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俩个人根本就是在唱双簧,为吉素音在办事。
在包间内,吉素音的存在感很低,或许是她故意降低存在感。至于用意如何,或许是降低我的防御。在与纪擎希闹矛盾后,卸下防备的我被她的人骗到这里,就算现在死在这里,也无人知晓。
“冉七七。你可真能耐,不光是纪擎希,现在还多了个沈白轩。”
原来沈狗真名叫沈白选。
她捏起我的下颚,迫使我们俩视线迎面相撞。“不过那又怎么样,俩个人都是在利用你。你神气个什么。”
我气若游丝地回:“我不神气。那你还特意抓我?不是心慌了?以前,你身世相貌样样不如我,现在不还是一样?”
“呸!谁跟你个做过牢的乞丐女人一样!”她啐了口在我脸上。“你也不撒泡尿照照,皮肤蜡黄,两眼无神,就跟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妈没俩样。这廉价的晚礼服……”
我打断道:“这可是你心上人纪擎希买给我的,而且,不仅一件。而是一柜。”
她面部扭曲了俩下,扯着我的肩带,问道:“纪哥哥送的?”
“哈。”我嗤之以鼻,“纪擎希,何时成你的纪哥哥了?”
“撕拉”不待我继续嘲讽,我的肩带被眼前的女人轻而易举地撕烂。她还嫌不够,继续朝我的胸口伸出魔爪。
那双眼瞳赤血,写满了与我当年相同的年少无知。既然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我们家纪家关系很好,称得上世交。
不过,纪家家母与我的母亲不和,俩女人样样计较的个性,导致俩家渐行渐远。而随着我母亲的香逝,俩家渐渐又有了往来,纪家家母瞧我跟着单身父亲,着实可怜,也不计前嫌,对我多了份怜惜。
可我越是讨好纪母,纪擎希对我越冷淡。由最开始的“冉妹妹”变成了呵斥出声的“冉七七。”
纪妈在纪擎希前,有多一个女儿,胎儿都成型了,却因为以外流掉了。大约是将我当做那可怜无缘见世的女儿,才对我比对纪擎希还疼爱有佳。以至于纪擎希每次生日宴会,还没我来得隆重,不仅有父亲参与,还有纪妈加入。
纪擎希生辰,暗恋他的对象给予他一份礼物,我到很多年后,都记忆犹新。盒子是樱花瓣粉饰,一根淡紫色蝴蝶结缠绕在上头,光是礼物盒,都令人瞩目,更别说里面装着的物品。
纪母不以为地将礼物丢在一大堆中,我仗着纪妈对我的喜爱,不仅翻出礼物盒,还将其扔进了垃圾桶内。刚好这一幕被纪擎希撞见了,若说以前,他对我还只是躲避,不喜欢,那便是从那刻起,对我多了份厌恶。
他站在夜风中,微风拂过他温润如玉的脸颊,在月光下,那么的皎洁无暇。清澈的眼底确实对我满满的厌恶,“冉七七,你真让我恶心。”
那是小时候听到过最重的话,我站在原地兀自哭了出来。引来纪妈的注意,她忙加紧脚步跑来查看,见到哭泣的我,以及双手插裤兜里的纪擎希,率先怪罪纪擎希:“希希,你是不是又欺负妹妹了?”
“妈!”纪擎希惊呼出声,眼底写着不可置信,仿佛在怀疑到底谁才是纪妈真正的孩子。
“妈什么妈!告诉过你,妹妹还小,妈妈死的又早。你这孩子怎么就不能省省心。瞧瞧七七哭得。”
然而,纪擎希不再多言。只是看向我的目光,啐着毒液,仿佛想将我早点掐死,一了百了。
“吉素音,你知不知道。就算你今天对我做什么,都不管用。纪擎希恨我。而那个姓沈的,也只当我是乐趣。至于以前,我对你不坏。我不懂你为何还要紧咬着我不放。”我收回记忆,好言相劝。
吉素音从手提包里掏出绳索,将我四肢捆绑。听到我的话,手顿了下,抬起头望向我,眼底笑意连绵,“不坏?被你压制,什么风光都被你抢光了。还对我不坏?你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吗?在家里,父母老说向你学习,在学校,同学也只知道冉七七,也不知道我吉素音!你好不容易入狱了,纪哥哥是我的!”
“我不跟你抢他。”我看她情绪越来越激动,率先稳定她浮躁的心。“纪擎希是你的,永远是你的。”
“你说是我的,就是我的?你一出来,他就将你锁在身边,我还有立足的地方?!若不是……”吉素音欲言又止。眼神打量了我一番,最终收回视线。继续埋头她手上的活。
我瞧了眼储存室门口,刚收回视线,就被吉素音逮了个正着。
吉素音嘴角缓缓地勾起诡异的笑,“期待有人进来?”见我没反应,她有得意洋洋道:“放心,今天不会有人再来了。因为,外面已经散场了,而且这栋别墅,不止这一个地下室。我稍微打了个招呼,管理这里的人是个聪明人。”
我咽了咽唾液,“你,究竟想干嘛?”
“干嘛?当然是先堵你的嘴。”我的嘴刚被布条堵上,她又从提包中掏出一把钳子。
我望着那把反光的钳子,心里燃烧绝望的恐惧。有谁可以来救救我……
可惜,没有人。
在这个空荡偌大的空间,我只能听到自己闷哼声,想呼救最终化为无力的“唔”声。
吉素音的指甲涂得黑色,冰冷的指腹脱了我的高跟鞋,在碰到结疤的后跟,细细地摩挲了俩下。她的笑声不大,却异常刺耳。如鬼魅般深幽的眸光紧攥着我的脚趾甲。
钳子贴在我的脚背上,像在安抚暴跳的我。
四肢被禁锢的我,只能扭动身躯。尽管如此,还是不能反抗,眼睁睁地看着饱满圆润的指甲,被钳子夹住,再被吉素音毫不留情用力一扯……
“唔!”我的声音惨烈。额头溢出的汗珠,顺着额角蜿蜒而下,有些痒,但被脚间的疼痛掩盖了。
长那么大,大大小小的疼痛,就连在监狱里所受的苦,都不如现在的疼来得更惨。这个女人,真的很恨我。
她被虚荣心掩盖,她的心上人看不上她,她便将所有的罪转嫁到我的头上。她根本不可能自身找原因,因为她是自私的。而纪擎希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自私的女人。
“唔!”又是一颗指甲被拔掉了。
我痛得心脏加速,大口喘息,感觉呼吸困难。驱散了刚刚的寒冷,以及晕眩。我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看着她手中的钳子再度靠近自己的脚指甲……
“唔!”
“唔!”
“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知道,不会有人来的,只有我自己。只要挺过去了,我还有活下去的可能。挺不过去……宁宁……
“宁宁……”我的意识渐渐薄弱。薄唇吐出心中埋藏多年的秘密。
地下储存室里,盛放着各色各样的酒,九几年的红酒甚至有八几年的,还有茅台,啤酒也有少许。空气中弥漫着地下沉闷的气息,各种各样的酒香,以及混杂其中的腥味。血腥味……
我狐疑地走上前。那一双惨不忍睹的脚,脚趾溢出的献血,像泉水的源头,滚滚溢出,远远流去,铺成血的海洋。而在不远处,散落着,一颗、俩颗、三颗……一共十颗脚趾甲。
我顺着惨烈的脚,视线一路上移,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颊,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
我大口喘着气,观察四周的环境。是陌生的房间,额头还贴着发烧贴。
床头不远处竖立着一面镜子,折射出脸色苍白的我。毫无女人的血色。
原来只是一场梦,不是真的。都是一场梦。
“咳咳咳。”我掩着唇咳嗽了几声。眼神扫到不远处桌上的水杯,掀开被褥后,朝着桌面走去。
可脚刚沾地,脚趾便疼痛传达四肢。“噗通”一声,我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膝盖的疼痛,都不及脚趾的疼。我目光一滞,视线移向脚趾。待看到被包成粽子似的脚趾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咔嚓”门被打开了。
男人那张金雕玉琢的脸庞,在看到跌倒在地的我后,浓眉微隆。冲他身后的侍者微微颔首,那侍者便忙不迭小跑过来,搀扶起狼狈的我。
随着纪擎希跟来的,还有吉素音。
吉素音……她怎么还有脸再来。
“醒了?”纪擎希望着我的脸,表情并未有太大浮动。“你发高烧,昏迷了三天三夜。”
我目光一直攥着吉素音,想着那钻骨的疼,便有些激动:“她来干嘛?”
“她是来道歉的。”纪擎希语气透着不满,对我的不满。“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别再计较了。”
我不可置信地望向纪擎希。而对方正背对我,听到水流哗哗声,我才反应过来,他在给我倒水?向我示好?让我不计前嫌?
哦,对了,我又忘了,我不是以前的冉七七了,纪擎希怎么可能对我有顾忌。他没必要再迁就我,也不会有人因我受点小伤,就找人报仇。
他替我倒水,只是还有点良知。知道这次错的是吉素音。
纪擎希端着水杯递给吉素音。吉素音还扭了扭肩膀,闹小情绪,脸拉得老长。刚想开口撒娇,就被纪擎希一张黑脸吓得忙接过水杯,不甘不愿地朝我走来。
“我对不起哦。”吉素音说话漫不经心,像说着玩。
我看了眼一旁察言观色的纪擎希。“哈哈。”笑了两声,接了水杯,像梁山好汉灌酒般,仰头一饮而尽。
顺带还将杯底倒立给纪擎希看,“纪先生,看这样还满意吗?”
纪擎希静静地凝视了我许久,才挥退了所有人。吉素音跺了跺脚,还想耍赖皮留下,她大约担心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会做出点什么。还是被纪擎希呵斥了出去。
“冉七七。我现在说的话,你记住了。”
他表情很严肃。我微微颔首。
他说:“只要你让沈白选喜欢上你爱上你,那么你还有利用价值。”
“如果我没有了利用价值呢?”我压着脚尖的疼痛,尽量保持嗓音听不出异常。
“死。”
死我感觉自己都死了好几回了,可死神还是不收留我啊。将我赶到这个世界,继续遭罪。
我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纪擎希推门出了房间,我坐了会儿,便端起水杯,扶着墙壁,朝放水壶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对我都是艰难,可我依旧还是克服了艰难。
望着空空如也的水杯,我泪眼婆娑。现在只有我自己了,谁都靠不住,谁都帮不了我。要想活下去,沈白轩是最终目标。不管俩人之间存在什么恩怨,既然已经陷进来了,我便无法脱身。
因为脚的关系,就连走都很困难,纪擎希还算慷慨大方,为我准备了轮椅。
上车的时候,纪擎希弯下腰。在我还来不及反应时,公主抱将我抱入车内。这大约是他给我的福利,可他似乎忘记了,我对他没了情,对于他的靠近都是反感。这不是福利,简直就是折磨?最新章节百度搜.“我若化作灰烬”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