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楷没有让将令发出的另一个原因,是他知道刘法那一战的结果,西北边军,可见之力,几呼被一下催毁,以至保卫东京的时候,种师道调回来的,只西北的二线兵团,不然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败给金兵。
扈成沉声道:“殿下,我特意找了师门擅于打探的好手,准备立刻赶往西夏,于路我还会帮您招收一批人马,殿下只管在西京等我的消息,我消息一到,您就调郓城的人马过来,然后向西进军。”
赵楷点头道:“元韶放心,我一切都听你的安排就是了。”
扈成这才放心,他回到下处,就给孙安、萧让两个人写了一封书信,告诉他们一但接到郓王调兵的消秘,就立刻北上,同时又问了梁山和呼延灼的战事,并一再叮嘱,一但呼延灼战败,千万不要接应他。
此时梁山已经操练好的钩镰枪兵,宋江觉得时机成熟,立刻谢兵遣将,出兵攻敌了。
当下宋江与吴用商议,不用一骑马军,众头领都是步战出兵。
读了玄女天书的宋江意气风发的道:“孙,吴兵法却利於山林沮泽。今将步军下山,分作十队诱敌;但见军马冲掩将来,都望芦苇荆棘林中乱走,却先把钩镰枪军士埋伏在彼,每十个会使钩镰枪的,间著十个挠钩手,但见马到,一搅钩翻,便把挠钩搭将入去捉了,平川窄路也如此埋伏,此法如何?”
吴学究道:“正应如此藏兵捉将。”
徐宁也道:“钩镰枪并挠钩,正是此法。”
当下宋江就向晁盖报备了,然后分拨十队步军人马下山。
刘唐、项充引一队,穆弘、穆春引一队,杨雄、陶宗旺引一队,韩伯龙、李从吉引一队,解珍、解宝引一队,雷横、费保引一队,栾廷玉、倪云引一队,欧鹏、马麟引一队,燕顺、郑天寿引一队,三阮引一队:这十队步军先行下山诱引敌军。再差李俊、张横、张顺、张荣、卜青、狄成、童威、童猛、孟康九个水军头领,乘驾战船接应;再叫花荣、秦明、李应、杨温、孙立、黄信,六个头领乘马引军,只在山边搦战,杜兴专放号炮;叫徐京、徐宁总行招吊使钩镰枪军士。中军宋江、吴用、公孙胜,戴宗、吕方、郭盛总制军马指挥号令;其余头领俱各守寨。
宋江分拨已定。是夜三更,先载使钩镰枪军士过渡,四面去分头埋伏已定。四更时分渡十队步军过去。
杜兴风火炮架,搁上火炮,这是乔道清走了一趟郓城县,在扈成没走之前就从他的作坊里掏来的。
徐京、徐宁各执号带渡水。平明时分,宋江守中军人马隔水擂鼓呐喊摇旗。
呼延灼正在中军帐内,听得探子报知,传令便差先锋韩滔先来出哨,随即销上连环甲马,呼延灼全身披挂,骑了踢雪乌骓马,仗著双鞭,带着彭玘、呼延绰,大驱军马杀奔梁山泊来。
隔水望见宋江引著许多人马,呼延灼教摆开马军,先锋韩滔来与呼延灼商议道:“正南上一队步军不知多少的。”
呼延灼道:“休问他多少,只顾把连环马冲将去!”韩滔引著五百马军飞哨出去,又见东南上一队军兵起来,呼延灼就命了彭玘分兵去哨,西南上又拥起一队旗号,招旗呐喊。韩滔再引军回来,对呼延灼道:“南边三队贼都是梁山泊旗号。”
呼延灼道:“这厮许多时不出来厮杀,必有计策。”说言未了,只听得北边一声炮响,呼延灼骂道:“这贼竟然还知道使炮!”
众人平南一望,只见北边又拥起三队旗号。呼延灼对韩滔、彭玘道:“此必是贼人奸计!我和你二人把人马分为两路:我与绰儿去杀北边人马,你二人去杀南边人马。”
正分兵之际,只见西边又是四队人马起来,呼延灼心慌;又听得正北上连珠炮响,一带直接到土坡上。
呼延灼军兵被炮声震得不战自乱,呼延灼眼看不是头,急和韩滔、彭玘各引马步军兵四下冲突,梁山这十队步军,东赶东走,西赶西走。
呼延灼看了大怒,引兵望北冲将来。宋江军兵尽投芦苇中乱走。
呼延灼大驱连环马,卷地而来,那甲马一齐跑发,收勒不住,尽望败苇折芦之中枯草荒林之内跑了去。
只听里面忽哨响处,钩镰枪一齐举手,先钩倒两边马,中间的甲马便自咆哮起来。那挠钩手军士一齐搭住,芦苇中只顾缚人。
呼延灼见中了钩镰枪计,便勒马回南边去赶韩滔,背后号炮当头打将下来;这边那边,漫山遍野,都是步军追赶著。
韩滔、彭玘部领的连环甲马乱滚滚都颠入荒草芦苇之中,尽被捉了。二人情知中了计策,纵马去四面跟寻马军夺路奔走时,更兼那几条路上麻林般摆著梁山泊旗号;不敢投那几条路走,一直便望西北上来。
乱军之中韩滔、彭玘都被冲得散了开来,韩滔正在四下找路,正好被宋江的中军赶个正着,吕方、郭盛一齐扑了上来,敌住韩滔。
韩滔心下烦乱,斗了几合,冲出去就要走,正好韩伯龙、李从吉二人赶到,李从吉舞着降魔钺一路滚进来,一钺把韩滔坐马的双腿给劈断了,韩伯龙就用杆棒,把韩滔给压住拿了。
彭玘赶上呼延灼父子,三个人结队向前冲,行不到五六里路,早拥出一队强人,当先两个好汉拦路--一个是没遮拦穆弘,一个是小遮拦穆春,穆弘提着大铁椎,穆春提着三节棍大喝道:‘败将休走!”
呼延灼忿怒,舞起双鞭,纵马直取穆弘,彭玘来斗穆春,呼延灼和穆弘到是对手,但是穆春和彭玘只斗了四、五合,便不是对手了,转身便走。呼延绰带着亲军冲过来,穆弘无法拦挡,只能让开,而呼延灼也怕中计,不去追赶,带着彭玘、呼延绰和二百亲军望大路而走。
才走一会山坡下又转出一队强人。当先两个好汉拦路;一个是两头蛇解珍,一个双尾蝎解宝,各举钢叉,直奔前来。
呼延灼舞起双鞭来战两个。斗不到五七合,解珍、解宝拔步便走,呼延灼赶不过半里多路,两边钻出二十四把钩镰枪,著地卷将来,呼延绰躲闪不及被钩了这去。
呼延灼眼看救不得,当心无心恋战,就和彭玘,拨转马头望东北上大路便走;又撞著栾廷玉、倪云二人--截住去路。
呼延灼见路迳不平,四下兼有荆棘遮拦,眼看冲不出去,不由得向天长叹,彭玘咬咬牙,叫道:“恩相先走,我来拦挡!”就催马过去和栾廷玉杀在一起。
呼延灼这会也矫情不得,就带着余下的百十个亲兵,拍马舞鞭,冲了过去,杀开一条血路直冲而去,倪云赶了一直赶不上,呼延灼自投东北上去了,但是他的亲兵都被劫下了,一有能走得,好好一支官军,不过转眼工夫就杀得大败亏输,两零星乱。
宋江鸣金收军回山,各请功赏。三千连环甲马,有停半被钩镰枪拨倒,伤损了马蹄,剥去皮甲,把来做菜马;二停多好马,牵上山去喂养,作坐马。带甲军士都被生擒上山。
五千步军,被三面围得紧急,有望中军躲的,都被钩镰枪拖翻捉了;望水边逃命的,尽被水军头领围里上船去,拽过滩头,拘捉上山。先前被拿去的马匹并捉去军士尽行复夺回寨。
把呼延灼寨栅尽数拆来,水边泊内,搭盖小寨。
再造两处做眼酒店房屋等项,两处开店。
韩伯龙、李从吉拿得韩滔,解珍、解宝拿了彭玘,都绑缚到山寨之上。
宋江见了,亲解其缚,请上厅来,以礼陪话,相待筵宴,那韩滔、彭玘一为来不这样就死,二来也是
意气相投,就梁山泊做了头领。宋江便教修书,使人往陈州投取韩滔老小。往陈州投取彭玘老小来山寨中完聚,只是呼延绰却是打死也不肯降,逼得急了就叫着要死,宋江无奈只得先把他关起来。
梁山之上,就请徐宁到徐京肩下,坐了第二十六位,请韩滔到黄信肩下,坐了第三十二位,请彭玘到李从吉肩下坐了第三十六位,因喜得破了连环马,又得了许多军马衣甲盔刀,晁盖便下令,每日做筵席庆功;而诸将仍旧调拨各路守把,提防官兵,不在话下。
却说呼延灼折了许多官军人马,不敢回京,独自一个骑著那匹踢雪乌骓马,把衣甲拴在马上,於路逃难;又无盘缠;解下束腰金带,卖来盘缠。在路寻思道:‘不想今日闪得我如此!却是去投谁好?’猛然想起:‘青州慕容知府旧与我有一面相识,何不去那里投奔他?打慕容贵妃的关节,那时再引军来报雠不迟!’在路行了二日,当晚又饥又渴,见路傍一个村酒店,呼延灼下马,把马拴住在门前树上;入来店内,把鞭子放在桌上,坐下了,叫酒保取酒肉来吃。酒保道:‘小人这里只卖酒。要肉时,村里才杀羊;若要,小人去回买。’呼延灼把腰里料袋解下来,取出些金带倒换的碎银两,把与酒保,道:‘你可回一斤羊肉与我煮了,就对付草料,喂养我这匹马。今夜只就你这里宿一宵,明日自投青州府里去。’酒保道:‘官人,此间宿不妨,只是没好床帐。’呼延灼道:‘我出军的人,但有歇处便罢。’酒保拿了银子自去买羊肉。呼延灼把马背上捎的衣甲取将下来,松了肚带,坐在门前。等了半晌,只见酒保提一块羊肉归来。呼延灼便叫煮了,回三筋面来打饼,打两角酒来。酒保一面煮肉打饼,一面烧汤与呼延灼洗了,便把马牵放屋后小屋下。酒保一面切草煮料,呼延灼先讨热酒吃了一回。少刻肉熟,呼延灼酒保也与他些酒肉吃了,分付道:‘我是朝廷军官,为因收捕梁山泊失利,待往青州投慕容知府。你好生与我喂养这匹马——是今上御赐的,名为“踢雪乌骓。”明日我重重赏你。’酒保道:‘感承相公。却有一件事教相公得知;离此间不远有座山,唤做桃花山。山上有一伙强人,为头的是打虎将李忠,第二个是小霸王周通。聚集著五七百小喽罗,打家劫舍,时常来搅恼村坊。官司累次著仰捕盗官军来收捕他不得。相公夜间须用小心醒睡。’呼延灼说道:‘我有万夫不当之勇,便道那厮们全伙都来也待怎生!只与我好生喂养这匹马。’吃了一回酒肉饼子。酒保就店里打了一铺,安排呼延灼睡了。一者呼延灼连日心闷,二乃又多了几杯酒,就和衣而卧。一觉直睡到三更方醒,只听得屋后酒保在那里叫屈起来。呼延灼听得,连忙跳将起来,提了双鞭,走去屋后问道:‘你如何叫屈?’酒保道:‘小人起来上草,只见篱笆推翻,被人将相公的马偷将去了!远远地望见田塍上火把尚明,一定是那里去了!’呼延灼道:‘那里却是何处?’酒保道:‘眼见那条路上正是桃花山小喽罗偷得去了!’呼延灼吃了一惊,便叫酒保引路,就田塍上赶了二三里。火把看看不见,正不知投那里去了。呼延灼说道:‘若无了御赐的马,却怎的是好!’酒保道:‘相公明日须去州里告了,差官军来剿捕,方能夺回这匹马。’呼延灼闷闷不已,坐到天明,叫酒保挑了衣甲,迳投青州;来到城里时,天色已晚了,且在客店里歇了一夜;次日天晓,迳到府堂阶下,参拜了慕容知府。
知府大惊,问道:‘闻知将军收捕梁山泊草寇,如何竟到此间?’呼延灼只得把上项诉说了一遍。慕容知府听了道:‘虽是将军折了许多人马,此非慢功之罪,中了贼人奸计,亦无奈何。下官所辖地面多被草寇侵害。将军到此,可先扫清桃花山,夺取那匹御赐的马;就连那二龙山,白虎山两处强人一发剿捕了时,下官自当一力保奏,再教将军引兵复雠,如何?’呼延灼再拜道:‘深谢恩相主张。若蒙如此,誓当效死报德!’慕容知府教请呼延灼去客里暂歇,一面更衣宿食。那挑甲酒保,自叫他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