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债,今世情 4.坠井
作者:安静的疯女孩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穿越来到这个世界,乌沐汐原本打算将这里的苦难视为上天对自己的惩罚,想让自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着,直到死去解脱。但当她一天天渐渐熟悉了解这里之后,她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感到羞耻。

  这里的人们虽然生活艰辛,但是他们从未对生活失去过希望,即便无法温饱,即便面对亲人相继离世。他们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领来的口粮里省下种子积攒起来,留待来年春季播种。他们渴望生存,即便这生存是无比的艰辛。他们期盼春天,即便大地寸草不生。他们怀抱希望,即便这希望渺茫。他们心中有一道光,这光照在沐汐身上,照进她晦暗的心房,感染着她心中也升起一丝光明来。

  “非凡也许我错了,我不应该这样堕落,你一定也希望我是快乐的活下去吧。”沐汐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明月。

  今天的月亮可真美,月光散发的光晕照在沐汐身上,沐汐看着这迷人的月光突然想起那个月女的传说。

  月光下,沐汐脱掉脚上的鞋子,向着夜空张开双臂。她在心里想象着月女在万灵树之上翩然起舞的样子,慢慢迈开脚步。她没有学过舞蹈,并不会跳舞,可是今天在这美丽的月光之下,她很想跳上一支舞。

  迎着月光,跟着自己的心沐汐旋转着,忘却了不快的记忆,也忘却了自己。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惊讶的看到也在起舞着的林林。

  月下起舞的林林像是落入凡间的仙子一般,并不太娴熟的动作有一种别样的唯美,不沾染世俗之气,纯净无比。

  沐汐站在一旁安静的欣赏着她的舞姿。林林一支舞结束之后一脸笑意的走到沐汐身边牵起她的手。

  “木木我跳的好吗?”林林一脸期待看着沐汐。

  “不只是好,是美。”沐汐回道。

  现在她知道原来这身体的主人并非和她同名,只是名字同音。她叫木木,姓木名木,倒是和她很有缘的名字。小时候大家也都叫她沐沐,不过后来长大了,她就像同龄的孩子一样假成熟不喜欢被别人叫叠名。现在又被叫回“沐沐”她竟没了那时的反感,然而觉得很亲切。还有木木的婶娘名叫川月,那个枯瘦的有些恐怖的老太太是木木的祖母戈氏,名叫戈鸢。她曾是名门之女,但后来家道中落,老太太戈氏虽落魄为穷苦人家,但一直保持着名门的气节,很注重礼仪教养。现在老太太越来越年迈,也不再顾及着身份常常坐在门口望着远方痴痴的发呆。林林说那是曾经她家的方向。

  这里的人们都有浓郁的故乡情怀,即便这片土地寸草不生,他们也不愿离开。好在楮国有另一条国规,每隔一年达官贵人府邸会从贫瘠之地征招成年的男女,让他们在府上谋差,三年之后还他们自由之身并给予相应的报酬。有的人到了三年之约会重回到家中照顾年迈的父母,有的人会继续在府上做工来供养家中亲人,有的青年男子选择从军为国家效力。

  木木身上的打伤就是因为错过了一年一度的征招,这是唯一在这片贫瘠之地的出路,错过了还需再等上一年。沐汐现在能够理解川月婶娘为什么这么生气了,她同样更能理解木木为何会贪睡错过这么重要的事情。一个人抵抗饥饿最好的办法就是睡觉。许是那夜木木饥肠辘辘辗转一夜未眠,好不容易熬到黎明困意却来了。

  但是木木是怎么死去的呢?难道是因为受打?沐汐查看过身上的伤痕,只有四肢上有明显的伤痕,川月婶娘显然是避开了要害之处去打的。

  “嗨,木木,叫你呢,你怎么又愣神了?”

  “啊?”

  “我说你怎么又愣神了?我发现自从你那次被打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记性不好,总爱问些奇怪的问题,说些奇怪的话,还常常愣神。”

  “有,有吗?”

  “有,就有。你婶娘都觉得你怪怪的,我有好多次撞见你婶娘和我娘在议论你。”

  “是吗?”沐汐淡淡的说。

  “算了,每次说这个你老是这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看着烦。对了我找你来是有个秘密要告诉你,你跟我来。”林林拉着她就往院外走。

  “你拉我去哪儿啊?奶奶不让半夜出门的。”

  “你就得了吧,你出去的次数还少吗?”

  “林子你竟然跟踪我。”

  “我没有跟踪你,我是睡不着在院子里溜达,看到你出去过。”

  林林一直把沐汐拉到村子里那口枯井旁才停下来。

  “你过来看。”林林蹲下身来指着枯井。

  沐汐跟着凑过身去。枯井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这里面什么也没有啊。”

  “你等等,等月亮出来了你就能看到了。”林林抬头看了看天空。

  沐汐也抬起头来,现在月光刚好被乌云遮住。

  “我不看了。”沐汐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却一把被林林拉住。

  “我没骗你。这里面真的有东西,迎着月光会发光的。你看,你看,出来了。”

  沐汐怀疑的蹲下身来。

  林林真的没有再骗她,月光再次出现的时候,井下真的有东西在发光。

  “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是我几天前发现的。当时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后来我又看到它,才确定自己不是眼花。这东西只在有月光的时候才会发光。”

  该不是什么镜片吧?镜片反光。可是这里是古代,哪里有什么玻璃镜片。再说即使是镜片,那也折射不出这么强烈的光芒啊。沐汐探着身子看着那个发光的地方思量着。

  “要不,我们把它弄出来吧。”沐汐提议。

  “你疯了,这枯井可深着呢。进去了还出的来吗?”林林听沐汐这么一说一把拉她起来。

  “我只是说说,你别紧张。”沐汐解释。

  “你说会不会是万灵树的树叶,只有万灵树的树叶才会在月光下发光。”林林看着沐汐突然这么说。

  “万灵树?”

  “就是我国的圣树啊。”

  “真的有这种树吗?”

  “当然,不过万灵树的树叶应该不可能会落在这里吧。万灵树长在、、、、、”

  林林说话的档口沐汐已经再次俯下身,她知道这家伙又要开始喋喋不休了。不过经林林这么一说沐汐还真觉的那发光的东西像是片树叶。

  沐汐突然想到那本落叶集,她能穿越来到这里会不会是因为那片千年古树的落叶?沐汐刚有这样的想法,身体突然失去重心,一下子跌入了枯井。

  “啊!”林林从自己的世界回过神来,只听到回荡在空中的尖叫声,却不见了木木的身影,吓得赶紧往枯井里看。

  沐汐不慎跌入井底摔了个七荤八素。

  “木木,你怎么真跳下去了。”林林在上面生气的冲井底喊。

  沐汐心里那叫一个苦啊,她怎么可能跳井呢?她又不傻,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沐汐不理会林林,她身上不仅是摔伤还有严重的撞伤,疼得她直倒吸冷气。

  在上面的林林见下面没动静,觉察到不对劲。

  “木木,你没事吧?你可不能有事啊,你出事了我可怎么办呐?”林林带着哭腔冲井底喊。

  沐汐真恨不得上去给她的嘴巴贴个封条。身体受的伤真的不清,她没有力气回应林林证明自己还活着,只好任她在上面哭叫。

  保持着摔下来的姿势缓和了好一阵,沐汐才有勇气动弹身体。上面的林林早已泣不成声。

  沐汐吃力的爬起来,看了看周围。那个发光的东西就在不远处,沐汐刚想伸手去拿,那光芒却消失了,井底一片黑暗。

  沐汐没有收回手,凭着直觉在地上摸索着,终于她摸到了什么。是树叶,真的是树叶。她曾触摸过那片千年古树的落叶,那落叶比一般的树叶轻薄却十分的坚硬,有着长长的叶柄,形状和银杏树叶十分相似。

  “真的是它,真的是它。”

  沐汐心里一阵欣喜。这片树叶也许就是她回去的钥匙。

  夜空中乌云移开,月亮再次探出头来。沐汐手中的树叶再次发出了如同月光一般皎洁的光芒,照亮了井底。

  沐汐看着它,心怦怦的跳。突然她做了一个举动,好似突然触电了一般她扔掉了手中的树叶。

  她不想回去,她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她没有勇气再次面对那个存在楮非凡记忆的世界。

  “木木,木木,没事吧。”上面传来林林的声音。

  沐汐抬头看着井口,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我,我没事。”

  听到沐汐的回话,林林这才放心下来,用袖口抹着眼泪。

  “你等着,我去叫人。”

  还没等沐汐回应,林林就跑开了。

  沐汐观察了下井里的构造,其实她是可以自己爬出去的。

  沐汐挣扎的站起身来,即使林林叫人回来,对她也是没有帮助的。村子里根本没有什么麻绳,她可不愿村民为了救她毁掉衣物,那些可是他们冬季里维系生命最重要的东西。

  攒了一口劲沐汐咬着牙伸手扒住井壁上可以攀附的砖石,准备攀爬之前却犹豫了。她低头看向那片发光的树叶,纠结了很久,做了决定。

  如果真的一切自由天意,那这片树叶也掌控不了她的人生,该回去的时候总是要回去的。

  林林带着村民赶到的时候沐汐已经自己爬了出来。

  “你,你是怎么出来的啊?”

  “爬出来的。”沐汐忍着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打扰大家了,我没事,谢谢你们。”

  沐汐向村民道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那我们就回去了。”

  “对不起啊,对不起。”林林忙向村民道歉,大半夜的白白打扰了人家清梦。

  沐汐看着村民消瘦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后,才松懈下来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木木,你怎么了?”

  “没事,小伤。”沐汐咬着牙,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还说没事,真不该让村民回去的。”

  “你不看看她们老的老,少的少,还都是妇人,个个皮包骨,哪个能背的动我啊。”

  “可是、、、、、、”

  “好了,我真的没事,歇歇就好了。对了,你没有惊醒婶娘她们吧?”

  “没有,我哪儿敢啊。”

  “那就好,那就好。你扶我起来吧,我们回去。”

  “你真的可以吗?”

  沐汐点点头。

  林林还想再说些什么,回头望了望那枯井又看了看沐汐痛苦的表情,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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