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扰扰,风过哗哗作响,月色下,一黑色身影掠过砖瓦,飞身来到一碧楼中,熟悉的绕过几处机关,
推开门扉,那层层坠下的纱幔后,依稀站着一人,
黑色身影恭敬跪下,
一双惨白的细手撩开了纱帘,那人走了出来,及脚的宽大黑色披风遮住了身姿,分不清男女,
“都解决了吗?”
那人森森开口,语调阴冷,尖细,好像被人扼住了咽喉,又似被人用针扎住了嗓眼,听了让人心悸发寒,
黑影恭敬道,“回主子,他们全中了属下的食魄虫,想必现在已尸骨无存了,”黑影虽是淡然的开口,可有些颤抖的手,却是暴露了他对面前人的恐惧,
“谁让你用食魄虫?”
声音陡然提高,
黑影蓦地一震,立刻俯首,“主子恕罪,”
那人诡异的目光,玄在俯首之人头上良久,方才阴深开口,
“方曾,你已经让本尊失望了一次,”
“属下知罪!主子请罚,”
“呵呵呵..”
尖锐阴冷的笑声让跪着的方曾心底发寒,手心中全是密密的细汗,
今日他去解决的人都是昔日与他并肩作过战的人,也是为面前这人效命的人,只因暴露了行踪的细小错误,就要将那些人全部解决,不留全尸,
跟了面前的人多年,他知道他的残忍,手段的恶毒,
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杀他们的时候可曾有半点犹豫?又可曾想过饶过他们?
“方曾,”
惨白的手轻抚上了他的肩,方曾蓦地一僵,
“本尊今晚就要离开大洲,本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密宗的金钩之事就交给你了,至于那些计划,就先停下,”
方曾躬身应道,“不敢再让主子失望!”
“呵呵呵..你回去罢,该怎么做你心里应该明白,”
方曾恭敬应下,不敢抬头,躬身退下,带上了门扉,待走出了碧楼他才松了一口气,回看了一眼,这只挂着寥寥几盏烛灯的碧楼,殷红光影浮动,显得阴深可怖,
他转过眼,利落的飞身踏上房顶,再利落的越过城楼,向皇城方向而去,
在方曾离开后,另一方的城门被缓缓打开,
溪洲令守带着一众官员,恭敬的站在城门外,现在已是丑时,离开城门还有几个时辰,街上寂静无人,
令守打着呵欠,不停的张望,
这太傅大人晚上都不睡的吗?所以喜欢夜行?
心中又同时纳闷,传言这太傅大人并不喜欢有人这般迎接,向来也是低调行事,
为何这次特地着人来通知他们?
莫非,
是想考核他这溪洲令?
细细想来,他近几日是有些错处把柄,
摸了摸头上的纱帽,生死富贵,可都在这帽子上啊,
若被太傅参上一本,他这小小令守可吃不消啊!
令守立刻站定,收起心思,恭敬的等着,
有小官员上前向令守耳语了几句,令守面色忽变,挥了挥手,赶紧带着官员们离开城门,
令守慌忙的赶到驿站,刚到门口就被言千拦下,
“我等是来拜见太傅大人,烦请您通报,”令守揖了一礼,态度恭敬,
言千直接拒绝,“我家大人路途疲乏,现已休息,令守明日再来罢,”
“这..”
大半夜让他们去城门接,却又在众人都不知的情况下进了城,到了驿站,这是何意?
“驿站简陋,恐太傅休息不好,下属已准备了清静小院,我等特来请太傅移驾,”
不管太傅是何意,先把自己这些做好总不会错,这头上的帽子和性命富贵他都要保住!
“令守的心意我家大人领了,我家大人说了,外来官员都住驿站,他既然位极人臣,就自当表率,免得坏了官声,遭人诟病,”言千揖了一礼,
“令守请回,”又向身后令守身后的官员揖了一礼,
“也请各位大人们先回,若要拜访太傅,请明日来,”
对方话都到这个份上了,令守知道,不能再多说了,更不能再多做打扰了,
一行人告退离开,令守捉摸不透太傅的态度,没见到太傅,心中有些慌乱,加紧了步伐,得赶快回府问问宾客,
第二日,太阳刚上枝头,
令守又来驿站等候太傅,门房却告诉他,太傅一早就出去了,不知何时回来,昨日回去,宾客们替他左右分析了一番,都只道这太傅的这般态度是因为他没拿出诚意来,
于是他今日带着“诚意”再次来见太傅,不曾想这太傅却先出去了,想把“诚意”留在驿站,太傅回来也看着欢喜,门房却告诉他,太傅早有言在先,不收任何东西,
这..礼也不收,
小院也不住,人也见不着,太傅究竟是何意?想到今日还是见不到太傅,心急如焚,
令守提了衣摆,赶紧登上马车,得再回去问问宾客,
溪洲的城郊,
绿草如茵,周遭的树木葱茏阴郁,几棵参天大树枝叶交错,为红木凉亭避开了夏日的暑气,
池渊坐在凉亭里,喝着茶悠闲的看着书,琉璃在一旁打着呵欠,今日一大早,就被太傅拖了起来,美曰其名是郊游,
可是,太傅坐在这凉亭里看了一上午的书,她就干坐着,巴巴的看着,揉了揉僵硬的手臂,
刚好把躺在她身上的小祖宗弄醒了,
“娘亲,我饿了,”
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小果儿揉着朦胧双眼看向琉璃,这小果儿平日里睡得跟猪一般,但是只要她一动,他立马就醒,
今日,太傅悄声来,她微的一动,他便醒了,自然,要闹着跟着一起,
昨晚,她突然想起小果儿还在等她,与太傅去一起去寻,心中担忧,天黑路难走,好几次都崴了脚,
待他们找到小果儿时,好家伙,一人一蛇抱着呼呼大睡,香甜得很,
太傅对她突然多出来的儿子并未表示什么,倒是言千与蔹蔓,直呼她背叛了池渊,
还有阿碧,太傅见到也没多问,神色如常,可她分明感受到太傅看阿碧时,眼中的阴冷,甚至,还带着一点厌恶与恨,
还有四娘,看到阿碧一直惊呼,要小果儿把阿碧送给她,她用来做药,不知四娘用了什么方法,阿碧吓得躲了起来,现在都未出现,
“娘亲,果儿饿了,”脆生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琉璃看了一眼小果儿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心中柔软,她对池渊道,“太傅,不如我们去附近的镇上吃些东西?”
池渊从书中抬眸,眼中带着一丝柔意,微微颔首,
得了肯定,小果儿从琉璃身上跳了下来,开心的拍手,“可以吃东西咯,”拉过琉璃的手,“娘亲,我们快走吧,”
琉璃抱歉的看了一眼池渊,跟上了小果儿,她发现,小果儿似乎不太喜欢池渊,
这方的池渊,站在亭子里,目光幽幽的看向阳光下的一大一小的背影,虽然只是短时间的相处,但琉璃对小果儿却是百般依顺,
他虽在看书,可余光一直在身旁的女子身上,女子抱着孩子的那种温柔,和甜甜的笑,他从不曾见过,
那一刻,
他竟有自己拥有一个家的错觉,
再看走远了些的大小背影,他突然,想要一个属于他和琉璃的孩子,
心中被这想法惊住,池渊眉梢突然染上了一丝讥诮,
他,果真贪心,
:,,gegegengx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