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辞妖力全开,媚色天成。他根本不想再同槐予山多废话,九条尾巴一齐挥动,冲天妖气直冲槐予山。他迅速躲开,但却是怎么躲也躲不掉,只能被他一尾巴挥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他刚刚悄然布下的逆时空间也直接碎了。
好在凰辞是先伤了他,才打碎的逆时空间,所以空间一碎,槐予山的伤便也没有了。只是凰辞已经趁机带了九方萧走远了。槐予山想要追上去,却发现两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就是连气息都追踪不到了。
九方萧还沉浸在刚才看到凰辞开了九尾的震惊中。那种压制和惶恐感,若是她站在对面,根本会恐惧的无法动弹,更别说和他打一架了。她瞬间有点沮丧,自己一直以来以为可以达成的目标如今看来却是如此遥不可及。
她蔫蔫的趴在凰辞的背上。既然是这样,还不如现在就让他废了自己的内功,也好过自己为一直冲不破这第六层而焦虑不已。
人就是这么神奇的,想往上走很难,想向下却十分容易。
凰辞背着九方萧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他已恢复成平时的样子,肆意张扬,灿若流火。他的脚力一向是比九方萧还要快的,到了瑾山的山脚下,太阳都还没有下山。瑾山的狐子狐孙看到自家主子回来自然是要出来夹道迎接的。
只是他们看到凰辞身上背着的那个少女,皆是一惊。这气息身形,怎么会,如此熟悉?可是看着少女的样子,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而已。
凰辞自然不会理会他们的欢迎或震惊,一路背着九方萧往山里头走。他怒气冲冲的就连九方萧都不敢搭话。
不知走了多久,九方萧只觉得突然间周身都围绕着充盈的湿暖之气。她还没来得及探头出来看,就觉得自己身体失重,被抛在空中。下一秒她就瞧明白了,自己就要被扔进这个冒着热气的异样的血红色的池子里了。
她一惊,便没来得及在空中找稳重心,只得与池水来了个亲密接触,嘴里鼻子里都灌了不少水。她还没有扑腾两下,便觉得自己的腰带被人扯住了,她一时有些发懵,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就这么一懵,就让对面把她从里到外的衣服都扒了个干净。
九方萧赶紧伸手去抓自己的衣服,却只抓到一点点衣角。她羞红了脸,赶紧把头露出水面,然后脚下发力想要游到池边去。只是凰辞似乎是猜到了她的想法,比她更快的捉住了她的脚腕,另一手就要来搂她的腰。
水中浮力大,九方萧想要伸开拳脚,却感觉到十分吃力。可她还是运足功力于自己的右掌,一掌就拍了过去。只是她没有想到,手掌还没接触到凰辞,就被他止住了手腕。此时她的左脚和右手都被凰辞拽住了,她试着用了用力,可是没想到凰辞这个老狐狸,在水底下也不忘伸脚绊了她一下,她一个没站稳就又栽在了水里。
她方才被扔进水里是,就呛了水一直没咳出来,此时又呛了一番,饶是她武功再高强,也是受不了的。凰辞轻轻勾起嘴角笑了起来,然后伸手一捞,还是把她捞在了怀里。
九方萧被捞出来呼吸到了空气,疯狂的咳了起来。她只觉得喉头一直发甜,快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了。凰辞看着她咳得小脸通红,眼泪都流出来了,脸上的笑便更为邪魅了一些。
他左手搂着她,右手按住她的脑袋,她的长发从他指尖滑过,缠在他的手上。然后他俯下身来用舌头舔了一下她的嘴唇,然后张嘴含住了她的下唇。
九方萧脑袋里嗡的一下,仿佛有什么炸开了,她什么都听不见了,也什么都看不见了。她只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翻腾上涌,像是要冲破她的身体飞出来。凰辞见她愣住,轻轻笑出了声,手上加大了力气。他一直睁着眼睛盯着九方萧的反应,知道她眼中突然精光大作,寒芒毕现,他才有点满意的想要放开她。
只是他刚一离开她,就感觉到右侧肩膀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背后袭来,然后又从前面穿了出去。然后是向左一点的右胸口,然后是左胸口,然后是左肩,最后是腹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五个大洞,挑眉笑了。
池水比刚才更红了,凰辞抬头看着已经飞身跃到池边并给自己裹好衣服的少女,她正居高临下的冷眼看着自己。红红的池水映在她眼里,透出血红的颜色。她身后是五把冰蓝色的剑,和一个像天边圆月一样的发着荧荧蓝光的半透明圆盘。
不妙,好像,踩着臭丫头的尾巴了。不过好在,这五剑没有白受就是了。他这么想着,眼前一黑,昏在了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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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凰辞醒来的时候,床边只有一个正给自己换药的鬼医。鬼医是瑾山上现在正活着年纪最大的老头了,他平时不爱说话,一开口就都是数落凰辞的话。他见凰辞醒了,只是冷哼了一声,没再继续说什么,这反而让凰辞松了一口气。
“人呢?”他开口问立在远一点的团绒,可能是许久未醒有些口干,他的声音沙哑到不像是自己的。
“被大总管拿下了押在乾坤狱里,没有为难她。”团绒上前恭敬的答到。他跟了凰辞几百年,自然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的。
“你怎么不先问问我,你这条狗命保住了没就先惦记起别人来了?”鬼医那老头阴阳怪气的开口。凰辞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把话头接过来:“鬼医大人在这里,我自然是无恙的,”
“无恙?你知不知道那五剑,剑剑都是要你性命去的?你由着那个丫头乱来,也该有个度数,怎么连体都不护,就把弱点全数留给敌人?你再如此折腾两次,就算是我也回天乏术,你就赶紧与凰不惑那老头儿冥界相聚吧。”
上次应该就是被这个小丫头伤了根本,在赤林泉里泡了大半个月,这次又被她捅的半死不活的昏迷了近半个月。那个小丫头当真就没有顾忌过这是她的亲舅吗?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公主也是疼了凰辞大半生,怎么着她也应该看在她娘的面子上手下留情。
“那我这次可算是死里逃生了?”凰辞被团绒扶着坐了起来,脸上毫无血色,连笑都有些牵强。鬼医见他这副样子,自然也不舍得再找他的不痛快,只冷哼了一声,道了一声当然了便收拾东西出去了。
“让人把她带过来。”凰辞身体还十分虚弱,说完话之后咳嗽个不停。
团绒有些担心的看着他。这个少女,主上肯带他去赤林泉,必然是很看重她,可她竟如此恩将仇报,胆敢在瑾山重伤主上。他其实并不想带她过来。这里没什么东西能捆住她,若是她还不死心要对主上不利可怎么办。
“主上,您现在身体还虚弱……”团绒很坚定的不想带她过来,可是不知道该如何说,便有些为难的看着凰辞。
“去。”凰辞仿佛很累,闭上眼睛把头靠在床边。但他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团绒只好不情不愿的去找大总管要人。
九方萧被关在乾坤狱里,又用特制的神元链捆住,还由瑾山的大总管亲自看押,可以说是非常有面子了。大总管是个五官坚毅的中年人模样,每天都目不转睛的怒视着她,让她有点哭笑不得。
看来老狐狸在瑾山真的深的民心,才会让每个看见她的人都恨不得扒她的皮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吧。她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丹田内的内力,已经不再像刺伤凰辞那天那般躁乱无章了。多亏了凰辞那天那一激,让她终于冲破了第六层关卡。
当时凰辞昏了,她便亲自出去喊人进来抬他,也就顺势被他们抓来扣押。好在这个大狱是玄武岩建的,内部沁凉又安静,所以她也乐得待在其中调理她的内息。小半个月下来已经是调理完又精进了一些。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当时看着凰辞面无血色的泡在池子里,根本无法心安理得的逃走。九方明一直以来给她的任务是要活捉他,她虽因为杀母之仇一直想着要直接杀了他,却在看到他真的倒下的时候做不到丢下他不管。她当时内息紊乱,自己都走不稳,没有力气去把他拉出来,才只得走到外边喊人。
也不知道那个老狐狸死了没有,若是死了才真叫人省心。
“总管大人,主上让我来把人犯押过去。”九方萧正盘腿而坐闭目养神,就听见有一个清朗的少年音传来。老狐狸醒了?
“怎么,主上醒了吗?谢天谢地,还好主上没有大碍,不然十个这丫头也赔不起我家主上的命。”那大总管听说凰辞醒了十分开心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在胸前合十,对着天拜了拜,然后又想到什么似的皱起眉头:“主上真的要让你带这个丫头过去?他刚醒,想必身体还没有复原,这丫头之前又是那么心狠手辣的伤了他,我怕……”
“我也是如此担心的,不过主上还是坚持让我押她过去。”团绒也有些苦恼,他挠了挠头,又忘笼子里看了看。九方萧此时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团绒不禁面露凶光。
“那我把捆着她的神元链一并交给你,被这神元链锁住,天上的神仙都要折损仙力,想这小丫头片子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大总管说着便来开她的门,走进来之后伸脚在她的膝盖上踢了踢:“喂!你醒醒,我家主上要亲自审你。等会儿你可不要耍什么花样,只乖乖跟着团绒去,不然这神元链可不是捆着让你好看的。”
大总管见她睁了眼,便把她从地上薅起来,又把神元链的引头交到团绒手中,送到乾坤狱门口还是不放心,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
瑾山在凰辞的管理下不问世事,有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了几百年,狐狸们安居乐业的,都活的十分滋润,所以自然是不想失去自己的精神领袖。老狐帝凰不惑登仙去了之后,凰辞也不愿意继任这狐帝之位。他虽深受瑾山民众的爱戴,却总觉得自己身上不是真的流着凰族血脉,名不正言不顺的。他只想好好守着瑾山,等着有一个真正的凰家血脉来继任这狐帝。如此一来,便更得民心了。
这一边九方萧随着那个叫团绒的小少年一路走着来到凰辞的房间。凰辞还是维持着刚才的那个姿势在闭目养神。他不时的总想要咳嗽一下,咳了之后只觉得整个胸腔都是疼的。
团绒进门之前特地嘱咐九方萧动作要轻,他带着她飘起来,像是踩在云彩上一样悄无声息进了门,床上那位的睫毛微微一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臭丫头,你可真是心狠的令本座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