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透亮时,
琉璃与柳姨还有小果儿,在院中的石桌上用着早膳,
因柳姨的手受伤,琉璃不让她再做早饭,她去了街口买了些,
粉甜微沙小豆包儿,圆滚软糯米团,上面撒着些糖霜,配着加了蜜糖的鲜浓豆浆,再加一盘时令鲜果,几人吃刚好,
“先生!”
琉璃刚替小果儿擦掉他唇角的糖渍,便见蔹蔓焦急的推门而入,
嗳,她还说用完早膳去太傅府哄蔹蔓回来呢,
她开心道,“蔹蔓,可用了早膳?一起用些罢,”
蔹蔓连连摇头,三两步走进了她身边,
“先生,公子昨晚被带入大理寺!”
“什么?”
琉璃端着豆浆的碗倏地一松,滚烫的豆汁溅了一手,白皙的皮肤立刻红了,
“哎,先生,小心手!”
柳姨焦急道,赶紧起身进屋去拿药膏,
琉璃将碗放下,攥紧了方巾,往小院外走去,
“先生!你去哪儿!?”蔹蔓赶紧跟上,
“娘亲,”
小短腿一手拿着豆包儿,一手撑着下桌,也准备跟上,
待琉璃走到门口时,又突然顿住,她突然回头,
“昨晚发生的事,为何你现在才来小院?”
蔹蔓开口解释,“太傅府的人被软禁,我也是今早趁守卫不注意逃了出来,”
“被软禁?”
“是的,是卫将军带人来带走了公子,”
琉璃上前一步抓住蔹蔓道,“软禁前那将军可有清点人数?”
蔹蔓点头有摇头,好像有,又好像没有,那时自己正生先生气呢,不曾怎么注意,
见蔹蔓不确定神情,琉璃还是道,
“不妥!你先回去!”
蔹蔓不解,“为何?”
话语刚落,只见一着铠甲的男子,将半开的门扉猛地推开,
一群侍卫涌了进来,将两人团团围住,小果儿赶紧跑过来,将琉璃抱住,眨巴着眼睛好奇的看着,
而柳姨看到一院的持利器的侍卫,微微后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琉璃心中庆幸,好在她今日一早就服了敛容药,
她将小果儿放开,向为首的那人从容揖礼,
“不知这位将军为何事登门?”
“今早有太傅的罪仆出逃,本将军特来捉拿!”
罪仆?
呵呵,现在就定了太傅府的奴仆为罪人了?
“将军口中的太傅可是池太傅?”
卫昆冷哼,“当然是,不然南国还有几个太傅不成?!”
得了回答,琉璃再次道,
“既然将军口中的人就是池太傅,太傅府中的奴仆触法犯罪,自然应该太傅来处理!再不济,也属京兆府管事,将军是否小题大做了?”
若她没看错,这一群人穿着应是羽林军,属陛下禁军,
卫昆最讨厌这些文人拐弯抹角的说话,他不管琉璃说什么,直接拿出一张纸来,呵道,
“废话少说,你交出来这罪仆,并在这张纸上画押,今日窝藏太傅府罪仆即可,本将军倒可免你受皮肉之苦!”
这是**裸的威胁了,太傅的罪名不明,却已以罪仆之名捉捕太傅的奴仆,若是她签字画押,无疑承认了太傅府有罪仆出逃,更为太傅添上一罪,
而她,窝藏罪仆,更是难逃一劫,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放蔹蔓出府,果然是一个圈套!
琉璃不惧的开口,“在下并未见过罪仆,将军要在下如何交,拿什么来交?”
卫昆面色愠怒,好个不识好歹的酸书生,就不信他不怕这皮肉之苦!
“将这书生给本将军绑了!”
一行人正准备将琉璃绑了,蔹蔓抚上了腰间的鞭子,准备打大一架,可就在这时,琉璃开了口,
“慢!”
平稳清丽的声音似有让人静下来的魔力,准备绑琉璃的侍卫都停了下来,
卫昆怒道,“你们愣着做什么!绑了这书生!”
“将军不能绑在下!”
卫昆讥笑,“你以为你是谁?你说不绑就不绑!?”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
琉璃不在意的一笑,“在下是好心,提醒将军莫犯大罪,”
“满口胡言!”
他无法对付池渊,难道还不能拿捏住这个书生吗?再挥手,准备让人绑了这书生,可是琉璃的话又让他顿住,
她开口道,“在下是聚谏阁,王二,现今为阁士,”
琉璃又恭敬道,“若在下没有记错,谏阁之人,都为陛下所思所忧,就算有错处或犯法,都是由陛下直接处置,难道将军认为自己的权可以越过陛下不成?”
这也是一众学子想进这谏阁的原因,虽无官职,却比从官更让人尊敬,若是犯法,寻常官吏不能抓捕,还得入宫请接陛下的御令,这样一来一回,也腾出了很多逃跑的时间,
天子权利向来是至高无上,谁能敢说自己越过皇帝的权?除非想造反!
卫昆一口浊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
不曾想几句话就败在这柔弱小生手中,
本是武将,没有对方那般伶俐的口齿,聪慧头脑,
一时间,他站在原地,不知怎么办才好
“既然不能绑王阁士,那就将这院中的其他人绑了罢!”
话语落,只见门扉外转出一袭深紫色身影,华丽的袍脚下绣着蟒纹,
卫昆躬身道,“三殿下,”
琉璃亦跟着行礼,再见振稷后面跟着的人,眼眸蓦地一紧,
是他!
捏紧了方巾,心思百转,那三皇子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知道自己是女扮男装?
待蔹蔓见到振稷身后的人,却是杀气毕露,他竟还敢出现!
再后,是黎行之,不怀好意的看着琉璃,眼中的恨意毫不掩饰,
心中恶狠狠道,这王二为何没死!
琉璃心中哂笑,为了对付她,可来得真早,
再看了一眼振稷身后低着头的那人,努力让静下来,不管三皇子知不知道她的身份,她现在都不能露怯,
“敢问殿下,在下的院中的人犯了何事?”
振稷眉间沉了下来,看着蔹蔓道,
“她可是太傅府的逃走的罪仆,”
待昨晚他去太傅府准备看好戏,无意中发现了这女子,这女子分明就是常常跟在王二身边的,
让池渊拘捕一计不成,又心生了一计,倒是一箭双雕,能将眼中钉都能拔掉,
“殿下,她是在下院中的之人,与太傅府有何关系?又何来罪仆之说?”
一定不能让他们将蔹蔓带走,这样对太傅,对蔹蔓,都无好处,
振稷没有回答琉璃,只是踱步到院中的树藤下,扯下了一片青叶,
“王阁士果真伶牙俐齿,我等不及,”五指轻握,捏碎了手中的青叶,
再伶牙俐齿,今日,一并去牢中说罢,这生死也就在他手中,一瞬间之事,
“将院中的人都绑起来罢,至于王阁士,先软禁,待本殿下禀告了父皇再做决断,”
言罢,一行侍卫先向蔹蔓走去,蔹蔓的手抚上了腰间,琉璃向她摇头,
蔹蔓的手又缓缓放下,
侍卫上前,粗暴的将蔹蔓捆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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