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琉璃随着众人准备离宫,起身时她终于回视了一眼,一直紧盯着她的视线,她看向振稷,他站与远处,暗色灯光让他浑身气质更是阴沉,
琉璃平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今晚,若是她稍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振稷的动作换来的可能是历后的猜疑,而她若是不慎,失去的是她的命,
心高气傲的皇子,怎能容忍一介平民凌驾于他之上?怎会吞下在一介平民手中吃下的暗亏?出了今晚这事,只怕以后会更针对她,阴谋算计少不了,
她叹了口气,跟上了前面的人的步伐,刚走至宫门口,又碰到了熟人,
黎相一家向她而来,琉璃本想装作没看见,这黎行之却向她大声道,“这不是那谏阁王二吗?怎么这般小人物都来了这莲会,”言语不屑,眼中带着敌视,
琉璃看向他,换了一身华服,现在趾高气扬的模样与那殿中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此话一出,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她现在想把他们当做空气都不行了,琉璃看向黎相,揖了礼“见过黎相大人,”
黎相轻点了头,目光在他身上探寻了一会,心中也纳闷,他如何来了这莲会?转念一想到今晚那殿上的猖狂之人,随即明了,
黎行之正准备再次开口,黎相却摆了手道,“走吧,”黎行之恨恨的看了一眼琉璃,跟上了黎相的步伐,
琉璃未曾理会他,路过的凌如岚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眼,眼中掠过不同的光芒,有不屑,有轻视,有杀意,
就是眼前这看似柔弱又无权势的小生,让她的孩儿在谏阁遭了如此打,也是因这谏议之事,相爷如今被削权,早知道,当日就该她亲自出马,必定放不了他!
感受到凌如岚的眼神,琉璃眼角微动,面无表情,凌如岚的脂粉香气远去,琉璃暗暗捏了自己,看向他们的背影,既然你们一家都如此同心,毁一个也是毁,不如就将你们尽数覆灭,
她现在已经站至人前,不是她不去招惹就能换来太平,相反,若是她忍气吞声,只会换来更多的欺凌,
既然答应了婳未,就一定要送凌如岚去相见!
琉璃转身向宫门走去,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蔹蔓正在宫门外来回张望,心中一热,她快步向她走去,
“蔹蔓,”
蔹蔓高兴的迎了上来,“先生,”拉住了她,低声道,“可有发生何事?”
琉璃摇头,这一晚之中,发生的事太多了,有三皇子的谋算,闯见太傅的秘会内侍,再是黎行之与那女子行云雨之事,再是她与太傅那吻,..
蔹蔓看着琉璃,只见她的脸色变幻莫测,现在又突然通红,她摸上了琉璃的额头,“先生,可是喝醉了酒?”
琉璃不自然的摆开了蔹蔓的手,“并无,”自己先乘上了马车,蔹蔓未作多想,跟着琉璃上了马车,
待两人上了马车,车夫才挥鞭,驾马从宫门离去,另一辆马车在同一时刻,也从宫门离去,穗珞随着马车的前行晃动,缓缓向相府方向驶去,
黎相一下马车,就沉着脸对黎行之道,“你到书房来一趟!”黎行之求救的看了凌如岚一眼,凌如岚立刻会意,
还未开口,黎相皱眉道,“你们一起,”
黎静姝不知何意,雾眼带着茫然,“父亲这是?”黎相回头,看了一眼黎静姝这倾国面貌,心中略感安慰,好在他还有一个这样懂事明理的女儿,将来用处定会不小,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柔,“你且回房去,早些休息,”
黎静姝见自己母亲和哥哥都是神情沉重,心中怎能放心,若是真有何事,她也能开口说上一句话,她看向黎相,眼里是懂事和理解,
“父亲,女儿也是家中一份子,自是想替父亲分担,本是一家人也自当共同面对,女儿明白父亲希望我能在您的羽翼下无恙成长,可是女儿终有一日要去面对,”
黎相听完黎静姝的话,心中思考了片刻,是啊,她若以后为后,自是要面对中宫里的阴谋算计,更得学会独当一面,再说她与黎行之一母同胞,荣辱与共,自然是会先为哥哥着想,
他叹了口气,“罢了,你也一起来书房罢,”
凌如岚看了一眼凌静姝,心中安慰又骄傲,她的女儿不仅心思剔透还有这倾城面容,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几人跟着黎相进了书房,黎行之才刚刚踏过门槛,黎相就厉声道,“跪下!”
“父亲..”黎行之从未见过黎行这般模样,一时忘了动作,他看向了凌如岚,
凌如岚以眼神向他示意,他这才跪下,
“你可知自己犯了何错?”
“孩儿不知,”黎行之满是不服气的开口,他今晚明明是受人陷害,父亲不但未帮他分毫,还这般严厉对他,他心中怎能平?
“你不知?”黎相是声音徒然抬高,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黎行之,眼中失望之色闪过,凌如岚在一旁绞着手帕,频频用眼神示意黎行之认错,
黎行之却视而不见,只觉黎相的眼神让他心中更是不平,他反驳道,“父亲!孩儿在你心中向来无能,所以父亲您才这样对待是吗?”
“砰,”
一个茶碗砸向了黎行之,一地的碎渣,黎行之灵巧避过,
黎相挑高了眉角,眸中酝着怒火,凌如岚瞧见了黎相的神色,赶紧安抚,“老爷,切莫急坏了身子,行之下次定不会再犯,老爷饶了他这次吧,”
黎相回头看向凌如岚,颦眉道,“慈母多败儿!”思及什么又对黎行之道,“你既然如此不明事理,那你明日就去从军,也好磨砺性子!”
黎行之陡然起身,高声道,“父亲!您这是将您的儿子置于死地吗?!”莫说他一直这样养尊处优,那军营可是一般人能去?那天高皇帝远,谁管你是谁?谁知道他还能活命回来吗?每日和那些市井粗夫待在一起,岂不是也恶心他吗?
凌如岚赶紧拉回黎行之跪下,自己也跟着跪下,涕泪道,“老爷,军营劳苦可是一般人能去?行之可是您唯一的嫡子啊”如今她的兄长早已退身下来,边防已不受他控管,黎行之这一去,谁照顾他?况且依着他的性子恐要吃不少苦头,
黎相看着不争气的黎行之,眉头越皱越高,凌如岚的话说到他心上了,他如今只有黎行之一个儿子,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怎好?可若是他这样的性子不磨砺,以后定会闯祸,
一旁的黎静姝虽不知黎行之究竟犯了何错,也跪下开口为他求情,“父亲,军营生活不比寻常,哥哥至小未吃苦,怕是受不得那些,若是要只为磨砺哥哥性子,法子多的是,望父亲三思,”
黎相看着跪下的妻子儿女,眼神复杂,半晌,叹气道,“你们起来罢,”
又对黎行之道,“你可知,你今晚所犯错有多严重,”
黎行之本准备摇头,凌如岚暗暗捏了他,
黎相语气严肃,“一是你秽乱宫闱!二是你父亲还未曾言明站与何人阵营!你却先选择了三皇子!三是,被人陷害竟不自知,四是,不知反省!你如何配当我的儿子?!”
黎静姝听完黎相的话,句句让她心惊,今晚竟然发生这种事?
黎行之非但没有悔改,还回嘴道,“父亲!都是因为那王二儿子才得了这般陷害,三皇子都已经告诉了我!父亲可不要放了他!”
“愚蠢!”
三言两语就被三皇子哄骗,黎相听了黎行之的不知悔改的言语,彻底的失望,不再开口,他只摆了摆手,“来人,将大公子关进祠堂!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见!”
黎行之眼中似不可置信,他语气拔高,“父亲!”坐在上首的黎相不再准备开口,他又看向凌如岚,“母亲!你替我求求父亲,那祠堂阴深怎能待人?”
“放肆!”黎相怒不可遏,“那是供奉家祖的地方,怎能容你如此言语!”似不想再看黎行之一眼,连忙摆手,“拖下去!”
凌如岚不再开口,她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黎行之,真是不明事理,连她都有些失望,
待黎行之被仆人拖了下去,黎相看了一眼凌如岚,语气凌厉,“你教的好儿子!”言罢,带着怒气拂了衣袖离开,
凌如岚听罢黎相的话,眼中似有破碎的泪光,这是黎相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讲话,她有些站不稳,黎静姝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母亲,”
她拍了拍黎静姝的手,带着无限期望,“姝儿,母亲也只有你了,”
黎静姝颔首,眼中的懵懂消逝,取而代之是毫不掩饰的野心,“母亲放心,姝儿定不会让你失望,”她会一步步踏上高位,毁去所有眼中钉,踢开所有绊脚石,
比如,那个已经死了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