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师娘认识她?”
看到梦真的样子,江湖忍不住问道。
梦真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
江湖迷糊,弄不清这又摇头又点头的是为何意,难道这车马的颠簸昏了师娘的神智?
“她是安家的大小姐,我到是认得她,可她未必会识得我。”
好在梦真又开口说道。
从梦真的语气里不难听出,两人应该是以识的,只是有着一些过节,便存着些怨气
对于自己的师娘,江湖是了解的,绝对是心存善念的好人,而且性子温和,不喜争斗,且心胸宽广,不念旧怨。
所以能让她存有怨气的人不多,且还不肯谅解的怕是那过节是极深的了。
“安家,那个安家?”
江湖小声地问道。
“这世上能有几个安家?”
看着不远处河堤上的白衣女子,梦真悠悠地说道。
“哎!”说完之后,又轻叹了口气,然后放下帘子,再没了声息。
这世上能有几个安家?
当然会有很多。
便是在麻城江湖还认得一个安姓的朋友呢。
可若按师娘的语气,怕是这世上只有一个安姓的人家。
而且江湖还是知道的。
江湖若有所思。
若是按师娘之意,指的应该是建安的安家。
可江湖又觉不信,他实在想不出师娘会跟安家扯上关连。
就算是过节,怕也搭不上边的。
在江湖的印知里,师娘不过一个江湖中末流又没落的小门派的掌门夫人。
怕是整个江湖中也没有几个人,甚至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可安家呢?
在这个世上,又有哪个不知。
对于这个世界江湖了解的不是很多,可应该知道他还是会知道。
比如建安的安家。
说起这安家,原本是九大世家之一,也是这青洲府的主人,可惜后来兵败,被朱家天子碾压成渣。
河东河西的,便少有人提及了。
世事原本如此,多那过眼烟云。
可安家也没有完全的消亡,是存有一枝龟缩在建安的。
可这枝却为世人所不齿。
而不齿的原因,是因为当年安家与朱家争战时发动了内部兵变,这才让朱家的天子接手了三水关,也接手了整个青洲府。
这样说的话,现在的这枝安家,是原本安家的罪人。
这话听起来有些拗口,可真实的便是如此。
江湖实在想不出师娘会跟安家扯上什么关连。
再次抬头,看向河堤上那白衣妇人。
此时刚好夕阳西下,半隐于远山之后,那霞光却染红了大半个天空的云彩,又映于水面之上。
妇人站在霞光里,静看水天一色。
远远地看过去,便觉如画中人般。
江湖微有心悸,竟管他还无法看到妇人的容颜。
可那溶入自然的美好,却以刻入脑海,再化入心底成痕的无法忘记。
人总会是这样,总是会记住某一时刻的美好。
又与其他的无关。
既然知道是安家的大小姐,江湖便不敢去骚扰人家了。
江湖是年轻,也会气盛。
可他终会知道自己的斤两。
很是无了地坐在车上,看着石化般不动的妇人,便觉心焦。
美景美色的终不会持久。
不会是这妇人想跳河吧?在做最后的心里挣扎。
江湖的想法总是邪恶。
“想跳的话你便快些,何苦阻我的路,误我的时间。”
江湖小声地嘟囔道。
“噗呲。”
帘子里传出师娘的轻笑声。
“不会的,越是有钱权的人,越会留恋这世间的繁华。”
师娘看穿世事,一针见血。
“那她干嘛站着不动?”
“任何一个人,都会有一些想不开的事情。”
“那师娘你有吗?”
“有啊。”
“可我却没有见过你如她这般的站着不动的时候。”
江湖缠上话题,来打发些时间。
“既然想不开了,又何苦去想它。这世上原本便没有想不开的事情,就看你能不能放得下。”
梦真如佛家的大智慧。
江湖摇头,并不认同师娘的话,原本这世上便多那想不开又放不下的事情。
而把这些事情归到根源处,也只是因为你是一个人,一个叫凡夫俗子的人。
江湖并不喜欢佛家,因为佛家脱了凡尘。
更主要的也是江湖性喜女,色,便觉佛家着实的枯燥乏味些。
当然,江湖不会去跟师娘争嘴。
出于对师媳的尊重,而且还是些没必要的事情。
“唉――”
本来还小声说话的江湖,却是突然扯开了嗓子大声地唱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不但吓到了车内的两妇人,也同时惊到那群黑衣人,当然,也是同样的会惊扰到那河堤上的白衣妇人。
可江湖却不去管她,如无人境般的继续高声唱道。
“太阳快要落山啦澳,――回家忙啊,回家忙,免得夜路难走啊,路难走,那夕阳虽美,却不可久留恋,须知家里才有这世间最久的温暖……”
江湖的声音着实的难听,而且歌也是词不搭意的无析无韵。
可不管怎样,终是把那妇人喊了回来。
江湖自认为达到了目的。
那妇人近些身的时候,江湖才看清她的容貌。
到是惊到了江湖。
原是那妇人还真的漂亮。
如果说梦真是洗尽铅华的淡然,那洛安生便是滚入红尘的妩媚,而眼前的这妇人却是与生俱来雍容。
淡然,是因历尽过沧桑,妩媚,是因心存有向往,只有雍容,才无须经历这世间的苦难。
因为雍容,只能与生俱来。
在江湖看那妇人的时候,那妇人也刚好地看向了江湖,却不知为何的,竟还展颜地轻笑了下。
完了,江湖便觉得刚才的那个画中之人,如今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