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热度,足以把地上的水份都晒干,人体的水份也逃不过被太阳蒸发。
此时在某个树林的平地内,两个人影站立在此,丝毫感觉不到空气的炎热,因为他们的内心处有一团火热,正待喷发出来。
一人持剑、一人持刀,两人纹丝不动。
一时间,风吹过,卷起了漫天红叶。
“冥族的人,也来凑这种热闹,真是不是死活。暗夜,劝你乖乖的把那孩子交出来,我便饶你不死。否则……”左边身穿墨绿长袍的男子突然慢悠悠开口,他眼射寒星,根本不屑看对面的人。
名为暗夜的男子冷哼一声,道:“战硝啊战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妖族打的是什么主意,你想解封妖族自己称王,哼,做梦!”
站在他对面的正是妖族的大护法战硝,此刻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道:“都说冥族的暗将军聪明绝顶,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但那又如何,今日之后,冥族便再无暗夜。”
战硝的手上幽光乍现,剑气袭人,天地间倏然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
“好!今日,我们便再此做个了结!那个孩子你休想找到!”
暗夜反手持刀,平举当胸,目光始终不离对手。他知道对面站的是战硝,妖族赫赫有名且实力恐怖的战将,这是个可怕的对手!
“不知好歹!”
战硝冷眸怒闪,剑已出匣!
战硝的剑以血而养之,从而唤血幽剑。血幽剑迎风挥出,一道乌黑的寒光直取暗夜咽喉,出手之快,早已超出肉眼所见范围。
剑还未到,森寒的血幽剑鸣声作响,一股腥味飘散在空气中。
暗夜脚步一瞪,后退了六七尺,背脊已贴上了一棵树干。手上的冰玄刀避过战硝那一剑,随着变招,冰玄刀笔直砍向对方。
血幽剑长啸一声,冲天飞起,而暗夜的冰玄刀化做了一只飞鹰,注入几道乌黑的气流,使得那刀身紫黑的有些不寻常,两道凌厉的刀剑之光交缠在一起,震崩天地!
这是一场强者与强者之间的对决!
很快,血幽剑的剑身震出戾气,划破无垠的天空,直撞那冰玄刀。冰玄刀射出无数把冰箭,冰箭打在那剑身,瞬间融化,变的毫无攻击力!
只听“哐”的一声,刀剑相遇,火星四溅。逼人的剑气,摧得两人头顶上的红叶都飘飘落下。
两人飞升上树顶,收回自己的武器后,再一次针锋相对!
战硝与剑已合二为一,双臂一振,凌空倒翻,一剑长虹突然化做了无数光影,向暗夜当胸刺来。
暗夜大骇,这一剑之威,已足以震散人的魂魄,要是被刺中,怕是要灰飞烟灭!
方圆五丈之内,全都被剑身的血气笼罩,无论向任何方向闪避,都似已闪避不开。
暗夜退无可退,身子忽然沿着树干滑了下去。
战硝哪能让他轻易躲开?那满天剑气突然消失无影,以一人之力震开暗夜的冰玄刀,一道灵力顺着掌心当空劈下!
血雨般的枫叶却还未落下,暗夜呆滞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臂,一道五厘米深的血痕映入他的眼,鲜血潺潺留下,染红了地上一片树叶。
暗夜静静地望着战硝,战硝也静静地望着他。
两人面上都全无丝毫表情。
但他们心里都知道,这一剑,已分出胜负了。
暗夜仍不服气,这口气他咽不下。同是天级实力,为何他的灵力却深厚过自己许多?他脑筋一转,忽然想到妖族有一种禁术,为吸灵术。简单的说,就是吸食同族人的灵力来提升自己的功力,而被吸食之人就会变成傀儡,任吸食者马首是瞻。
呵,此人果真是残暴至极,若是不除,将会成为冥族新王最强大的对手!
暗夜动了,他急如闪电,因身上带伤,速度便大受影响,满上许多。
战硝眼神一禀,勾起残忍的笑意。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很好,就此结束吧!
他再次举剑,身形一个闪速,剑尖狠狠地刺进暗夜的胸膛,不长不短,刚好一剑穿过!
最后的一点枫叶碎片已落下,枫林中又恢复了静寂。
死一般的静寂!
暗夜倒下,双眼尽是不可置信,死不瞑目!
战硝收起血幽剑,毫不在意踩踏他的尸体,向林中走去。
日照当空,林中有两人走走停停,时而又蹲下身,像在找寻什么。
“师弟,这个林子的药草可真多,比起师傅后院的百草园,真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裳宁伸展双臂,舒服的伸了个腰。
天荒微笑道:“人间人多地大,一般的草药多不胜数,就是珍稀的草药寥寥无几,早就被那些药商拔了去。今日只不过出来碰碰运气罢了,呵呵。”
“师弟,你现在炼丹的水平都超过师姐了,改明儿师姐还要向你请教一二呢。”
“你看你又在取笑我了。”天荒刻意摆出不满的神情,但不到一秒便破功,哈哈大笑起来。
不远处,有一个孩子,大约八九岁,面色清秀,但灰头土脸。那瘦弱的小脚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他小鹿般不安的眼神四处查探,神情小心翼翼。
天荒似乎听到一点不对劲的动静,他连忙止住笑声,眼神示意裳宁。
两人把身子弯曲成九十度,脚步轻轻的走上前查看。不多时就见到那个战战兢兢的孩子。
那孩子一见生人,眼神惊恐不已,小小身子立马转身,脚步往后跑。他衣衫破烂不堪,没走几步就被一棵木桩绊倒,摔在了地上。
“是个孩子?”裳宁起身,连忙走上去想要把他扶起来。
“你们别过来……别过来……”
那孩子惶恐不安,脚踝处被木桩刮到,红肿一片。他眼眶泛红,但却坚强的没有留下泪水。
“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的脚受伤了,姐姐给你包扎。”说罢,在天荒的背后扯出一捆草药,双手揉碎后,往他脚受伤处敷上。
那男孩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脚,见面前的这两人没有恶意,倒也不再抵触。
天荒蹙眉,这林子附近可没人家,这小孩身边也没个大人,只身进这林子处,着实是有些奇怪。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出现在这?”天荒严肃道。
裳宁皱眉,不满道:“别用这种口气说话,他还是个孩子,你吓着他了。”
那孩子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竟隐隐觉得对面这个询问自己的男人很有亲切感,即使他的语气不友善。
“我叫陈一凡,我没有家人,是个……是个奴隶。”陈一凡低下头道。
“你为何孤身一人在这里?”
这句话让陈一凡的身子抖了起来,不断的回头让后看,看样子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他断断续续道:“我今早在主人家干活,却被……一个很可怕的人抓住,他会……会飞,把我带到这林子里,后面又有一个人来了,然后他们打起来,我就……就独自跑了。”
“那你可记得抓你的人长的是何样子?”
“他好可怕,他的眼睛是全黑的那种,长的很高大……”陈一凡使劲想表达那人的样子,还不停的在比划。
裳宁瞪住天荒,道:“师弟,他就一孩子,能说出什么啊?”
转而安慰陈一凡道:“没事啊,说不了就别说了啊。”
陈一凡那张小脸突然皱在一起,一本正经道:“姐姐,我不是孩子,我是大人了。”
“噢?你是大人了?你多少岁了啊?”
“九岁!”
裳宁和天荒哑然失笑……
“那你是住在哪里,姐姐送你回去啊。”
“我住在……”
“别说话!”突然,天荒厉声打断他俩的对话,全身开始戒备。
“怎么了?”裳宁不解。
“空气中弥漫着妖气,而且这股气息很重!”
“妖气?怎么会有妖气?”裳宁启用灵术,四周察看下,并没有所谓的妖气,道:“师弟,你是不是探错了?”
“错不了,应该在五里外,他的速度很快。我们要快些藏起来。”
话说完,天荒连忙蹲下背,道:“小孩,快些上来。”
一凡二话不说,小小的身子爬上他的背,三人往下坡处那块礁石藏匿,还不忘拿一捆树枝遮住身影。
大约三分钟,果不其然,在他们刚才所站位置的正前方,一个人影快步而来,妖气和杀气并重!
裳宁和天荒均诧异万分。
裳宁诧异的是她和天荒的实力不相上下,而自己丝毫感知不到远处有妖气,而天荒瞬间就察觉到,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她这个师弟的实力已经在自己之上了。
天荒惊愕的是不远处杀气腾腾的那个人竟然是妖族的大护法:战硝!
只见战硝四处张望,像在寻找什么,突然他眼现异色,向前走了两步,蹲在小木桩旁,拾起了一小截破烂的小布碎。
天荒大惊失色,暗暗后悔刚才怎么没留意有没掉东西。但现在已经晚了,战硝那精明的眸光已向他们这边看来。
糟!一旦战硝发现他们在这里,一定会毫不犹豫被他绞杀掉。天荒可不认为在杀了他一个同伴的情况下,被他抓住还能有命活。特别是战硝这种人,心狠手辣,有仇必报!
“师姐,呆会我会引开他,你们速速离开这里,去找青师兄。”天荒慎重道。
“不行!”裳宁立刻否决道:“我们两人联手都不够他一个手指头打,你去引开他,简直就是去送死,师弟,师姐不会丢下你。”
天荒急了,道:“这层我当然知道,我去引开他可能还有生还的可能,但是两人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让他宰割。”
“可是……”
“别可是了。”天荒见战硝一步步向这边走来,咬牙道:“就这样定了。”
没等裳宁回答,天荒把心一横,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