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自从进了谏阁,就没有一日轻松过,从前竟不知这谏阁要做的事如此的多,这些官员小到街道重整之事都要送到谏阁来,这工部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素手再随便拿起桌上了小折一看,琉璃显些吐血,折子写的是这东市小偷众多,不少百姓损失财物,问谏阁有何谏议,旁边还印有代表急需处理的红色小鉴,
东市小偷多,不知道派官差埋伏抓吗?!这样的事情还要用急鉴送来?!难道不知这是平白占用资源吗?!
琉璃扶额坐在案桌前,皱着眉提笔写上大大的两字,“抓捕”又想到什么,在一旁提笔写上了一句,“此类事勿再送”
写完放至一旁,再看桌案上的折子,全是一些莫须有的小事,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谢智者刚好走进来就看到这一幕,以为琉璃遇上了什么难题,和蔼的问道,“王阁士可是遇到棘手的问题?”
琉璃抬头见来人是谢智者,起身揖礼,失笑道,“小生只是对这些折子上了问题有些无奈,”
“哦?可是何事?”谢智者捋着胡须,不解的询问,
琉璃将刚刚写好的谏议的折子,恭敬的递给谢智者,“智者请看,”
谢智者翻看了一眼琉璃的写的谏议,眼角微动,未曾对折子上的谏议作何评价,他只是问琉璃,“你可知,这世间是什么最难撼动?也是不能撼动的?”
琉璃不知谢智者是何意,但还是尝试回答,“权利?”
谢智者摇头,“有时权利的更迭只在一瞬间,只有制度,永存与世”他看了看面前的小生,眼中尽然的不解,谢智者又为她解惑道,“从古至今不满制度的人很多,想改变制度的人更不少,实行变法的人也不少,可是成功的微乎其微,送命的却是不计其数,”
他又看了一眼这位年轻的少年,他欣赏他,希望他能走得更远,有些道理也一定要明白,
“王阁士,现在明白了吗?”谢智者点到为止,将手中的小折子递给琉璃,相信以他的聪明能理解他隐晦的话,
琉璃颔首,恭敬的接过,她知道,谢智者是在告诉他,谏阁已经形成了大小事都做谏议的制度,皇帝默许,百官更是认为是应当的,谏阁的人每天都在处理这样的鸡毛蒜皮的小事,这已经成了他们的工作,如今,谁也不能改,谁都不能改,
琉璃面上无奈,将折上的“此类事勿再送”的字迹用墨团掩去,
谢智者满意的点了头,他拍了拍琉璃的肩,慈祥的说道,“有时候制度会让权责分明,有时候也会混淆权责,但不管如何,都要先学会遵守,你还年轻,要走了路还很长,”
”
琉璃点头,心中感激谢智者的指教,她弯腰揖了一礼,“小生谢过智者教诲,”
若是今日这折子送了出去,对方不在意到好,若是在意,她免不了诘问了,
谢智者知道他还需消化,不再打扰,便先离开了,他从前刚进阁,也是这般不能理解,可是,他已年迈,已无能无力,剩下的交给这些年轻人吧
琉璃叹了口气,坐在案桌前,若是那些满是抱负志向的人进了这阁,却发现是这般,心中怕也天天怅然吧,人人都只觉这聚谏阁好,以进这谏阁为荣,
可却无人知这所谓的荣耀背后已然腐败,
琉璃处理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心中正烦闷,回到小院,柳姨却告诉她一个“坏消息”
接过柳姨递来的金色小帖,奢华贵气,上面似乎还有淡淡的兰若香
她抬眸问柳姨,“这是何时送来的?”
“今早先生去谏阁后就送来了,”柳姨转身去寻衣服,“若是要进宫,先生应换身衣服”
琉璃哭丧着脸对蔹蔓道,“蔹蔓,又是只有我一人去,我不想进宫,”她现今的地位,根本就不能带人,每次都是蔹蔓在宫外等她
蔹蔓在旁她还能安心一些,没有蔹蔓,她要独自面对一群豺狼恶豹,想想就觉得头疼
蔹蔓抱着她道,“先生莫怕,我就在宫外等你,”又对她道,“不然我偷偷潜进去?”
琉璃赶紧放开蔹蔓,立刻摇头,“不可,不可,这潜宫之罪可是不小”
她怎能让蔹蔓冒如此险,
柳姨寻好的衣裳,她心中比谁都不愿琉璃独自入宫,她对琉璃道,“那先生就不要去了罢,”
琉璃摇头,“也不可”这皇后的帖子怎能拒绝?
蔹蔓出主意道,“那先生就装病”
琉璃也摇头,她今日去了谏阁,一查便有记录,若是以生病的缘由不去,只怕皇后会觉着自己藐视后威,上位者向来不喜别人拒绝
况且她又无官职在身,能以阁士之名进宫,这简直是天大的荣耀,她怎能拒绝
她看了看帖子上了两字,赏莲,这皇后每年都会邀请夫人们和官员赏莲,皇帝也给面子捧场,于是这赏莲成了每年定时的宫廷聚会
她心思百转,皇后应是不会注意到她这般小人物,是谁?莫不是殿下?她又摇头,若是殿下,自然是回先问他,
那又是谁?
“既然不能拒绝,那先生就赶快打理,别误了时辰”柳姨的话语将琉璃心思拉回
她拿出一件白色暗秀松枝绸裳替琉璃换上,腰间配白色腰带,头发以木簪束上,好在琉璃虽是女子,但身量较高,再加上面貌的不同,算得上一位清秀公子
柳姨将琉璃送至门口,将准备好的药包给了琉璃,目光担忧,“先生万事小心,若是酒水异常香甜切勿再饮,这是一些可解毒清神之药,”
琉璃接过,向她安慰一笑,“柳姨,你且莫担心,我会平安归来”
她人都在鬼门关走上了几道,还有什么可怕,
他们都是天子骄子,到哪里也是高人一等,也自然是人人捧追,更习惯了别人眼中畏惧的眼神,可她却是另类,明明她在他们眼中是最低贱的下人,就应该在他们面前唯唯诺诺,就应该卑微行事,不想却在她手中未讨得半分好,
她不招惹他们,他们却频频找她麻烦,那就且来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两人上了马车,蔹蔓瞧了琉璃几眼,欲言又止
至从柳姨手中接过东西时,琉璃就发现了蔹蔓的不同,
她看向蔹蔓道,“蔹蔓,你可是有话要说?”
蔹蔓思考了一会儿,说出了心中的疑问,“这柳姨,可是先生你从小见到的柳姨?”
琉璃挑高了眉,“你这是什么话?柳姨带我长大,恩情胜过母亲!”难不成蔹蔓想要挑拨关系不成?
蔹蔓赶紧摆手道,“不是不是啊先生,我可不是说柳姨的坏话!”
琉璃不满的看了她一眼,似微有怒气,“那就不要再说了”
蔹蔓撇了撇嘴,不再说话,这先生当真是护短,她只不过想问一些问题而已,这还没问出口呢就生气了
只不过这柳姨一拿出那药包时,她就闻着都是些好药材,心里纳闷这柳姨,哪来的银钱做了药物,这公子每日送来了银钱可都是她接了手,这钱数可没有多余的可以买这么好的药材
罢了,罢了,终归没什么伤害,她不再问,或许是以前做的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