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平稳地停在76号的大门外,汪曼春没有着急下车,只凝眸望着明楼。。しw。一路上,她心底始终盘算着以后该怎么跟明楼周旋。
“怎么,舍不得我?”明楼含笑说道:“去吧,晚上我再来接你。”
汪曼春深深地注视了明楼,表现出一种若有所思的神色,“师哥,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还是不能不问你。”
明楼以眼神示意汪曼春直言即可。
“自从你回国以后,我一直在忧心,忧心着你究竟在为谁效忠,忧心着你的安全。”汪曼春微微一笑,表情像是天真得为情所困的女子,眼底神色却十分专注,并且不怕明楼看出这种专注。“你千万别在我这里背台词,说你远游归家只是热衷权利那么简单。我能够坐上76号情报处长的位置,可不仅仅是倚靠南田洋子的宠信。”
汪曼春有意无意突出最后一句话,她笑得俏皮而乖巧,声音更是娇柔,但是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她在甄别明楼的身份。
明楼听了汪曼春话语后一愣,心底的弦一下绷紧,旋即很快又冷静了下来。明诚站在车外,他此刻已谦恭的为汪曼春拉开了后车门,听见曼春说的话,立即飞快瞥了一眼明楼,看见明楼不动声色,他便自动退开了两步,眼光坦然望向别处,耳朵却静静倾听着两人的对话。
车厢内,明楼唇边勾着一缕不以为意的微笑,暧昧地凑近了曼春,问道:“那么曼春觉得我效忠于谁呢?”他的脑子飞速运转,考虑着该怎么解决曼春突然的逼问。他原本以为经过昨夜,曼春应该更相信自己,却不料她会如此‘摊牌’。
“总不会是日本人。”汪曼春泰然自若地摇摇头,仿佛并没有因明楼蓦然的靠近而受到影响;实际上,只有她自己明白,她的心脏忽忽加快了节拍。偷偷咽了一下口水,曼春眸色妖娆地斜睨了明楼一眼,笑吟吟说道:“南田洋子相信周佛海和我那大伯,把你看作可以利用的人才;这是她不了解你,也不知道大姐的性子。偏偏我却是了解你的——我爱的师哥,是品性高洁的人,哪会为权利伏身沟渠?”说到这里,曼春停了停,而后直接点出一句:“你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沟渠?”明楼一声哂笑,“这么说,你为日本人做事,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明楼乌黑的眼眸光芒内敛,脸上带上了些高深莫测的表情。
有那么一刹那,汪曼春哑口无言。但很快的,她便显露出一副无奈以及颇为信赖明楼方才直言出口的表情,“我是无路可走,只能任由叔父安排,因为我是汪家的人。”
说完,汪曼春不待明楼表态,又扭开脸往后退了一点点,回到安全且不暧昧的距离,语气里流露出丝丝怀念,叹道:“还记得当年我们恋爱的时候,每次见面都偷偷摸摸好像做贼似的。后来大姐还是知道了,让阿诚叫你回家去。我让你和我一起逃走,说中国这么大,哪里没有我们容身之处?你总是不肯信我,偏要赶回去。结果呢?她把你打了个半死,强逼着我们分开了。”
明楼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情。他回想着从前,如果当年选择跟曼春私奔,她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可关键是当年自己,的确没有背叛家庭的勇气,只能与她就那般失之交臂。
‘这是我的幸运,还是曼春的不幸呢?曼春真的是无路可走吗?’明楼无法作答。
汪曼春一手抚着自己的心口,再次回过头来,盯着明楼的眼睛。她刻意将姿态低到了尘埃中去,哀哀哭诉道:“我在你家楼下跪了整整一夜,在那样的大雨天气,浑身湿透了,嗓子哭哑了,大姐却没动恻隐之心。第二天早上她坐车出来,正眼都不瞧我,从车窗里扔出我买给你的衣服。我看见那衣服撕裂了,上面还浸着血。那个时候,我的心都被捣碎了,痛得无以复加,恨不得能以身相替,惟愿她打的是我而不是你。”
汪曼春说的格外凄婉,明楼听起来亦异常刺耳,他的视线逐渐朦胧,眼前浮现出曼春往昔稚嫩纯真的笑容,脑海里勾绘着曼春所描述的那幅撕心裂肺的画面。
车外,明诚的目光闪烁,脸上现出一丝黯然。
“大姐告诉我,你要出国。她还警告我,你所受的伤害全都拜我所赐,我在她眼里就是一个仇人的劣种,一个下贱的女孩子,叫我不要再纠缠你。那年我才十六岁,你走了,我的天就塌了,只能听从叔父的安排,被送到了日本。”汪曼春说着说着忽然崩溃,泪水像是决堤的口子横冲下来,整个人一下子扎到明楼怀里。
明楼神色寂寥苦涩,半晌才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来,细细的为汪曼春揩着泪痕。他心中百转千回,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时光流逝,明楼当然明白,变的不仅是她,还有自己,以及在世间的每一个人。
可是,他以为经过经济沙龙那次试探之后,自己已经看淡了与曼春的情爱,能够毫不容情的利用她,却没料到,从前他看见她的眼泪,他会揪着心的难过,此时依然如此,歉疚、自责、痛悔、难过,种种感情一一漫过心田,终至汇成一片汪洋。
“曼春,是我对不起你。”明楼暗哑着声音,温和的眼中清清楚楚地流露出抚慰——这是他回国以后,与汪曼春交谈时,第一次不带任何功利心理的说话。
“师哥,我是汪家的人,这一点我这辈子都无法改变。但在我心里,你比汪家重要。梁仲春猜测你是‘国’字派军统或中统的人,现在则以为你是一个情报贩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回来,也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可我知道你的处境有危险。”汪曼春抽着鼻子,一边轻言细语,“你别否认,你若是效忠了日本人,大姐纵然不将你逐出家门,也会家法伺候一番,哪容得你日日为新政府辛劳。我只希望你肯相信我,相信我愿意帮你,愿意为了你去赴汤蹈火。”
说到最后,曼春的眼底满满的都是爱意,与天下所有身陷情网的女人一模一样,似乎愿意为自己的情郎掏出整颗心来让他验看,只求他心悦。
明楼的眼神一刹那间变得极为惊讶,转眼间又掩去了。‘曼春是在坦诚肺腑,还是在又一次试探?’明楼一贯锐思锐觉,他直觉,恐怕汪曼春刚才所有的铺垫,或直言或泪眼或情深,都只是为了这一刻他的回答。
明楼平静的脸上藏匿着一种微妙的神态。他将汪曼春的身子扳正,双眼凝视着她,温情脉脉地说:“曼春,我们的事只能慢慢跟大姐说,你不要心急。我实话实说、绝不是巧言欺骗,我不属于任何派别,只是一个在乱世里依旧祈愿一展抱负的人,我回上海,是因为明家的根在上海。我也看出来了,这几年,你真的改变了很多,让我即感佩又心疼。曼春,要知道现在的局势非常复杂,我真舍不得你出来做事,但有你在我身边,我确实感到安心。”
汪曼春有点受不住明楼这深情的眼神,她知道他还是回避了她的问题,心头难免有些失望。但她同时也明白,如果明楼真的是一个受过强化训练的特工,他也不可能轻易向她吐露自己的身份,毕竟她是76号最著名的蛇蝎美人,防备着她才是应该的行为。
汪曼春意味深长的看了明楼一眼,而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着同他道别。她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在明楼面前幼稚可爱的小学生,只一心恋慕着她英明神武的师哥。
明诚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他礼貌的同汪曼春告别了一声,转身上车,车子毫不留恋的开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先挂上我的小萌主和小萌物,非常非常感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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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向所有催更的亲们鞠个躬,让大家久等了。
我这废材身体,才坚强了没两天,元旦完去见闺蜜,然而她是带病会友,于是我受到了一百点伤害,第二天就开始喉痛鼻塞……最让人懊恼的是昨天我给她电话抱怨,她居然说她见我后的第三天就好了,怪只怪我抵抗力差——嗷呜,当时如果她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咬她!
说这些,是因为要申请,还不能恢复日更。我依然在吃药,扁桃体还肿着,咳嗽还很厉害,只头晕鼻塞的症状减轻了。
然后,言归正传,看上一章,有亲觉得明楼不可能为工作献身的,我来解释一下我对明楼与曼春之间关系的理解。
原剧情或者原著,有过这样的语句:
明楼跟曼春说“我跟你之间,永远都在建立一种特殊的本能与压抑的新关系”曼春故意咬字眼“新关系?而不是……这个性……”
明镜羞辱汪曼春的话,“你只不过是我家明楼翻阅过的一本书而已,也许他兴趣来了会重新再翻一遍……”
除夕曼春换衣服让明楼避开,明楼说“你还怕我看啊”
我个人感觉吧,明家家教严谨,明楼看着斯文沉稳,但他并不是禁欲系,他上大学时能够跟只有16岁的曼春恋爱,出国交往了法国女友,现在都30了,就别指望他是守身如玉的处男。
我看曼春会咬新关系的字眼时,感觉她能跟明楼暧昧说性,可能是他们曾经发生过;明镜能够当众羞辱曼春只是她弟弟翻过的书那些话,其实是指她当年被睡过,现在即便再睡,她依然不能光明正大进明公馆躺明楼床上;至于明楼跟曼春说的那个话,给我的感觉就是他早看过了,而且不仅仅是看过了~~~
另外,我真觉得做为特工,男女之间枕头风也极有效,看梁朝伟汤唯的《色戒》就是如此。
因而我脑补了:只是旧情,没有复合的希望,汪曼春不会对明楼失去警惕心,正是因为他们私下里复合了,明楼哄她说迟早说服大姐后娶她进门,她才不愿意再怀疑明楼。曼春为什么会说没有明镜,她立即就会嫁进明家,那该是因为明楼向她承诺过。原剧里,只是为了明楼的光辉形象,没有具体这种情节。
所以,我在这篇文里写了我脑补的情节。
解释上一章完毕,然后说说这一章:wuli惊雷伪装一往情深来套毒蛇的底细,然后毒蛇之前冷硬的心又开始动摇,在‘曼春是不是还能再抢救一下’及‘绝对不能相信她还有良知’这两种想法间拉锯——我们不能虐毒蛇的身,但可以虐师哥的心。
——我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明楼他是个为国为民的英雄,但我忍不住想写他对曼春那种复杂矛盾的思想感情。
大概是因为我不喜欢剧里明楼对曼春那份格外的冷酷。他从一回国就没有动摇过,他对梁仲春都设法策反拉拢,却从来不曾考虑过策反一下自己的初恋情人,而是一开始就决定让曼春来当最后的替罪羊。
曼春的确可恨,但她的痴情,又让我有些可怜她。卿本佳人奈何做贼,不是一句空泛的话,因此我笔下的明楼,可能会少了一分剧里的果断决绝,多了一分对恋人的纠结痛惜。
一直以来,我都希望我笔下的人物,不是完美的高大上样板,而是活生生的人,平凡普通,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和,但足够‘可爱’。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大家晚安,23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