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卿卿站起身,看了看自己在纸上写的文楷小字,密密麻麻地一片,叼着烟斗的军官看了看,满意地说道:“写得还不错!”
白卿卿很少听到有人夸奖她,心里喜滋滋的。旁边站着的军官皱着眉头说道:“胡大人,我们军营可不需要写字的书生呀!”
“谁说不需要了?”那名叫胡大人的撇了他一眼,说道:“近来古月城外的大漠部族频频闹事,卞英早就不知抱怨多少次了,说自己每天随着尹大人不说,晚上还要在军营里抄写各种文件!现在正好,来了个书生,可以减轻下他的负担了!”
“可是……”那名反驳的军官看了看胡大人,又看了看白卿卿,话到了嘴边又溜了回去。
“无妨,现在军中缺的不仅仅是行军打仗、守城的士兵,招一个专门抄写文件的小文官,不会影响军费的!”胡大人说道。
白卿卿一听到自己居然还是个官,不由得心花怒放,还没等胡大人吩咐,就已经一作揖,深深地拜了下去,嘴里不住地说道:“谢谢胡大人!谢谢胡大人!”
屋子里的另外两名军官虽然心中不满,但毕竟是官大一阶压死人,嘴上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就这样,胡大人吩咐白卿卿明天一早来军营报道,他会派人给白卿卿安排事情。白卿卿对着胡大人谢了又谢,拜了又拜,千恩万谢地走了!
回到府里,白卿卿还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就怕明天自己去到军营,那名叼着烟斗的胡大人就把自己给撤了!
第二天一早,白卿卿早起梳洗完毕,走到房间门边,脑子里忽然就犹豫了一下,仔细想了想,自己就这样从府里正门出去,终究被人撞见,还是会落人话柄。于是白卿卿偷偷地走到了院子旁边的围墙上,白卿卿住的庭院位于西院的最边上,白卿卿抬头看了看那围墙,围墙正中央凹凸不平,白卿卿一咬牙,伸手攀上了围墙,身子轻轻一翻,就从府里翻出去了!
落地的一瞬间有些站不稳,白卿卿脚步一摇晃,赶紧伸手扶住了墙壁。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白卿卿不由得对自己的身手有点沾沾自喜!
往四周偷看了几眼,围墙外是一条静谧的小巷子,白卿卿确定没有其他人,于是就喜滋滋地往军营报道去了!
白卿卿走后,一个身影忽然从暗处闪了出来,看着白卿卿的背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白卿卿很快就来到了昨天面试的军营前,城门处驻扎的军营一大片一大片的,白卿卿站在黄沙飞扬的雾前,一时之间,踌躇不前。
过了一会儿,四周又来了几个人,都是身强体壮的男子。白卿卿穿的素衣长衫,站在这几个人面前,更加显得瘦弱无比!
站了好一会儿,终于来了个士兵,抬起头打量了下他们几个人,开口问道:“你们就是昨天被胡大人相中的人吗?”
其中一个身高马大,满脸络腮胡的男子点头说道:“是的!”
士兵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且随我来!”
于是白卿卿一干人就随着那名士兵走到了城门下的一个仓库里,进了屋子,士兵伸手指了指白卿卿身边的几个人,分别给他们安排了任务。最后才对着白卿卿说道:“你跟我来!”
白卿卿顺从地跟上去了,士兵带她出了仓库,来到了距离城门边不远处的一间小木屋前,站住说道:“你进去吧!胡大人就在里面等着你呢!”
“好!”白卿卿答道,伸手叩了叩房间门。
“进来。”里面一个声音响起,白卿卿推开门走了进去,见里面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她昨天见到的胡大人,还有一个她也曾见过,就是尹华生那天叫来的翻译军官。
“啊!是你!”翻译军官显然对白卿卿还有印象,一旁仍旧叼着烟斗的胡大人说道:“怎么卞英,你认识他吗?”
“嗯……见过一面,好像是尹大人的客人!”那名翻译军官对着白卿卿眯了眯眼说道。
“哦。”胡大人挑了挑眉,说道:“那可真是有缘,我是特意把他叫来,给你抄文件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可真不敢当!这位小兄弟可是尹将军的朋友啊!”卞英站起来说道。
“不不不!”白卿卿听言,赶紧摆手说道:“尹大人的朋友我可不敢当!在下只是个无业游民,承蒙胡大人肯赏在下一口饭吃!其实尹将军也算得上是我的恩人!如今有幸被招到了军营,能够为尹将军尽一份力,也算是在下的荣幸!”
“既然你都这样说……”卞英看了看白卿卿,胡大人插嘴说道:“我看他穿着也挺朴素,应该是家里真的遇到了什么苦难,所以才不得已出来谋生!看他身不能抗肩不能挑的样子,幸好还写的一手好字!你不信看看,保证能让你满意!”
“好啊!既然连胡大单都这么夸你了,那这位小兄弟,你叫什么?能写几个字看看么?”卞英看着白卿卿说道。
“我叫白言。”白卿卿想了想,把这个假名字说出了口。看胡大单和卞英都信了,这才慢吞吞地走到了桌子前,拿起毛笔,写起字来。
卞英在一旁看着,边点着头。白卿卿写完之后,卞英拿起纸来说道:“不愧是读书人,写的字真是秀气!胡大单,谢谢你了!帮我找了个这么好的帮手!”
胡大单笑了笑,拿起嘴上的烟斗在桌子上磕了磕,说道:“谢就不必了!你知道,我这个人向来比较现实,你要是真心想谢我,送几包上好的烟草给我就行了!”胡大单说完,两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于是白卿卿就在军营里抄写文件了起来。小木屋很小,只能容得下卞英和白卿卿两个人,每天一大早,白卿卿在府里用完早饭,就偷偷地从围墙里爬出去,然后再到军营里来工作。
这样的日子过了有段时间,白卿卿与军营里的一些人也混得甚为熟悉。军营里人杂,又大多是大老爷们儿,难得看见像白卿卿这样秀气的“书生”,于是感觉甚为新奇。
这天,白卿卿正在小木屋里认真地抄写着报告,忽然门就被推开了,白卿卿抬头一看,原来是军营里的士兵——胡大刀。
胡大刀是胡大单的同胞弟弟,胡大刀虽然名字起得很霸气,但是与哥哥胡大单不同,身体甚为瘦弱,风轻轻一吹,仿佛就会被吹倒。他推开房门,看见白卿卿就大呼小叫了起来:“言哥,你怎么还坐在这里?你可知道外面可出大事啦!”
胡大刀因为从小没钱上学,年纪尚小就跟着哥哥到军营里谋生,遇见写得一手好字的白卿卿,心里甚为敬佩,也不管白卿卿同不同意,张口就喊白卿卿为“言哥”。
一来二去,白卿卿听他喊惯了,心里也就不怎么在意了!她看见胡大刀兴奋的脸庞,不禁从案上站起来说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胡大刀凑近白卿卿的面前,一脸贼兮兮地说道:“你可不知道!尹大人他……他居然带了一个女人来军营!”
“啊?”白卿卿惊呆了,尹华生?带了一个女人?而且还是到了军营!
胡大刀满脸兴奋,不住地说道:“是吧是吧!你也很好奇是吧!要不要随我出去看看?”
“这……”白卿卿犹豫了半晌,她在军营待了也有段时间了,一直都没见过尹华生,听胡大单说他好像回朝歌城复命去了,所以一直都没在军营现过身。
“他终于回来了吗?可是,为什么身边会带了一个女人呢?”白卿卿因为胡大刀的一席话,心思顿时繁复了起来,想去看,又不敢去看!
“别犹豫了!走吧!你再犹豫下去,尹将军可就走啦!”胡大刀看白卿卿拿不定主意,于是一扯她的胳膊说道!
白卿卿于是半推半就随着胡大刀走出了门外,只见远远一处聚集了许多士兵,围成了一堆。
“走!快点!”胡大刀急急地拉着白卿卿,在拥挤的人群里面左闪右躲。白卿卿恐怕发生什么意外,不住地叫道:“慢一点儿!慢一点儿!”
好不容易挤到了人群中的第二排,白卿卿看到骑在马上的尹华生,满脸疲惫,风尘扑扑。周围的士兵一阵阵欢呼声,一波高过一波!
“胡大单,军营里可还有空出来的屋子?我有位客人,想要把她安顿在此!”尹华生对着胡大单说道。
“有!有!东北的仓库里旁边还有一间空出来的木屋,只是长久没人打扫,脏乱不堪!”
“没事。你叫几个小兵打扫下,再搭张木床!”
“好!”胡大单领命下去了。白卿卿站在人群中,踮着脚不住地往里面看去,皱着眉头说道:“女人呢?在哪儿?”
“尹将军的后面,就是那个头上蒙着灰色头巾的那个,看到了没?”胡大刀在白卿卿身边答道!
白卿卿又皱了皱眉头,那个女人蒙着厚厚的头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要不是胡大刀说她是女人,她浑身上下从哪里看像个女人了?
“你怎么知道她是女人?万一是男人呢!”白卿卿撇撇嘴说道。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其实这是我哥偷偷告诉我的!其他人还不知道她是个女的呢!”胡大刀一脸得意洋洋,说道。
白卿卿顿时就无语了,这胡大刀还不是一般的二!只见尹华生交代了些事情给胡大单,就带着阿隆径直往军营处走去了!
“尹将军……他也是住在军营里吗?”白卿卿转头问胡大刀。
胡大刀搔搔头,说道:“是呀!但是尹大人住的地方可不像我们住的地方,我听哥哥说尹大人住的屋子也是在军营里,但是有重兵把守,闲杂人等不能随便靠近!”
白卿卿点点头,心里又是疑惑了:“既然是尹将军带回来的客人,为什么尹将军要另外给她找个地方住呢?”
尹华生走后,四周人群就渐渐散了。白卿卿看见那蒙着灰色头巾的女子随着胡大单走了,于是也禁不住地跟了上去。
随着胡大单走到了他所说的木屋前,胡大单吩咐了几个人端了几盆水来打扫屋子,就对着女子说道:“这房屋甚是简陋,还望姑娘不要嫌弃便是!”
“没有!胡大人多虑了!我也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之躯,何来嫌弃之说?”女子取下了围在头上的头巾,说道。
白卿卿惊呆了,眼前的这名女子,分明格外熟悉!“如玉!”白卿卿不禁大喊了一句,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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