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荼攥着话筒的手一紧,应了一声,从办公桌下提起便当盒子,起身进了办公室。
叶盛开的办公室像是一个巨大的候机室,正面钢构玻璃墙,黑白色基调,高贵清冷。何荼找遍了整个办公室,才在左手边一道半开的暗门里,找到白宇说的休息室。
说是休息室,却赶上寻常人家的一室一厅了,一边床,靠近窗户一边,设了柔软的真皮沙发和茶几。
电视柜上,确实放着一个微波炉。
叶盛开累极了,和衣蜷缩在床上,头埋在枕头里,像是睡的很熟。
何荼蹑手蹑脚把饭菜放进微波炉里热一下,一回身,正撞上一具胸膛,惊的她浑身一个机灵,刚想尖叫,唇上一热,却被结结实实的堵住。
门没关!
何荼挣扎起来,叶盛开却只是闭着眼睛,唇角烙印在她唇角,感受着她侧脸的软滑和温度。
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越发的矫情,不过是几个小时没见,就觉得坐立难安。
三个月的时间很多,他不敢错过每一分每一秒。
何荼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不轻易开口,只是两人衣服摩擦时沙沙的声音,莫名听到人脸红心跳。
直到叶盛开闷闷的笑了一声,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陪我睡一会?。”
睡……睡一会?
这个词用的太暧昧,何荼完全不知道如何招架,不能尖叫,不敢用力推他,浑身僵硬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别……门没关……”何荼压低了嗓音,有些抗拒的推着叶盛开。
这样亲近的感觉,很奇怪。
明明是排斥的,可却意外的舒服。屋里的空调有点凉,他的怀抱却是热的,两厢中和,正正好。
何荼在自己给自己建立的矛盾里,不能自拔。
谁知话音刚落,暗门外头,就伸出一双修长的手,把门合上了,看那手,应该是白宇。
何荼的脸上,登时跟点了火似的,蹭蹭的火成了一片,挣扎的更厉害了,“你你你……外面有人啦……”
叶盛开叹息一声,“没事,白宇不会进来,其他人也进不来。何况……我只是有点累……”说话间,叶盛开微微抬起脸,戏谑的看了一眼何荼满面的潮红,“你怕什么?”
离的太近,何荼看见了他的黑眼圈,给原本俊逸精神的脸上,添了诸多疲累,登时安静了下来。
叶盛开对她的心软,很满意。
抱着何荼靠着沙发,头垂在她颈侧,一下一下的磨蹭,最后叹息一般的沉下脸去,没有动静了。
微微侧头,能看见他绒毛倒刺一样的发顶。
漩涡下的头皮,雪白干净。
何荼怕吵醒他,不敢再动,靠着沙发靠背,让他安安静静的靠着,自己也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察觉到她呼吸平稳,叶盛开半阖的眸子,瞬间挣开,里面一片清明。抽出手,隔着几乎零距离的虚空,一遍又一遍的临摹她的轮廓。
女人身上馥郁的香气,透过柔美的脖颈一丝丝的沁入他的鼻息。
本来是混混沌沌的想要睡一会,可越磨越清醒,这会哪里还有睡的心思。
薄唇微微勾起,眼角的弧度都是飞扬的。
从远在天涯,到近在咫尺,再到零点几毫米的距离,他,已经知足。
……
何荼醒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伸手一摸,身边空空荡荡的凹陷下去,隐约有些温热。
她也不是躺在里面的沙发上,而是板板整整的盖着被子躺在床上。
我的天!
她居然也睡着了!
问题是秘书处的人是看着她进门来的,一下午都在这里没有出去,不用想也知道是有故事嘛!
完了!何荼苦着脸,捞了鞋子床上,忽地,休息室的门打开,叶盛开进来,无比自然的半蹲下来,接了何荼手里的鞋子就要帮她穿上,何荼躲了两下,见躲不过,也就作罢。、
叶盛开替她穿好鞋,伸手帮她理了散落在前面的刘海,笑道:“还有五分钟才下班呢,你可以再睡一会。”
何荼扒了扒乱成一团的马尾,“你怎么不叫我啊!”
叶盛开侧着头,回答的很认真:“我觉得这样挺好。”
一语双关,说的却不知道是她这样好,还是他们这样好。
“你能陪我,我很高兴。”叶盛开低喃道。
何荼静默无声,任由他把头靠着她的肚腹,倾听她的心脏,越跳越快……
假如,有一天,她看见了幸福,是像氢气球一样让它飞走,还是把它永远系在自己的尾巴上呢?
何荼红唇动了动,嗫嚅道:“我想去看看薛月月。”
叶盛开拥着她的手,一僵,原本温热的气氛,嗖嗖的往下降温。
只是,这样的气氛,暴风雨一样席卷而过,再抬眼时,他脸上半丝痕迹也无,声音也没有半点起伏,“何荼,华盛现在很好,不需要你为我做其他的事。你所看见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他太了解何荼。
会为了还他的债,做一切她能做的事情。
她不知道,他从不需要这些。
华盛从不是他立身的根本,若非是为了那个人,他不会接手一个已经腐化的集团,费尽心力想要取得叶正威的信任。
很快,这一切都会结束的。
何荼抿唇,下意识的攥紧了手。
是,她知道叶氏现在的处境,说到底,无非是因为薛月月为了救她受了伤,即便是肇事司机控诉,也没能把她送入监狱。
他们不舒服,就把这些痛苦,都强加给叶盛开。
即便是有三月之约,她也不希望欠他更多。
脑子里,思绪来回的晃,恍惚想起叶盛涛说的话来,解释道:“我欠她一条命。”
叶盛开抵着她额头,避开她的视线,神色清冷,“是他们欠你一条命。”
一院病房。
薛月月气狠狠的把报纸摔在床上,尖声道:“该报的也报了,能做的也做了,为什么他就是不来?就算司机翻案了,我也是无辜的啊,我救了何荼啊!”
李敏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她手里,小心的把水果刀收入包里,轻轻拍了拍薛月月的手,“你别急。该来的还是会再来的。”
薛月月眼底迸射出一缕冷光,一边恨恨的啃着苹果,脑子里面哗啦啦的全是叶盛涛。
“扣扣!”两声轻响,病房门被敲醒了,薛月月眼底一亮,整个身体都冲着病床一头弯曲,来人已经笑眯眯的到了跟前,把手里提的东西随意搁在病房一角,来人恭恭敬敬的冲着李敏行了个大礼,“伯母好。”
李敏半眯着一双画的精致的妖媚大眼,“哟,是盛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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