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剑和立华镜聊了几句，便决定当晚就住在立华家，

　　或许是身上流着一半的东岛基因，总是不愿意麻烦别人，

　　想着更多是面对谷雨的，虽然是公务的接待方式，

　　若远若近的游戏，暂时还没有玩耍的心情。

　　面对镜的邀请，更多是在忖度着妹妹的身体素质，

　　带着这样复杂的心绪，辛剑匆匆离开，趁着路径没有闭锁的情况下，回了旅馆，取了行李和衣物，

　　再次回到出云区时，已到傍晚，再过不多时，传送门就会关闭，辛剑再次来到立华家，已经满身是汗。

　　立华镜给他交待了房间和用具之后，没有拉着他继续聊，恢复了冷漠状态，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辛剑趁着最后的时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发现二舅和立华炎还没有回来，便出了门。

　　小野家的寿司店，出门两个街区就到了，

　　掀开门帘，发现米色的女法师已经在里面了。

　　寿司店不大，老爷爷在中间忙着，被三面的座位包围，三三两两的客人一边吃着，一边聊着。

　　谷雨选择了一个转角，给辛剑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辛剑这么早啊。」米色的女法师笑道。

　　「我没有什么事情，你不也是很早吗？」

　　「啊……我的话事情都处理完啦，虽然前阵子加班还挺多的，不过今天下班是掐着时间的。」

　　「这倒是，如果是出云区的话，再晚一点就很绕路了。」辛剑说道。

　　「是啊，城里的交通真是麻烦得要死。」谷雨撅了噘嘴。

　　辛剑仔细看了看女法师，发现头发已经盘起，额头被刘海细碎地遮盖起一点点，若隐若现。

　　法袍已经换成了丝质的米色，柔软顺滑，传递着店里的温馨。

　　交领收窄了一些，束到领口，看上去拘束很多，但身形却凸显出来，胸不算大，但挺拔很多。

　　一体式的法袍直接垂到膝盖以上，乍一看去倒像是剪短了的浴衣。

　　斜对着坐着的辛剑可以透过侧边开口看到谷雨紧致白皙的大腿。

　　「很好看，不管是头发还是衣服。」辛剑说道。

　　「谢谢……」谷雨笑着迎上他的目光。

　　仍然是若远若近，他想着，

　　断断续续的羽毛笔，有时候会猛烈地出墨，有时候又异常干涩。

　　似乎要证明一些什么，辛剑说道，

　　「谷雨，晚上见的……」

　　「那个，」女法师说道，撑着下巴看着辛剑，

　　「辛剑饿吗，要不要先点点什么？」

　　「不需要等吗？」

　　「不需要等啦，都是现做的东西，我们先吃着。」

　　谷雨从更高的柜台上取下菜单，放到桌上，凑到辛剑身边一起看。

　　辛剑很快被她的脖子所吸引，

　　盘起头发的谷雨，从一旁看，下巴和脖子的曲线顺滑细致，

　　延伸到胸口的部分令人遐想。

　　从侧面看去，细细的眼和眉，似乎散发出独有的温婉，

　　只有距离足够近才能获得的感觉。

　　与外表反差的是女法师表现出的俏皮，

　　仍停留在未成年的少女状态，

　　通过细细的眼眉所绽放出来。

　　算不上令人厌烦，但总是表达出一些和现实的割裂感。

　　或许是刚刚和镜聊完的缘故，辛剑觉得有些累，

　　眼神也有些模糊，不太容易聚焦到菜单上。

　　「嗯，辛剑喜欢吃什么呢？

　　要不要先来两个炙烤？」

　　「客随主便，谷雨小姐，我听你的。」辛剑大方地笑了笑。

　　「那我就不客气啦，老板，来两个虾握，两个蟹柳握，两个炙烤三文鱼，」女法师又转了过来，「辛剑喝酒吗？」

　　「喝酒？」

　　「是啊，这里的话，配上一些啤酒还是不错的。

　　不过，我就不喝啦，晚上回去还比较麻烦呢，辛剑的话转到教义区就可以回到中央区了。」

　　「那我也不着急喝，先这样吧。」

　　「嗯，那就好。」

　　「对了，谷雨，我已经退房了，晚上会住在附近的亲戚家里。」

　　「啊……这样啊，也好，这样晚上会方便很多。」

　　「不知道谷雨小姐住在哪里？」

　　「我住在甘露区，差不多是我们现在正对面的扇面，稍微高两层的样子。」

　　「这样啊。」辛剑装作听得懂的样子，点了点头。

　　「对了，辛剑的亲戚是？」

　　「我母亲是立华家的，舅舅家在这里。」

　　「立华家？我想想……辛剑说的是立华隆吗？」

　　「是的。」

　　「啊，好巧！他是我的老师呢。」

　　「魔法学院的老师？」

　　「是的，不过前两年调进了研发机关，哈，世界真是小。」女法师靠近了一些，略略欠身，仰起头朝辛剑俏皮地笑着。

　　「是啊，所谓魔法系统，也就那么多人吧，攀上三四层关系的话，说不定都认识。」辛剑不慌不忙地笑道。

　　「哦对了，今天跟你约的这个人，就是研发机关的老大哦。」

　　「研发……机关？」辛剑不解地问道。

　　「法外之法。」谷雨笑着说道。

　　「法外之法。」辛剑装作听的懂的样子点了点头。

　　「嗯，超大型法术系统，英灵神殿就是上一代魔法文明留下来的。」

　　「是啊，英灵。」辛剑若有所思地望向一旁。

　　做寿司的老人轻轻地将盘子放在两人面前。

　　「立华隆老师应该也在他们部门的样子。」

　　「嗯。」辛剑点了点头。

　　「对了辛剑，虽然他是研发机关的，但是无论是在议会，还是元老中间，说话都很有分量的哦。」谷雨补救式地说着，夹起一只三文鱼寿司，轻轻咬了一口，抿了抿嘴，接着说道，

　　「作为立国战的元勋，最强的魔法师，他一不要官、二不要钱，10年来都扑在了第六法上。」

　　「第六法。」辛剑试图跟上谷雨的节奏。

　　「是的，第六法，」谷雨接着咬了一口，抿了抿嘴，看了看辛剑，又看向别处，「相比于亚特兰蒂斯的教训，我们前面几代的魔法文明都算节俭，前面几法都很好的保留了下来，英灵神殿算是最大的遗产。因此，作为国家工程，第六法都配置了最优秀的魔法师。」

　　「嗯。」辛剑逐渐跟上了思路，跟着拿起一只虾握，沾了沾芥末。

　　喉咙穿过陌生的鲜活生命，

　　寒冷、幽暗，接着被辛辣占据，

　　电流涌向大脑，再向周身扩散，

　　轻微的空洞感蔓延开来，

　　大脑一片空白，

　　以生命换取生命。

　　「扑通！」心脏猛烈地跳起，

　　辛剑猛地吸了一口气，紧闭双眼，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怎么了辛剑，太辣了吗？」谷雨关心地探了过来。

　　「没事，谷雨。」辛剑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他指着谷雨。

　　「不对……我……」他支支吾吾地说着，指了指自己。

　　视网膜成像异常。

　　似乎是开启了某种射电装置，

　　眼前一片漆黑，只剩下白色的人影。

　　只有米色女法师的成像是正常的。

　　店老板，和其他客人都已经成为通体白色。

　　「这是……怎么回事？」辛剑额头不断冒着汗，疑惑地问道。

　　周身传来神经的刺痛，

　　最大的疼痛来源于大脑，

　　辛剑捂着头瑟瑟发抖。

　　「辛剑？」谷雨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虾过敏吗？」她在耳边关切地问道。

　　「不是。」辛剑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

　　「扑通！」心脏再一次剧烈的跳动。

　　「嗖……」的一声，从耳边传来。

　　一切恢复正常。

　　心跳慢慢平缓，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突然……」辛剑捂着胸口，无力地说着。

　　「哟，真是不好意思。」身后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带着磁力一般，将心弦共鸣，

　　辛剑回头望去，

　　面前出现一个穿着暗红色衬衫和黑色西裤的男人，

　　中年偏年轻，四十多岁的样子，

　　鼻下和下巴略带轻微的胡渣，

　　衬衫的式样极其罕见，领口要比辛剑见过的窄很多，

　　纽扣也是透明的树脂一般的物体。

　　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夹着一根烟。

　　眼神略带黯淡，但像是随时能烧起来，

　　黑发上夹杂着一些暗红的头发。

　　「辛剑，是吗？」男人走了过来，掐了烟，伸出了手。

　　「是的。」辛剑站起身来，握了握手，无力地说道。

　　「最近比较累，又恰好迷路了，就擅自借用了你的法源，还望见谅。」

　　「借用……法源……」辛剑支支吾吾地说道。

　　「啊……」男人淡淡说道，

　　谷雨乖巧地让开了座位，让男人坐在中间。

　　「我接上圣堂的不算太难，双回路串联谐振就可以借你的法源了。」

　　「隔着空气吗？」

　　「是的，隔着空气，请放心，测试很多次了，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

　　作为回报，今天算我请客。」男人淡淡地笑道。

　　「啊？不要，说好了我请的。」米色的女法师撅着嘴说道。

　　「好好，今天小雨请客，那么辛剑，下一顿我请了。」

　　「下一顿？」辛剑瞪大了眼睛。

　　「嗯，如果辛剑方便的话。」

　　「方便方便。」辛剑受宠若惊地点着头。

　　「好，时间还没想好，到时候让小雨联系你吧。」

　　「嗯嗯！包在我身上。」谷雨抢答到。

　　「小雨，协会的工作还顺利吗？」男人朝向女法师。

　　「啊……别提了，」谷雨撅着嘴，撑着下巴说道，「这阵子总算缓了过来，估计再过一阵子又要忙了吧，听说又侦测到一个方向呢。」

　　「西北吗？」男人淡淡地问道。

　　「嗯，现在只是疑似，还不能确认。」

　　「小雨，作为女孩子，可不要太累哦，对自己好点。」男人摸了摸谷雨盘起的头发。

　　「啊？！」女法师脸红地惊到，又甜甜地笑着，「知道啦……」

　　「你爸爸可指着你嫁个好人家呢。」男人笑道。

　　「我才不要，」谷雨撅着嘴看向一旁，「信叔叔才是，这么大了都单着。」谷雨又向男人靠近了一些。

　　「小雨，」男人看向一旁说道，「我怕是没这个资格。」

　　「信叔叔……对不起。」谷雨似乎察觉了自己的失言，低下头去。

　　「没关系，小雨，人年轻的时候总会犯一些错，长大了再花时间去弥补这些错。

　　倒是这位辛剑先生，样貌俊朗，举止不卑不亢，想必对女人也是不错的吧。」

　　男人朝辛剑笑着，又望了望谷雨。

　　「啊？我才没……」谷雨脸红地低下头去。

　　「哈哈，」男人笑了笑，又朝向辛剑，

　　「对了辛剑，你的英灵怎么不在身边？」

　　「这你都……」辛剑诧异地问道。

　　「刚刚借用的时候不小心感觉到了，以后有机会，希望能让我和这位英灵聊两句。」

　　「好……」

　　「对了，信叔叔，」谷雨凑近了男人问道，

　　「今天实验怎么样了？」

　　「啊……」男人苦笑了一下，

　　「E3和E4冷却程式出了故障，一周的努力算是白费了，还好没有人员伤亡。」

　　「又失败了吗？」

　　「嗯，第329次，纳税人的钱又浪费了些，」男人叹了口气，

　　「不过所谓奇迹，也就是不断尝试中诞生的吧。」

　　「嗯，信叔叔加油。」谷雨乖巧地笑道。

　　「谢谢，路还很长，这还仅仅是启动环节。」

　　「启动？」辛剑问道。

　　「是的，辛剑，百万层，亿级别的纹路，仅仅是启动。」

　　「好大的工程……」

　　「只不过是把成功率从万分之一拉到百分之一而已，即便成功了，宽度也不会太大，毕竟穿过太多异样引力场，能量束很容易湮灭。」

　　「对了，信叔叔，辛剑是立华隆老师的外甥呢。」谷雨说道。

　　「这么说，还真巧，」男人笑了过来，

　　「辛剑，你见过你的外公吗？」

　　「没见过，不过听说他年轻的时候去过……」

　　「是的，辛剑，第六法为此而生。」男人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辛剑恍然大悟地叹道。

　　「那里的核源断了十年，个人行为等于是找死，只能是单向操作。当然，如果仅仅是灵之壁的话，倒还能过去，这倒是你们圣堂的长处了。」

　　「圣堂的长处。」辛剑一边跟上节奏，一边点了点头。

　　「不说这么沉重的话了，哟，你的炙烤冷了。」男人笑道。

　　「啪！」男人一个响指，辛剑面前的炙烤三文鱼再次冒出热气。

　　「谢谢……」辛剑望向了男人，

　　男人笑了笑，若有所思地望向一旁，

　　或许，是被什么唤醒了一般，想起了年轻时的错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