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明镜吩咐桂姨先到佣人房安顿下来,随后去了明楼房间。》し她很清楚明诚对养母的心结不会容易解开,幸而明诚一向都很听明楼的话,由明楼去开解他,应该会有效果。
明镜轻声解释了一遍桂姨的情况。
据桂姨说,当年她离开后就回了老家,可如今兵荒马乱,不久前她差点被炸弹炸死,再加上乡下的房子破败得不成样子,她的年纪大了,风湿病也愈来愈重,中医说或许会瘫痪。桂姨说她原本不想来麻烦明家,实在是没有地方可投奔了,才厚着脸皮来求助,她也知道对不起阿诚,这些年也真心忏悔了,只求阿诚能够原谅她的过错,让她弥补自己对儿子的亏欠。
明楼听完,思索一番,握了握大姐的手,“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会好好劝劝阿诚。”
明镜叹口气离开,明楼便起身去敲明诚的房门,将桂姨的那些话转述了一遍。
明诚决计不愿再承受养母所谓的忏悔和关爱,木着脸冷冷道:“她是个罪人,只是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我不想再见到她,我也不会考虑再把她当作我的母亲。”
明楼深深地看了一眼明诚,“好吧,那我明天就安排她离开。”
明诚默不作声。
明楼走后不久,桂姨就上门了,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话。明诚冷着脸不肯搭理她,桂姨也就显得灰心了,最后她放下一个蓝布包裹,苦涩的低声说:“这些年没见,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个是我亲手给你做的棉袍……就先放在这了。”说罢,桂姨打开门,将静谧的空间重新留给了明诚。
明诚面无表情,垂眸看着那个包裹,往事涌上心间。他曾经因为这个妇人而每天活得生不如死,现在他的梦魇再次出现在眼前,明诚却理不清自己心中究竟是什么滋味。他的心里有恨有怨,可刚才桂姨说的话,依旧有几句跳进了耳里,落在了心里。
桂姨衣食无着落,险些被日军炸死,也许会因病瘫痪这件事,让他很难过,辗转反侧,一夜忧虑。
难以入眠的还有一个人——明楼。
回房以后,再度在心中盘算了一下以后的计划,明楼决定给汪曼春打个电话,表示一下自己对她的关心。哪知电话拨过去,竟然占线。这种时刻,究竟会有谁,给汪曼春通电话呢?明楼下意识地皱起眉。
上海饭店的贵宾房里,汪曼春在明楼离开后,迅速整理了自己孤寂的心情,悄然遁回汪公馆。树倒巢覆,自己血缘上最亲的亲人在合家团聚的除夕夜惨死,她必须马上联络重庆当局,弄清楚此次锄奸行动的前因后果。
电报发出,仔细藏好,汪曼春在黑夜的掩护下重新回到上海饭店。洗漱完毕休息了一会儿,电话铃声骤响。汪曼春怕是明楼给自己打电话,第一时间反弹似的坐起来接电话。“喂。”她声音刻意显出几分嘶哑。
“汪处长,我是‘孤狼’。我奉日本特高课课长南田洋子的命令,正式潜入上海。从今天开始,我将为您工作,成为您的耳目喉舌。”话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请汪处长振作起来!令叔父的死,我很痛心,但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们要想在上海滩站稳脚跟,就一定要不留余地铲除掉那些隐蔽的抗日分子巢穴。”
闻听此言,汪曼春瞳孔蓦地一缩。暗自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沉声问道:“你怎么证明你的身份?”
“你可以向南田课长求证。”
“你准备怎么帮助我?有什么具体措施和办法吗?”
“我会很快提供给你一些有用、可靠的情报。不过,有关我的任何信息,你都必须保密——这不是请求,而是南田课长的命令。”
“明白。我什么时候能够见到你?”
“我只为您工作,至于见面,须再考虑。”说到这,电话挂断了。
汪曼春思绪飞转,一边放下话筒,不料刚一放手,电话铃声再次大震,唬了她一跳。
“喂。”
“曼春。”
电话里传来极富磁性的声音,汪曼春听出这回是明楼。他的声音很低,不用猜都知道他是压着嗓门,在偷偷的讲电话。
“你怎么样?我现在出不来。”
“师哥。”虽然只是一句很普通的问候,汪曼春依然感动在心,“你能打电话来,我就满足了。”
“……刚才谁给你打电话?”明楼迟疑了一会儿后问。
“电话?”汪曼春本能的矢口否认,“没有啊。”
“曼春,你,注意休息……大姐?”电话里明楼的声音忽然惊惶起来,随后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
汪曼春对着话筒,一连叫了两声“师哥”,电话那头只剩空洞洞的忙音。她估计是明楼又被明镜当场逮住,要遭殃了。
汪曼春绝对不曾想到,明楼的书房里根本就没有任何旁人,只有他自己。
此时此刻,明楼的眉头拢得紧紧的,心中是一阵翻江倒海,还要一再告诫自己冷静。他刚刚给汪曼春拨打电话,电话明明是占线的,她却矢口否认了。
不可能是电话本身串线,一定有事情发生。
明楼认为没有人比自己更加了解汪曼春!从电话里,他可以听出汪曼春的情绪已经摆脱了初听汪芙蕖被杀时的悲恸,恢复了信心和理智。快速变化的情绪,可能源于刚才有某个人,给她打了一剂强心针。
明楼不由得思绪万千:如果今天自己一刻也不离开汪曼春,是不是就可以替她接到那个匿名的电话?他反复思索。不,不可能。上海饭店是阿诚临时替汪曼春预订的,那个人能够打到饭店,说明了那人是‘知情人’。如果他找汪曼春是需要避人耳目的事情,那么他肯定会等到能确认是汪曼春独自一人呆在饭店,才拨打这个电话。
到底是谁,是什么事情,能够如此快捷左右汪曼春的心绪?明楼担心自己或许是在什么地方疏忽了,而疏忽的这一点,极可能在将来成为致命的一点,影响整个大局。
一念至此,明楼的心揪得更紧了,久久难以入眠。
作者有话要说:太久不曾回复大家的留言了,我每条都看了,不过没能一一回复。
有位亲问我是否有直男癌倾向,因为我描写曼春与明楼睡过之后特别在意。
我就在这里简单解释一下,我只是从曼春所处的时代背景来描述女子的观念,那是1940年,是一个相比现在来说十分保守的年代。
还有位亲说她爷爷是蒋系嫡系部队的坦克兵,一想到十年文化运动的时候也曾被批判,就觉得心酸。也曾经有亲问我为什么曼春是穿越者,她还要加入军统,而不是选择红色党。
我忽然也想说一下我家的情况。家祖就出身军统,也在军校训练过士兵,也上战场打过仗,抗日战争胜利后卸甲归田,理由是他的刀枪只对着日本人和汉奸国贼,不能杀自己人。
我小的时候,他告诉我教科书里说蓝色党都是坏蛋,那不是真实历史。他们也抗日,那么多部队都打光,那么多战友全牺牲了,功勋却被掩盖。所以,写这篇文时,我偏心的让曼春明知党争的最终胜利者是哪一边,依旧选择了加入军统。
最后说一下,其实故事进行到这里,明台和曼丽的感情基本没波折了,也就是如何平安度过死间计划了,后期更值得我费心的是曼春与明楼这一对了。我原本大纲是计划让曼春牺牲的,然而,太多亲故留言要求曼春不死。
啊啊啊~~~真让我发愁,一直徘徊在曼春死不死这个问题上。好凌乱好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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