈味才算是甜头。

　　话到底该从何说起？

　　这又是个难题，如同一切开始一般，

　　她扶了扶眼镜，

　　不同于别的同学的书本统统搁置在桌前，

　　桌下的空间对她仍是足够的，

　　桌面是干干净净的。

　　如果被人知道自己是空间方面的大师的话，就更不意外了。

　　她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因为通常，也不会有什么目光，

　　眼镜是一个神奇的东西，

　　尤其是对于女孩子来说，

　　阻挡了某一种光谱，

　　又或者是在视觉神经中切断了什么。

　　连到枕叶距状裂两侧的中枢的时候，

　　如同讨人厌的刺耳尖叫一般隔离开来，

　　将外界与灵魂。

　　压力传递在饭盒上，

　　混杂了洗发水和檀香的红色手绢，

　　特地买了筷子的盒子，

　　没有藏污纳垢的边角的那种，圆圆的那种盒子才最适合。

　　初春不算热，对于苏濛来说，却习惯了温度的变化，

　　春夏秋冬都不会变的，身体令人吃惊的耐冷，

　　外表和内在总是相反。

　　她不确定自己具备「灵魂」那样的东西，

　　当然，是人类通过自然繁衍的方式生产出来的，这点是可以确认的。

　　更紧密的联系或许是胎盘本身，

　　隐隐约约能听到激烈的喊叫或者是别的什么剧烈动作，

　　怀里抱着一些东西才好。

　　肉块、血块、手臂、男人、女人，

　　书本。

　　记忆是个奢侈的东西，

　　慢慢的会被文承填充。

　　通过肢体接触来感知或者传导，来教会他一些，

　　惧怕又充满期待的肢体接触。

　　力量和恐惧的双重诱惑。

　　没有爱好的存在，童年是一页撕裂的纸，

　　不幸伴随着幸运，无所谓别人家的凯蒂猫或者是小马宝莉，

　　生死线上的生活，更容易让人感知到温暖的存在。

　　鼻息带着鲜血的味道，

　　身体隐隐透着一些不适的气味，

　　小腹部有穿刺式的轻微痛苦。

　　灵长类和少数哺乳动物才有的母性特征，

　　崩落出一些，新生出一些，

　　第五十几个的样子吧，

　　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

　　包括那个大大咧咧的红色女孩。

　　烹饪是存在感的寄托。

　　释放出什么，自己便是什么。

　　灵魂是空洞的产物，

　　意识是弦上的一丝跳跃。

　　不等同于幽灵或者是别的什么，

　　苏濛是个很可爱而隐忍的女孩子，

　　是将某些品德发挥到极致的存在，

　　在柳真看来如此。

　　柳真，来吃饭了……她想着。

　　柳真，今天是小炒肉哦……她皱了皱眉。

　　还是直接递过去，一句话都不说，

　　真的好难，说话这种事情，对于苏濛，

　　尤其是面对柳真。

　　「咳咳。」前方传来清脆的声音，

　　抬起头看去，首先是红色毛衣上的两股凸起。

　　深红色的少女已经坐到了前排，注视着她。

　　一只腿盘着搁在椅子上，一只挂在外面。

　　苏濛朝柳真腼腆地笑起来，将饭盒递了过去。

　　「柳真，今天坐过来吃了吗……」她弱弱地问道。

　　「嗯……没别的意思，不过是方便一些罢了……」柳真甩了甩头发，望向一旁。

　　「你昨天怎么没来学校……」

　　「没什么，有点不舒服，就在家休息了。」

　　「感冒了吗？」苏濛靠近了一些。

　　「没……嗯，有点感冒的样子。」

　　「那我晚上炖个鸡汤，给你补一补。」她微笑开来。

　　「嗯……也没那么严重啦……

　　不过，倒是很久没喝鸡汤了，那晚上去你家吃了哦。」

　　「嗯，好！」

　　如果能照顾到人的话，总觉得很开心，

　　就像自己被需要一般，自己有了一些价值一般。

　　就像自己还活着一般。

　　「倒是这个笨蛋，跟着你学魔法，有没有进步啊。」柳真瞟了一眼文承。

　　「虽然他的法力不是很足，但他好像对刻蚀很有潜力的样子呢。」

　　「刻蚀吗，喂，笨蛋，想不到，你还是有救的啊……」

　　「哦。」谷文承平淡地看了过来。

　　「哦？！本小姐难得夸人，你就哦一下？」

　　「为什么我没有听出来夸奖的意思啊。」

　　「你这笨蛋，还抬杠了是吧。」

　　「好吧，谢谢柳真姐姐。」谷文承略带困倦地说道。

　　「哼，这还差不多。苏濛，这个笨蛋一副爱理不理的死样，也不知谁得罪他了。」

　　「文承就是那个样子啦，你不要跟他计较……」

　　柳真不再接话，低下头去静静地吃着。

　　冷场很快被前排的同学所打破。

　　「你们听说没有，谷狗公司的一个子公司宣布了最新的石墨烯电池的研究成果。」

　　「就是那个新一代的电池？」

　　「是啊，据说以后汽车续航可以达到上千公里了呢，而且充满电只需要10分钟。」

　　「哇，这样岂不是替代石油有望？」

　　「是啊，据说是突破了能量密度的瓶颈，现在的安全系数可是高很多了。」

　　「但是好像这种电池寿命都不行的样子。」

　　「不过按照谷狗公司的那帮牛逼科学家，应该也很快能突破这个门槛了。」

　　「哎，再牛逼又有什么用，最近治安这么差，这技术早该用到治安上了。」

　　「是啊，最近失踪的案件越来越多了。」

　　「嗯，听说隔壁班失踪了两个呢。」

　　「咱们班应该只有于斌那小子不见了吧。」

　　「昨天柳真也不见了呢，要不是今天看见她来，我还以为她也失踪了呢。」

　　「你小子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啊，这么在意人家。」

　　「哪有，人家那么漂亮，又是个大小姐，早就有男朋友了吧。」

　　「等等，说起来，刘莎莎她好像两天没来了。」

　　「我记得，她前天晚上是要去补习班的样子，搞不好又失踪了。」

　　「别瞎说，说不定人家只是身体不好呢，最近阴雨连连的，感冒很正常的好不。」

　　「要我说，那机械犬也别等了，直接给警队配上，晚上放出来巡逻，保证犯罪率降低一半。」

　　「说的容易，一座城市那么大，得多少机械犬啊。」

　　「这种治安状况，怎么也得配个几千只把。」

　　「那谷狗公司还不是赚死。」

　　「是啊，回去赶紧叫我爸买他们家股票。」

　　「来不及啦，人家早就10个涨停板啦，现在一票难求啊……」

　　尽管话题很快转移开，但柳真眉头的皱纹已经清晰可见。

　　「喂，笨蛋，你觉得这个电池升级大概会要多久？」柳真隔着走道拍了拍谷文承的肩。

　　「额……按照摩尔定律的话，应该会在18个月内实现技术突破吧，不过现在模拟测试的设备越来越好，计算速度也越来越快，几个月说不定也有可能。

　　而且，按照科技公司的尿性，八成已经在实验室里秘密研究出大半了。」

　　柳真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文承的脸色也变得严峻起来。

　　「苏濛。」柳真猛地抬起头看着她。

　　「嗯？」苏濛直起了身子。

　　「听好，现在事态越来越严重了，这些天可要好好跟着我，不要离开我半步。」

　　「嗯……」苏濛微微红着脸说道。

　　「至于谷文承这个笨蛋，我也会一起教他的，虽然他是木了点，但是多一个战斗力，总归是好的。」柳真不屑地说着。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