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有一句话——“缘起缘灭,缘浓缘淡,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我们能做到的,是在因缘际会的时侯好好的珍惜那短暂的时光”。
煅无出人意料的出手和举动,所有人都震撼不已,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做。他将整个送亲队伍打倒,然后向花轿里那美丽的新娘伸出了手。这位新娘毫不犹豫地褪下嫁衣,只着一身素裙,将手伸了过去。煅无紧紧地抓住她,把她拉了上来,更拥其入怀。被打飞出去的新娘的守护者也是血浓于水的姐姐狸心荷,她奋力起身,见此情景,怒不可遏,却再无力气攻敌,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气得咬牙切齿,怒得面红耳赤。
煅无从花轿边缘起飞,直冲云霄,霎时间消失于山谷上空。狸心荷仰天大吼,呼喊念兮,最后声嘶力竭,瘫软在地。
空中,狸念兮紧紧地抱住煅无,二人遨游于云彩之间。念兮抬头看着煅无,他盯着前方,依旧冷若冰霜。再看他银发飘逸,英姿飒爽,又见那俊俏的脸,令她顿时小鹿乱撞,羞红了脸低下头去,又忍不住再抬头看他一眼……
在空中飞行约莫半个时辰之后,缓缓降落,二人在一片田野着地。煅无送开手,念兮也急忙松手,面似粉桃,羞得低头不语。
“现在,你自由了!”
念兮抬起头来,看着广阔的田野,仰望辽阔的天空,不禁张开双手,闭上双眼,深深呼吸,怀抱天地。空气无比清新,周围无比寂静,这里无比安宁。这,就是自由的气息吗,真正的自由,真真切切的自由吗……
睁开眼睛,忽然看见煅无转身离开,念兮赶紧追了上去。
“你可以自由地活下去,不必跟着我。”
“可是,我是被你突然带出来的呀,不跟着你,跟着谁!”
“该帮的我尽力帮了,以后的生活,还得靠你自己。你走吧,去寻找自己的生活。”煅无停下脚步。
“什么?”念兮生气了,“你这是想甩下我吗?突然出现,突然带走,现在又突然抛弃,你这算什么?”
见念兮说着说着便眼泛泪水,声音哽咽,煅无呆呆地站着,不知所措。
“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以为自己不思后果地胡闹一场就有多么伟大,以为你救了我,是吗?”
煅无依旧无言。
“你就不怕自作多情吗?也许,我根本就不会感激你,也许,你根本就不是在救我,你想过吗!”
“我做事,从不问理由。接下来你想去哪,都是你的自由,从此,你我无需再见。”煅无沉思了许久,这才说出这些话来。
“你这是在逃避吧!你们男人都一样,不计后果地乱来,最后受伤的永远都是我们女人。”妮儿哼笑了一声,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
“我从不需要逃避,也不需要做事的时候还想着后顾之忧,因为我足够强大,拥有绝对的自由。随心所欲,这四个字只有强者才配得上。”
“所以,你的随心所欲就能任意践踏弱者。呵呵,强者能够任性,弱者只能屈服和忍受,也对,谁叫我们手无缚鸡之力呢!”
煅无没有回话,只看了一眼念兮,然后转身便走。独留念兮在其身后抹泪。
煅无走的很慢,他没想到,自己的脚步会如此沉重。此刻,似乎有千斤压顶,令他举步维艰,更有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也令他倍感震惊——在他内心深处,每走一步仿佛就被刀割一下。他心里竟会纠结,纠结自己的对错,纠结自己的走向,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自己现在是多么荒唐和可笑……
不一会,念兮又追了上来,煅无看她一眼,没有说话。念兮吸了吸鼻子,挤出高傲的微笑,道:“你不是说,我去哪都是我的自由,那我跟着你,也是我的自由吧!”煅无呆呆地看着她,无言以对。念兮又道:“我跟着你是我的自由,你想甩掉我还是杀掉我,也是你的自由。”煅无当即转过身去,没做理睬,念兮则继续跟在他身后。
“咯吱咯吱”……
走了一段路,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煅无听罢,从袖中拿出一只贝壳,它正躁动着。
“这是什么呀?”念兮凑了上来,好奇地盯着煅无手中的东西。
“雌雄贝。”
“我知道,”念兮颇为得意地笑道,“这是魔海的灵物吧,军队用的很多。据说,雌雄双贝成对生活,一方有危险,另一方便能感应。在海里,它们都是紧紧连在一起的,到了陆地被分开,感应到危险的一方除了会躁动还可以指引另一方所在的方向,即使分隔万里也能准确感应……”
还没等念兮说完,煅无突然把她搂入怀中,随刻又飞向天空。
“你干嘛呀!”念兮被他突如其来的行为吓到,更被呼啸的强风和极速的高空飞行吓得脸色苍白,顿时失声尖叫。
“如果你想要跟着我,就抓紧我,不要被甩飞了。”
“你飞这么快干嘛呀!”念兮继续尖叫,强风扑面,速度异常致使她脸部有些抽筋,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赶时间,你可一定要紧紧抓住我,不然会被甩飞出去。”
被折腾了许久,念兮也算习惯了,只是强风凛冽,实在难受。最后停下来的时候,她已经头昏目眩的了。煅无在高空俯瞰底下的山林,渐渐飞低,猛然看到一棵树下蜷缩着一只小狐狸,又见一人举起大刀正准备劈砍下去,煅无一惊,放下念兮便飞冲上去。千钧一发,小狐狸的眼前突然闪现出一个人,那举刀的大汉吓得赶紧一退,还未等他张大的嘴巴和瞪圆的眼睛恢复原貌,就在他退后一步的下一刻,一记火拳骤然飞来,再下一刻,他已人头落地,至死也没回过神来。
“小狐狸,你父亲去哪了?”
树下蜷缩一团的小狐狸缓缓抬起头,身体依然止不住地颤抖,抬头看到煅无,她一下子就扑了上去,顿时便是一阵嚎啕大哭。煅无蹲了下来,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小狐狸泣不成声,眼巴巴地看着他。煅无伸出手,为她一抹眼泪,问道:“怎么回事?”小狐狸自己也抹了几遍眼泪,情绪这才渐渐稳定下来,哽咽回道:“我们被坏人追杀,老爸为了救我,把我藏在这个树洞里,他自己一个人对付那伙坏蛋去了。老爸他不行的,坏人太多了,救救他,你去救救他好不好?”随后,又是一阵痛哭流涕。
“快告诉我他在哪!”
小狐狸手一指,煅无起身,先是呼唤远处的狸念兮。念兮揉了揉太阳穴,渐渐从头昏眼花中恢复过来,听到煅无的叫唤,赶紧一路快跑。
“你帮忙照顾一下这孩子,我去去就回!”
煅无喊了一声,即刻动身,向小狐狸指的方向飞去。须臾,他看到了不远处几十人手拿兵刃,围在一处,看来,目的地就在那里。疾风一阵,煅无撞飞人墙,瞬间到达最里面。那些手握刀剑的人个个惊诧,这突如其来,是什么个情况!
煅无已到达里面,眼前景色令他心头一怔,徐迟就躺在他的脚下,整个人都倒在了血泊之中,全身伤痕累累,致命伤也有好几处,他已奄奄一息,生死未知。
“你他妈是什么人?”
煅无转过身来就是一拳,将那冲他吼叫之人直接击飞百里之外。其他人见状,个个瞠目结舌,惊恐万状。还没等他们回过神,“归冢”已然出鞘,煅无猛然一挥,这三四十个壮汉瞬间倒地,此处顿时血流成河。没有人在煅无挥刀后还能苟延残喘,所谓一击必杀,就在这短短一瞬,只需一刀,他煅无便将敌人斩尽杀绝。
敌瞬灭,煅无走到徐迟身边,蹲下去,见他一息尚存,赶紧运功,意欲急救。徐迟看到了他,双手奋力抓地,意欲起身。煅无见状,将他扶起,令之靠在树上。
“煅……无……”徐迟十分吃力地吐出几个字来,“妮儿都告诉我了,你没有杀老牛,是我……错怪你了!”
“小狐狸还在等你,你最好别死。”
“不……不行啊……我……不行了。求你一件事,妮儿……妮儿……请你……”
话还未完,徐迟的手已重重地垂下。煅无闭目,深吸一口气,将徐迟的双眼合上。
“小狐狸,就由我来保护,可怜亦可敬的人,愿你安息。”煅无叹息道。
事后,煅无亮出利爪,用手挖出一个巨坑。之后,他用归冢切下四面巨大的石壁,做了一个石椁,又砍下大树,切下四块木板,做了一个木棺。徐迟遗体安置木棺之中,木锥为钉,将棺再放置石椁,抬进坑里,填土掩埋,堆成土坟。煅无看着这座坟,又举起刀,将一块大石劈开,劈出了一块石碑,立于坟前。
不久后,念兮带着妮儿过来了。妮儿跪在坟前失声痛哭,哭了足足一个时辰,哭哑了,念兮把她抱在怀里。煅无滴血划阵,在徐迟墓地附近设下结界,只有他的血可以破解入境,其余人等在外面都看不到这里有一座坟。
念兮牵着妮儿,和煅无走在一起,他们要去哪里,谁也不知道,就连他们自己的不知道。三人走远,徐迟渐远,他永久地躺在那里,那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