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整，上班时间到了。

　　刚打了会盹的徐莫脑袋像装了生物钟一样，瞬间清醒。

　　这招是前世他唯一不多的一项“技能”。说来可笑，为了每天不浪费时间寻找工作，所以练就了这副自带生物钟的体质。

　　小许和李狗子是一起来的，迟到了几分钟，不过事业单位也没什么人管这个，比私企宽松多了。

　　小许一到，气氛就有些尴尬了。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集中在了小许和徐莫俩人身上。一个早前是耀武扬威，现在沦为代班主持的小许，一个是曾被上司冷漠对待，现在却翻身农奴把歌唱一举成为两档节目的主持人徐莫。

　　典型的成王败寇！

　　但是，胜利者总是伟大宽容的，徐莫没事人一样打了招呼，“小许，早。”好像俩人昨天没吵过架似的。只不过，那个称呼一直没变过。。

　　徐莫的打招呼在小许看来，觉得很虚伪。干脆就充耳不闻没理他，愤愤不平地想着，姓徐的，你丫的别得意的太早，就你那个《盗墓笔记》还不一定怎么样呢，盗墓？这本来就是违法的事情，这俩字就不健康，读者接受不了你一样玩完，等收听率降到新低的时候你就下课吧，你啊，跳不了几天了，昨天的收听率马上就能出来了，等着看吧！

　　昨天听完徐莫的盗墓笔记后，小许就愤然离去了，压根不会再去听徐莫主持的那档《我的月亮你的心》，也不会知道徐莫的《射雕英雄传》，当然，就算知道也会否认吧。

　　此刻，压根不知道情况的小许早早来到单位就是在等收听率。

　　徐莫也在等，他其实也不知道读者接受度如何，虽然听众来信了很多赞美，可褒贬不一，里面也有骂声的，再说这只是一部分人群的反应而已，成绩如何最终还得需要整个市场的检验。

　　外面门一开，赵传烨舔着大肚子视察来了，他先跟几个老同志交代了一些事，又跟一个编辑沟通了一下，最后看到徐莫后，满脸都堆起笑容：“小莫啊，昨天你的表现实在是太好了，不管收听率好不好，反正你在我这里是最好的。”赵传烨对徐莫的肯定想起一件事，他问别人道：“对了，昨天的收听率统计出来没有？怎么没人给我？”

　　昨天给徐莫打手势的女助理小美快步走入，手里拿着一份表格，她进来后先是笑着望了徐莫一眸子，然后才把表格递给赵传烨，“领导，收听率出来了，这是昨天一天的统计！”

　　赵传烨嗯了声，接过一瞅，微眯的眼眸瞬间瞳孔放大，忍不住吃了一惊，“你没拿错吧？”

　　小美听了轻笑道：“肯定没拿错，统计那边的人就是这么给我的。”说着，她又瞟了几下徐莫的方向，眼中的笑意毕露无疑。

　　领导这一质问不由得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嗯？收听统计怎么了？

　　“大家手里的事都放下，我念一下排名。”这是他们音乐广播的惯例了，赵传烨几乎每天都会宣布昨天的收听率排名，以便给大家压力，排名靠前的明星节目，收听高，广告费高，奖金也高，排名靠最后的节目则很可能面临被砍掉的风险，比如小许主持的《深夜鬼故事》的上一本小说《鬼打墙》，中间很多情节都被删掉了，直接播了结局，总共缩减了十几期，其实就是收听率不好被砍掉了。

　　这也是没办法。

　　台里凌晨一点后都是头天节目的重播，但昨天徐莫主持的节目到了两点钟了。也就是说，《我的月亮你的心》是该频率里最晚播出的节目了，听众基数就有天生的局限，能有多少人大半夜听收音机？所以他们这种深夜档中的深夜档是根本没法和七八点钟的黄金档节目相比的，听众基数甚至差了几十倍都不止。音乐广播如果算上周末的几个节目，一共有大约二十多个栏目，《深夜鬼故事》一直处在二十多名，也就是倒数第一第二的位置，雷打不动。不是他们节目不好，他们的听众其实是整个节目时段里最忠诚的了。唯独听众人数太少，播出时间太晚，跟别人拼收听率？简直是开国际玩笑！

　　徐莫眼巴巴盼着，没什么大志向，只要别再是倒数第一就好了。虽然他讲的故事小说都是顶级的，但听众的多少真不归他管，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怪他。

　　赵传烨宣布了：“收听率第一名，《天下名家》。”

　　好几年了，这档节目一直位居榜首，从没掉下来过，不说在他们音乐广播，这个成绩就算在京城广播电台内都是数一数二的重点栏目，黄金时段，美女主播，除了无法和交通广播与新闻广播的几个时段相比，真的是秒杀其他所有栏目。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接下来……”

　　赵传烨拖了个长音，眼睛斜着四面八方员工的表情，念道：“《每日一说》……”

　　一听到这个，有的人已经不可置疑的点了点头，《每日一说》收听率虽然不能和《天下名家》相提并论，但也一直占据着排行榜第二名，地位雷打不动。

　　“第四名。”

　　话音终于落下。

　　但是却有人质问：“领导，第三名还没念呢，怎么就第四了呢？”

　　有人附和：“对啊对啊。”

　　听到这些****似的质问，早就看过收听率统计表格的女助理小美嗤笑：“赵总监是说《每日一说》第四名。”

　　“啥？”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每日一说》第四名，怎么会？这些年它可是，今天……”

　　说到这里他突然不说话了。周围的人也是迅速反应过来。

　　对啊，今天，不，是昨天，《深夜鬼故事》的鬼故事创新了，凌晨还多了一档《你的月亮我的心》，《每日一说》这么多年雷打不动的位置突然改变，而且是第四名，中间还剩下第二名和第三名，想想就知道了。

　　只不过，他们还是期待从赵传烨的嘴里说出来，不然有些不敢置信。

　　既然第四名是个烘托作用，也该念念第二名和第三名了吧！

　　可赵传烨却半天不吭声，好像在读收听率曲线图。

　　“老赵？”一个跟他关系很好的领导疑惑地叫了他一声。

　　听闻，赵传烨才从那璀璨的收听率曲线图中回过神来，停顿了半响，含笑着宣布道：“第三名，《我的月亮你的心》。第二名，《深夜鬼故事》。”

　　语气很稳，连续宣布，惊了众人。

　　什么？

　　其实这个什么没必要，但从赵传烨念出来还是别有一番滋味。

　　没想到第一天之后既然……瞬间霸占了第二名和第三名。

　　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小许闻言，从里到外都惊呆了！他还惦记着徐莫能秉承他们节目万年垫底的优良传统继续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黑呢，可等来的偏偏是如此一个结果！统计出错了吧？肯定是统计出错了！自己的节目自己最了解了，小许心说我们这个半死不活的冷门节目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收听率啊？

　　李狗子瞠目结舌地瞪大了眼珠子！

　　徐莫同样没想到，自己都被这个成绩给吓了一大跳！

　　《深夜鬼故事》第二名？不是开玩笑吧？这节目跟音乐广播可是一直垫底或者倒数第二的啊！好吧，就算夜里是新故事第一天放送，之前也宣传过很久了，宣传力度也是前所未有的，按照规律的话收听率会提高很多，听众们的心态一来好奇，二来是有新故事的话老听众怎么也会听下第一天的防止以后接不上，看看是什么故事，好听的话就听，不好听就算了，然后分流读者过后收听率会逐渐下降，最后才会恢复平稳。可是，即便新故事出炉当天收听率会上升很多，却也没有这么离谱的啊！

　　直接进前三了？

　　比五点档九点挡的收听率还要高？

　　这是不是意味着，之前展开那些宣传攻势拉过来的听众们，在十一点收听过《深夜鬼故事》后直至凌晨两点就没有换过频率关过收音机？几乎所有人都被这个故事留住了？所以连带着《我的月亮你的心》也跟着沾光了。……这才将平均收听率拉高到这么恐怖？

　　可这这平均收听率未免太吓人了！

　　简直爆表了！

　　一时间，大家看向徐莫的眼神全变了，一个刚来几天的新人，还是个小孩。两本谁也没听过的《盗墓笔记》和《射雕英雄传》，竟然让凌晨左右播出的深夜档节目挺进了全频率收听率前三前二的位置？我靠！你丫是不是有百万水军在水啊？

　　这么打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