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盛开挽着何荼的手走在回别墅的路上,一步一步像是走在红毯上,很小心,怕一旦碰碎了,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场梦境。
这是他多梦寐以求的事情?
挽着她的手,走在专属于他的地方。
何荼正沉静在岛上的风景里,白裙被风扬起,露出半截细白圆润的大腿。
这一切的一切,都和他梦里的一模一样。
别墅里,早有人准备好午餐,简单的西点牛排和红酒,陪着银色雪亮的餐具和烛光,美好的不像话。
何荼喝了一口酒,舔了舔嘴唇,若有所思,“这样的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牛排的味道也一样。”
叶盛开的刀叉“嘎吱”一声,在瓷白的盘子上划出尖锐的声音。定定的抬起头看着何荼,似期许,又似惶恐。
何荼垂着眉眼,盯着桌上的瓷白的盘子,一下一下切着牛肉,轻声道:“我大二那年过生日,正好在一家西餐店里做兼职。那天,有个客人,点了一桌的东西,最后到我们打烊了都没有来。那天,刚好我和叶墨值班打扫,最后一个走。我们老板娘和我一起吃了那桌的东西,居然还有红酒和蛋糕。”想着,嗤笑了一声,“那是我第一次吃牛排,拿刀叉。后来我喝醉啦,沐阳去接我,还第一次住了酒店,真奢侈。”
叶盛开的眸色,终于黯淡下来,眸子里隐约是风起云涌,半晌,扬眉道:“沐阳?”
她嘴里那个贵客,为什么是未知?
最后接她的人,为什么变成了沐阳?
他们之间,到底是有多少脱离他控制,却又丝毫不被他知道的事情?
沐阳。
又是沐阳。
如果他知道,专程从那家西餐店请来的厨师,会让她想起那个人,他情愿今天只是平平静静的一顿饭。
她下厨,他洗碗。
叶盛开看了何荼很久,有些怨恨她对沐阳的全心信任,但又无可奈何。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尴尬,何荼恍惚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攥着桌沿起身,低声道:“午后了,该回去了吧?我想回b市了。”
手腕一紧,已经被对面的男人攥住,力道出奇的大,声音也出奇的低沉,“何荼,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能忘记他?”
不再是走路想他。
做梦想他。
就连吃个牛排,也能想到他。
很想告诉他,那个请她吃生日宴的人,那个送她去酒店的人,分明是他,可话到嘴边,触及到她眼里那点悲伤,却又生生咽了下去。
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把她交给沐阳的心,重新赢回来?
说好的三月之期过去,为什么轻易就能被随口一个名字摧毁?
叶盛开真的觉得,他才是那朵荼蘼,开到她面前,便是一败涂地。
何荼一愣,才反应过来,叶盛开是在生气。
嘴里的沐阳,也只是不经意提起,却似乎也并没有最初那样的痛,只是还没等开口,叶盛开就已经绕过了桌子,一把把她扯入怀里,像是怕她一开口,说出的是让他心如死灰的话来,声音闷闷的,很低沉,“你什么都不要说,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为止,但这之前,你只能待在我身边。要我放开,想都不要想。”
反正不管愿不愿意,他已经等了那么多年。
“你可不可以,不要让我等太久?我怕……我多怕我穷尽一生,也等不到你。”叶盛开的掌心,拂过她白皙的脸,神色迷离。
“假如我有一天死了,你……”
何荼心里又是暖,又是疼,稍稍犹豫了一下,就伸手抱紧了男人就精壮的腰肢,踮起脚尖,红唇还在颤抖,这一次,却无比精准的吻上了他的唇……
“不要说了……”
不要逼我承认,我在沉沦。
他像阳光一样的存在,像神一样的存在,假如他死了……
她怎么办?
何荼最后悔的事情,大概就是自己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线,主动亲吻了叶盛开。
于此,一发不可收拾。
叶盛开像是一头永远不能餍足的困兽,又像是积攒了许多年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碰到何荼,就不能抑制。
她好像是毒药,他一碰,就亢奋不停,何荼没有思考的时间,全身心的沉浸在他毫无节制的**里。
这种深刻结合的感觉,很奇妙,但是也尤其的累。
清早,何荼推拒着身上不安分的手,细细的蹙着眉。”别,好困。“
从回到b市,她已经两天没出门了。叶盛开只是夜夜笙歌,天一亮,便是精神抖擞。
这个男人跟铁打的一样。
叶盛开矮下身子吻了何荼的眼角,指尖拂过她裸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看见雪白的皮肤上,遍布自己留下的痕迹,神色幽深,伸手轻轻揉了揉,神色餍足。
心疼她体力不支,赶在自己的意志崩溃之前,起了身,随意的套了条裤子,披着散落在地上的浴袍,绕到阳台接电话,“什么事?”
白宇道:“沐家那边有动静。”
所谓的沐家有动静,有很多种可能。
唯一能让白宇斗胆违背命令打电话来专门汇报的事情,却只有一个。
那就是沐阳有动静。
这么久了……
他终于要回来了吗?
叶盛开浓眉微皱,下意识的看向卧室内安睡的何荼,确定她在安睡,心里却惶惶然不肯安稳,原地转了个圈,从阳台的茶几上摸了烟盒,一倒,才发现是空的,索性又丢回原处,袖着口袋站着,“调派人手,保护她的安全,隔绝一切和沐家有关的接触。还有……”
话说了一半,却怎么也说不下去,反手扣了电话。
按照他的性格,该去打压童家,让童子矜和沐阳不得不绑在一起。这样即便他回来了,也毫无脱身的可能。
可那有什么意义?
最难不过,她爱他。
面对重生的沐阳,他辛苦构建的“临时依靠”形的爱情,就会变成谎言,她伸手去戳,就会破。
叶盛开撑着阳台的栏杆,脑子有些混沌。监视何荼,一旦被揭穿,就会成为何荼厌恶他的理由,甚至是他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的感情出现裂缝的导火线。
自私,卑鄙。
可他为什么没有信心去和那个已经选择背叛她的男人赌一赌?
何荼,他输不起。
想了半晌,叶盛开掏出手机给白宇打了电话,等接听的那点时间,他走到何荼窗前,有些贪婪的看着她沉静的睡颜,波澜起伏的心,渐渐安稳下来,对着电话道:“算了,什么都不要做了,保证她安全就好。”
算了,为什么拒绝见面?
只有他们相见,他和何荼之间横亘的那条所谓不能跨越的鸿沟,才能真正的消去。
他是黄雀,不是螳螂。
白宇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才是他的老板,冷静,理智,决胜千里,而不是听到一个跳梁小丑的名字,就会方寸大乱的毛头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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