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白卿卿每天在心里数着日子,距离自己被囚禁在这里,已经快有半个月有余。
她抬起手脚,苦笑着看着自己手脚上的铁链,千想万想,自己都没有想到南子皓会这么对待自己,如今,自己又该怎么办呢?难道就任由他把自己囚禁在这里?
不,不行,她是白卿卿,她在心里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屈服!”
白卿卿冷静下来想了想,现在快到中午了,不过一会儿,芸婶应该就会和丫鬟来送午膳。
白卿卿闭上了眼睛,静静地跪坐在了床塌下。
门“吱呀”一声就开了,白卿卿听到了芸婶的声音:“冬梅,把午膳摆在桌上就行。”
冬梅应了声“是”,就把饭菜从食盒中一一取出来,开始往桌上摆放。
芸婶瞥了一眼白卿卿,对着她喊道:“喂,起来吃饭。”
白卿卿闭着眼睛,充耳不闻。
冬梅见白卿卿没有回应,芸婶又是一脸皱着眉头深思的模样。于是走了过去,踢了白卿卿两脚,又用巴掌拍了拍白卿卿的脸颊,又叫了一遍:“喂。午膳送来了,快起来吃饭!”
白卿卿“唔”了一声,仿佛很痛苦的模样,缓慢地睁开了眼睛,嘴唇哆哆嗦嗦地说道:“吃,吃,吃饭?”
冬梅看见白卿卿这副反应,于是转头看向芸婶,说道:“芸婶,她好像不怎么对劲!”
芸婶满脸疑惑,走上前来,说道:“怎么了?是不舒服还是……”
“哎呀!我肚子好痛!”白卿卿听芸婶这样问道,赶紧用手捂住了肚子大叫了起来,为求逼真还在地上打起滚来,边滚边叫:“痛死我了!痛死我了!真的是痛死我了!”
芸婶和冬梅都被她吓了一跳,也许是因为白卿卿平常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跟个提线木偶一样,今日忽然出现了异常反应,令她们都手足无措起来。
“芸婶?我们该怎么办?”冬梅赶紧回头看向芸婶。
芸婶毕竟是老人,思索了片刻,就对冬梅说道:“我在这里看着,你赶紧去府里请柳姑娘来!”
冬梅赶忙应了,就匆匆出去了。
白卿卿偷偷地看了她们一眼,又闭上了眼睛,继续呜呼哀嚎起来。
柳柒柒很快就来了,看见白卿卿这阵势,也是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把白卿卿扶到床榻上坐下,一手把住了白卿卿的脉问道:“公主,你还好吧?”
白卿卿装作很痛苦的样子,说道:“我,我的肚子好痛啊!水,水,我想喝水!”
柳柒柒赶紧对着芸婶和冬梅说道:“你们谁方便去给公主倒杯水?”
芸婶拿起了桌上的茶壶,见里面早就已经结了蛛网,于是对冬梅说道:“你去厨房提壶水,我去把茶壶洗了!”
冬梅虽然满脸的不耐烦,但也只好应了。芸婶和冬梅出去之后,柳柒柒想要再仔细地给白卿卿把把脉,白卿卿却一变之前的痛苦之色,反手按住柳柒柒的手腕说道:“柳姑娘,救我!”
芸婶和冬梅回来的时候,白卿卿已经在床上躺下了,柳柒柒坐在旁边,双手轻轻地按着白卿卿的肚子。
柳柒柒回过头看了看冬梅和芸婶,经过这一番折腾,已经到了下午。柳柒柒于是站起身对着芸婶和冬梅说道:“公主已经睡着了。我想在房间里多留一会儿,给她再按按肚子。”
现在也是快要到睡午觉的时候,芸婶也早就已经困意满满,而冬梅也早就不耐烦,巴不得早一步离开这个地方。
待她们离去之后,柳柒柒关上了房间门,白卿卿赶紧坐起身说道:“柳姑娘,谢谢你!”
柳柒柒在床榻边坐了下来,说:“公主,你是说你已经找到了老王死因的背后线索,所以你想要我帮助你离开这里?”
“嗯。”白卿卿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说道:“王叔叔看着我从小长大,也算是我的半个亲人。如今他在府里莫名其妙的被人谋害,前段时间我特意偷偷地去查看了王叔叔的尸体,发现了一把钥匙。而这把钥匙,或许跟王叔叔的死因有关。”白卿卿怕柳柒柒不相信,于是从怀里拿出了那把从老王身上搜出的,一直随身携带的钥匙。递给了柳柒柒。
柳柒柒接过来看了看,说道:“只是把普通的钥匙而已。公主,你若是想要查找出最后的真凶,大可以去委托城主,何必自己亲力亲为呢?况且,你若是离开了府里,孤身一人,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白卿卿苦笑了下,举起了手上拷着的手链,看着柳柒柒说道:“现在南子皓都已经把我当成囚犯锁起来了,而老王于他而言不过就是个下人,你觉得他会关心这种小事吗?”
柳柒柒沉默了,半晌不言语。
白卿卿看到了柳柒柒这副犹豫的模样,于是抓住了柳柒柒的手臂,恳切地说道:“柳姑娘,自从奶娘去世后,王叔叔就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挂念的人了,我求求你,无论如何,请你都要帮帮我!”
柳柒柒看到了白卿卿眼睛里的泪水,有点于心不忍,说道:“我是很想帮你……可是这是城主的命令。何况你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万一城主知道了,如何是好?”
“不会的!”白卿卿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说道:“招摇山就在古月城内,我不会走太远的!最多两三天就回来了!柳姑娘,你放心,只要你能助我一臂之力,我就算逃走了,别人也不会怀疑到你的身上!”
柳柒柒半信半疑,但见白卿卿一脸哀求之色,也就只好点了点头。柳柒柒从白卿卿房间出来的时候,看见了芸婶站在了门后。
柳柒柒看到了芸婶手上拿着的那把钥匙,试探着说道:“公主这是吃坏东西,估计腹中疼痛一时半刻还好不了。这几天我还要来看看公主,芸婶不如把钥匙给我,也不必每次都要麻烦芸婶开门了!”
“不麻烦,柳姑娘,这是主子的命令,出了什么差错我可不好交待!”芸婶一脸平静地说道。
“好吧。”芸婶这么说,柳柒柒也只能这样回道。
接下来的几天,柳柒柒每次来房间里看望白卿卿,芸婶都会侍立一边,无论进出,一切事情,毫无巨细。
这天,柳柒柒看着白卿卿愁眉苦脸地喝下她给她熬得药汁之后,无奈地说道:“公主,真的不行。你也看到了,芸婶这个人做事情做的细致,那把钥匙又一直随身携带,我是真的找不出什么空子!”
白卿卿心里也愁,但又不甘心放弃。忽然想到一计,于是问柳柒柒道:“芸婶在府里,可有什么熟悉的人或亲戚?”
“这个……”柳柒柒思索了片刻,说道:“曾在府里听闻过府里的露芝是芸婶的侄女!”
白卿卿低下了头,思索了片刻。柳柒柒急了,不禁说道:“你不会是想要再请露芝帮忙吧?公主,这件事越多人参与进来越不好呀!”
“我倒有个法子。”白卿卿示意柳柒柒近前,说:“如果露芝生病了,那芸婶肯定分不开身,不得不去照顾露芝,到时候……”
白卿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柳柒柒已经明白了,她仔细想了想,这方法或许可行,但是,自己这样不顾一切地帮助白卿卿,究竟值不值得?
白卿卿见柳柒柒又动摇了,于是拉着柳柒柒的手臂,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道:“柳姑娘,我心里真的真的是放不下王叔叔,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管怎样,我都要离开这里!”
柳柒柒皱了皱眉头,把手从白卿卿的胳膊里抽出来,说道:“公主,不是我不能帮你,而是我实在是害怕会被人发现,到时候,我又该怎么办呢?除非……”柳柒柒说到这里停住了,看着白卿卿。
“除非什么?”白卿卿眼睛一亮,看着柳柒柒。
“除非你永远离开这里!”柳柒柒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出了口。
白卿卿愣住了,看着柳柒柒,脑海里忽然就闪过了曾经在凤来客栈见过的那幕——南子皓与柳柒柒……
柳柒柒,她应该是喜欢南子皓的吧?
白卿卿明白过来了,心里又是心痛又是酸楚。她看了看自己手脚上的手链脚铐,抬起头,沙哑着声音说道:“好,我答应你,永……远离开这里!”
天气正好,露芝一大早起来,正准备去打水,看了看天上明灿灿的太阳,禁不住伸了个懒腰。
“难得秋天还会出这么温暖的太阳。”芸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露芝回过头一看,笑着甜甜地喊了句:“婶子!”
芸婶走上前,和蔼地从怀里拿出了两块桂花糕,说道:“喏,早上特意给你留了两块,趁热吃吧!”
“好的,谢谢婶子!”露芝高兴地从芸婶手里接过了桂花糕,开心地吃了起来。
芸婶站着看了片刻露芝,笑着转身离去了。
露芝吃完桂花糕,走到水井边正准备打水,忽然腹中一阵绞痛,她忍不住低声惊呼出来,手里提着的木桶也应声落地。
“怎么了?”芸婶就在附近,听到了惊呼声赶忙跑了过来。
“痛……婶子,我肚子好痛!”露芝额头上冒冷汗,痛苦地说道。
芸婶慌了,扶着露芝赶紧去府里找柳柒柒。
柳柒柒正在房间里配药,看见芸婶扶着露芝过来了,赶紧上前问道:“怎么了?”
“柳大夫,露芝忽然腹中剧痛,于是我就赶紧带着她来看你了!”芸婶边说边扶着露芝在椅子上坐下了。
柳柒柒一把脉,说道:“食物中毒。我暂且先给你们配副药止痛!”
露芝喝下了柳柒柒配的药,腹中果然不痛了,但开始躺在床榻上昏睡。
“柳大夫,露芝,她……怎么样了?”芸婶在一边焦急地问道。
柳柒柒摇了摇头,表情凝重地说道:“食物中毒也分轻重,而露芝姑娘显然属于情况比较严重的。虽然已经喝下了药,可是中途若又是忽然腹痛,可就不妙了!”
“那怎么办?柳大夫,你妙手仁心,可要救救她呀!”芸婶带着哭腔说道,露芝是她的侄女,也是她唯一的亲戚,看着露芝受着这样的罪,芸婶不禁深深自责起来。
就在这时,府里的一个丫鬟匆匆跑来叫道:“柳大夫,柳大夫,不好了!”
“怎么了?”柳柒柒回过头,看着她说道。
那丫鬟说道:“公主忽然就在房间里发病了,痛得满地打滚,连外面洒扫的小厮和丫鬟都惊动了!”
“哎呀!那我们得赶紧去看看呀!”柳柒柒赶忙说道,目光看向芸婶。
芸婶愣住了,看了看床上的露芝,问道:“我们都走了,露芝可怎么办?”
“这……”柳柒柒面显露犹豫之色,说道:“可我们再怎么样也不能弃公主于不顾呀!这要是出了个什么意外,城主回来,我们又怎么交待?”
芸婶听了柳柒柒说的话,顿时满脸苦恼,柳柒柒走到了芸婶身边,说道:“要不这样,露芝一时半刻还不能醒来,但身边若没个人看顾肯定是不行。芸婶你就留在这里,把钥匙给我,我上公主那边看看?”
芸婶看了看床榻上的侄女,又看了看柳柒柒,貌似也只能这样,于是只能不情不愿地拿出了钥匙,交给了柳柒柒。
柳柒柒接过了钥匙,心跳加速,一路随着那丫鬟来到了白卿卿的房间门前。
柳柒柒站在房间门前,用钥匙打开了门,白卿卿正在里面哀嚎着,柳柒柒快步走进房间,伸手扶起了在地上打滚的白卿卿,伸手把了下白卿卿的脉,对着后面看热闹的丫鬟小厮说道:“快点关上门,公主这是气虚怕冷,你们也都别聚在院子里了,该干嘛干嘛去!”
柳柒柒这样说了,院子里的小厮和丫鬟都散去了,柳柒柒关上了门,把钥匙塞进了白卿卿的手里,说道:“动作要快,你的时间不多!”
白卿卿点了点头,快速地从床塌下拿出了柳柒柒前几日就从外面偷偷为她带进来的铁刀,柳柒柒接过铁刀,手起刀落就把白卿卿手脚上拷着的铁链斩断了。
白卿卿拿出了收拾好的包袱,出了房间门,沿着府里西院的围墙翻了出去,来到了府外。
而柳柒柒,看见白卿卿真的出府了,心里终于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她回到房间,看了看桌子上的一角,狠下心就往桌子上的一角撞了上去!
日影斜长,南子皓在午后忽然就醒来。
“唔……”他皱着眉头,按了按额角,不知为何自己这个下午会如此心神不宁。
刚刚在午后的小憩中,自己居然又做了那个梦。
满城的木槿花瓣漂浮在空中,自己穿着素白的丧服,追着面前的棺木一直跑,一直跑……
“母后!母后!”他在后面不停地叫道。
面前的棺木忽然停了,母后忽然就从棺材里坐了起来,看着他,撕心裂肺地叫道:“记住,我们会落得这个下场,全都拜那个女人所赐!”
“都是那个女人!”
“妖女!”南子皓暗暗地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怎么了?”身旁一声娇媚的声音传来,南子皓回头看去,一只皓腕已经捏着一方粉红色的绣帕,替他轻轻地擦拭着脸上的汗珠。
南子皓握住了那只皓腕,放在嘴边轻轻地吻了一下,微笑道:“刚刚做了个梦。”
“什么梦?”白芊儿俯下身子,她身上只穿了件粉红色的齐胸百褶罗纱裙,露出了雪白的肩膀。
南子皓握住了那只皓腕,顺势就把白芊儿搂在了怀里,伸手抬起了白芊儿的下巴,调笑道:“你猜?”
白芊儿捂嘴轻笑,说道:“我怎么猜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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