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里传来动物钻灌木丛的声音。
黄士文眼睛一亮,“又有东西,火哥,这次让我打吧。”
“打你个头,狗都没叫,可能是山神。”李声标训斥,“不要动不动就想开枪,会打死人的都是你这种没头没脑的,两只眼睛看到和狗赶出来的才敢打。”
黄士文怏怏不快的“嗯”了一声,他觉得李声标有些小题大做。实际上,李声标说的并没有错。猎人把人当成动物打死的事故不是一次两次,都是因为太鲁莽,没看清楚就开枪的缘故。
果然,没多久便听到山神急切的叫唤声,它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到。
终于找到伙伴们。这是山神第二次出猎。猎犬找到野猪前,兰火旺并没有放开山神,猎人们轮流牵着它。山神当然不老实的在山里乱窜,它的体重和力量让人很难控制。李声标不止一次的抱怨,“牵这狗比追野猪还累。”所幸,这次猎犬只用了半天时间便找到野猪。
山神听到伙伴们的叫唤声,显的异常兴奋。兰火旺好不容易才解开狗链,它立刻窜进灌木丛,往猎犬吠叫的方向追赶而去。
兰火旺露出笑容,“这次不会失踪了吧。”
“再失踪,那就真是条笨狗。”
猎人们加快了追赶的步伐。一个小时后,在一条小溪边上追到。野猪并不大,百来斤左右,已被猎犬团团围住。尖刀和大黄咬着野猪的脖子试图把野猪放倒,赛虎拖住野猪尾巴。野猪嚎叫着,摔倒后又挣扎着站了起来。猪和狗较量着,反复跌进溪水里。
李声标从腰间拨出了把匕首,“火哥,我用刀把猪解决了。”
“还是不要冒险,狗没办法把野猪完全控制。”兰火旺上前,端起猎枪,近身对野猪开了一枪。野猪应声而倒,溪水迅速被血染红。
枪声响起后,猎犬条件反射的闪到一边,见野猪倒下后,立刻又扑上去撕咬。
“那狗又失踪了。”李声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心里早把山神定义为笨狗。
“明明听到它的声音往这个方向跑。”兰火旺皱了一下眉头,对山神有些失望,他还想说些什么,便听到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声响,紧接着便是山神的叫唤声。没多久,它便从山上冲了下来。
黄士文笑道,“比我们跑的还慢。”
猎人哪知道山神比他们更慢的真正原因。在追寻伙伴们的途中,它碰到了一头可能是在溪边喝水,受到猎犬惊吓往山上逃跑的斑羚。斑羚看到随着声音和气味追赶而来的山神,腹背受敌,紧张惧怕的它,立刻便往侧向飞奔。
山神早在斑羚发现它之前便发现了它,以为这就是伙伴们正在追赶的猎物。它小心的接近,伺机偷袭,但犬科动物的伏击能力远不如猫科,山神的伏击充其量只能算是停止吠叫和放轻放慢了脚步而已,很快便被斑羚发现。它离斑羚并不算太远,而且是由上至下,前方没有灌木丛阻挡,它迅速启动,吼叫着扑向猎物。
斑羚潜意识里不会调头逃跑,因为猎犬的声音还在身后。它选择了侧向,没有注意到两边都是灌木丛,刚跑出几步,便被树藤绊住。山神抓住短暂的机会飞扑到斑羚身上,强大的冲击力立刻将猎物撞倒。
山神和斑羚一起摔进灌木丛,它的身体一半压在斑羚的身上,紧紧的咬住了斑羚的前腿,凶猛撕咬着破坏猎物的反抗能力,同时找寻锁喉的机会。山神的体重和茂密的灌木丛,使斑羚几乎无法移动,它悲怆地咩叫着,徒劳的挣扎,承受着山神的锋利的牙齿。
斑羚好不容易摆脱山神的身体,移出灌木丛,差点逃脱,便立刻被山神咬住了后腿,它前后腿都受了伤,挣脱不了这条猎犬强大的力量。山神从身后将斑羚抱住摔倒,终于咬住了猎物的脖子。没过多久,山神便杀死了斑羚。它听到猎犬们急切的叫唤声,知道伙伴们还在战斗。杀戮的欲望促使它暂时放弃杀死的猎物,奔向新的战场。
山神兴奋的冲出灌木丛,它走向前和猎犬们打招呼,疲惫的它们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懒得理会它。山神闻到了血腥味,看到了地上躺着的野猪,它走上前冲着野猪咆哮了几声,发现野猪没有反应,便咬住了野猪脖子上的肉撕扯着。
“我靠!这狗力气真大,猪都被它提起来。”李声标站了起来。
“训好了,以后打野猪都不要用枪,直接刀猎。”黄士文兴奋的说,“北方那边就流行刀猎。”
兰火旺轻蔑的一笑,“有枪不用,用刀,那些人算不得真正的猎人,都是为了好玩。我们有时候也用刀,那是迫不得已,狗控制住猪,开枪怕打到狗。能用枪的,当然用枪更保险的多。”
黄士文说“爱好不同吧。”他本想说刀猎更刺激,但怕惹恼了兰火旺,便没敢说出口。
李声弟说,“这狗很聪明,一上来就咬猪的脖子,知道那里肉最软。”
“火哥,我看它骚路不行。”李声标说,“跑的挺快,结果我们都到了,它还没到,十有八九跑偏了。”
兰火旺说,“再跟几次,经验就足了。”
猎人们并不知道山神有着丰富的与野猪对抗的经验,深知野猪身体的两侧通常都很坚韧,不容易撕咬。脖子、耳朵和腹部是容易下嘴的地方。山神咬下了一小块肉在嘴里嚼着,三下两下的吞进肚子,又撕咬下一块。狗的味觉一般,它主要是通过嗅觉来决定食物的好坏,作为肉食动物,血腥和肉的气味对它的诱惑力非同一般。
培养新猎犬,让它咬野猪是必须的。这样猎犬才会熟悉和喜欢野猪的味道,利于培养骚路,以后集中注意力寻骚。这时候猎人往往还会在旁指导它口令,比如“追”、“咬”、“松”之类的,主要是让狗熟悉猎人发出的指令。
山神听到兰火旺一直叫它“咬”,这个指令它从小就熟知了,知道是在鼓励它撕咬,咬的越狠,他们就会越高兴。再者,它本来就喜欢撕咬野猪,于是咬的更兴奋。大黄、尖刀、赛虎休息够了也上来撕咬野猪。
“火哥是不是在训练狗。”黄士文问。李声标点头称是。
兰火旺觉得差不多了,便上前赶狗,大声喝斥“让开!”他可不想野猪被狗咬的乱七八糟。兰火旺用手掌用力拍打了猎犬的身体驱逐它们。猎犬们依依不舍的退到一边,它们已经习惯了,知道如果不退到一边,后果很严重。就像不明就里的山神,兰火旺怎么拍打它,怎么喊“让开”,它都毫不理会,继续撕咬着野猪,直至兰火旺狠狠的用枪托揍它,才吃痛的跑到一边。
山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想继续上前咬野猪,听到兰火旺大吼了声“让开!”,吓了一跳,它还想再尝试,又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枪托,反复几次后,心有不甘山神再也不敢上前了。
兰火旺说,“二龙桥离这并不太远,我们往溪的上游走路程更近,四点就可以到西山村。”
李家两兄弟先抬野猪,黄士文照例扛山锄。他们走的时候,山神并没有跟着,反而往山上爬去。兰火旺想叫住山神,没有成功。李声弟说,“火哥,山神猎还没打够,你留下来陪它得了。”大家都笑了起来。兰火旺说,“你们先回去。”便往山里爬去,猎犬当然是跟着他。
二龙桥并不远,不到半个小时便到了。李声标感觉到腰间手机的振动声——猎人进山里,一般都会把手机调成静音振动。打猎是很讲究的。野猪的听觉、嗅觉都非常灵敏,打猎的时候,在距离野猪两三百米的地方,猎手连哈欠都不敢打,更别说说话、咳嗽、打手机了。如果是顺风,处于下风一百米左右的地方,野猪都能闻到人的气味,会很警觉地溜之大吉。
李声标放下了野猪,接了电话。
“你们谁过来一下,山神咬死了一头斑羚。”
“不会吧!斑羚!这山有吗,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真的是……我靠!就这会被狗咬到?”
“可能是追野猪的途中捕杀的,怪不得比我们还慢。这狗还不肯我拿,想咬人的样子,被我揍了一顿,老实了。”
“那我过去吧。”李声标挂了电话。
黄士文兴奋的问,“是不是打到羚羊?”
李声标激动的说,“山神追野猪的途中咬死一头。”
李声弟瞪大了眼睛,“这么厉害!”
“斑羚啊!跑的多快,跳的多高,狗单独捕杀,想都不敢想,绝对好狗!”李声标忍不住大赞。斑羚是极为善跑的动物,土猎犬那么快的速度都追不上,他不敢想象山神那么庞大的身躯居然能追得上。
李声弟说,“以前刘站长说山神能追上山麂,还以为他是吹牛。”
“好狗!好狗!”李声旺还是有些激动,“我先去了,黄士文,山锄给我,你和声弟把猪先抬回村里,百来斤,没多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