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明台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在他那模糊的感应中,身体有如棉花般虚软无力,世界一片黑暗。等意识到自己是闭着眼睛,他便努力地睁开了沉重的眼帘。
房间里面很安静,亮着的灯光。
‘我还活着。’明台缓缓地吁出一口气,厌倦的重新闭上眼,可眼帘刚刚合上,模糊又感觉到了周围景象仿佛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紧绷了神经,朝房间唯一的光点望去,橙色的暖光照在房间另一角正聚精会神伏案书写的人身上,那个背影让他猛地呆愣住,脑海一片空白。
他看见的是谁?那是谁!!!
明台奋力从床上撑起身,转转头看了看周围,一时间还有些迷茫,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毒蜂——他一生怀念着的老师,王天风!
明台死死地盯着那个一身军装端坐在椅子上的身影,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呆呆地坐在床上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他有些搞不清楚,现在……是梦?
可偏偏,这次的梦境太过真实。
明台不由自主捏紧了拳头。他的指甲修剪得很短,此刻却因为用力太过而深深地嵌入掌心,末梢神经立时传来一阵清晰的痛楚感,提醒他并非身处梦中。
明台开始仔细回想自己醒来前发生的一切。
他不是在批判会上吗?
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醒了?”王天风依旧专注的忙碌着自己审阅文件的工作,同时也注意到了自己刻意布局后诱骗不成、便直接抓回来的明家小少爷已经醒了。
“这是哪——我在哪?”
因为眼前的景象超过了明台的脑洞接收能力,更确切的说应该是明台脑海里涌现的问题太多,一时半会不知该先问哪一个,导致他原本就有点儿虚弱的身体微微颤抖。
王天风高冷得仿佛连头都懒得抬一下,继续面不改色地批改文件。“军校。”
“军校?”明台有些傻愣愣的,因为头脑眩晕,他猛地躺回床上,伸手用被子遮盖住自己,小声嘀咕:“我一定是在做梦,肯定是做梦。”
明台的反应居然不是开口质问而是埋身于棉被,让王天风心头升起一股子奇怪的感觉,好似蓄精养锐的一拳打在了绵软的棉花上,说不出的违和感。
他有点奇怪,按照副官郭骑云事先调查到的这位小少爷的性格,富贵人家的娇养子弟,心高气傲桀骜不驯,恐怕是不易驾驭。
王天风都已经做好明台醒来后激烈反抗的准备,怎么这孩子偏偏不按情理出招呢?
‘不会是真的吓到了吧?’
慢慢地踱到床边,王天风一把扯开了明台掩在脸上的被子。明家小少爷也不争抢,只是双手揪着被角,一双明亮纯净的黑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天风,然后猛然出手拽过了王天风的手臂,仰起身就在他的手背上吭哧用力咬上了一口。
王天风垂眸看着咬住自己的手不松口、同时还睁圆了眼睛观察自己表情的明家小少爷,一贯严肃冷然的表情寸寸崩裂,“你最好老老实实别轻举妄动。”
明台松开牙,模样纠结:“疼吗?”
王天风黑着脸沉默不语。
“不疼吗?”明台再接再厉地追问。
“你这点小猫劲,能挠疼谁?”
明台淡淡一笑,忽视心头掠过的喜悦。“果然是做梦,一点都不疼。”
王天风闻言眼神一暗——你你你你你你你,你果然是毒蛇的弟弟!
翻手压制住明台可能的反抗,王天风一手掐住明台的脖子,凑近他的脸庞,径直对上他的视线,轻轻道:“无论你怎么胡搅蛮缠,我都不会放了你。”
呼吸不畅胸闷气短,脑子里沉淀的记忆却开始翻滚,明台有些恍惚走神,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绪。
——他的直觉再一次慎重地告诉他,这不是梦,而是现实。
或许,这是再世轮回;又或许,自己脑海中的那二十七年光阴,才是一个梦。
庄周梦蝶,是耶非耶?
1937年11月20日,民国抗日军在伤亡二十五万人之后被迫撤退,上海自此沦陷于敌手。同一天,民国政府宣布由南京迁都重庆。
1938年12月29日,汪精卫公开发表了愿意将中国完全由日本控制的投降叛国言论。
1939年1月1日,重庆方面宣布永远开除汪精卫党籍,并撤销其在党内原有的一切职务。
1940年3月30日,汪精卫于南京成立了所谓的国民新政府,11月29日就任新政府主席。全国抗日战争进入战略相持阶段,敌后战场逐渐成为抗日战争的主要战场。
前世、亦或梦中,就在这一年,明台赴港大就读途中,被王天风带人悄悄劫走。
“你究竟想做什么?”明台平视着王天风的眼睛。
“我在飞机上已经说过了,你是一个有悟性、有毅力、有担当的人,我们的战线里需要你这样敢于孤军奋战的新人,去重建被伪政府76号摧毁的上海情报站。你背景干净家世显赫,是我们最佳的人选。既然你不肯跟我走,我只能替你选择;也只有你,能够替代毒蜂。”
“毒蜂是谁?”
“我。”
“你确定我有这个能力吗?”
“我想,你值得我冒这个险。”
王天风一边说话,一边放松了对明台的钳制。明台一获得自由,便翻身直接跳下了床,可没等他在床边站稳,就又跌落回了床上,全因他脑海里的格斗技巧虽然还在,这具不曾受过训练的身体却不太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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