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当自强 第60章 这是鬼吧
作者:茵茵青草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夜半,天色如墨。

  这个时辰大部份人都已经沉睡梦乡,白云晞最近简直忙坏了,几乎沾枕即睡。与她一样,白府所有人此际都睡得正酣。

  没有人知道,此刻离白府不远的一条小巷,驶进一辆马车。

  马车停下,帘子掀开一角,烟暗中,幽光闪烁的眼睛立时盯住白府大门,那眼眸,竟透出让人不寒而栗的狠戾之色。

  “给我盯好,时辰一到就行动。”

  马车四周几个融于夜色的身影立即齐声低低应道,“是。”

  半个时辰后,一伙身怀武器的蒙面人蹑手蹑脚摸到白府前门附近隐伏下来。

  就在这时,附近大树倏有冷光闪了闪。又过了一会,树梢似乎轻微晃了晃。

  帘子后那双幽烁眼睛蓦地转向大树,“刚才听到什么动静?”

  旁边有人低低应道,“风吹而已。”

  “主子,主子,有情况!”与白府隔了两条街一座府邸里,急促的敲门声与压低的嗓音划破了夜的宁静。

  门无声而开,接着有低沉嗓音响起,“进来说话。”

  一刻钟后,数条人影疾而无声穿梭烟夜之中,他们的方向皆朝着白府。

  这个时候,白府后门附近也被一干烟影悄悄围拢起来。不过这些烟影行动并不利索,因为他们每人手里皆提着一个桶子。瞧他们吃力的模样,估计桶子里装的东西并不轻。

  从某府邸飞掠而来的人影,隐在暗处观察白府一圈之后,深幽的眸子忽迸出焰焰烈火。

  略一沉吟,他借着树影掩护,几个起伏便到了停着马车那条小巷。

  衣袂翻飞,手掌起落不过眨眼之间,围在马车四周的影子便成了不能动的木头桩子。

  “谁?”许是察觉到气氛突然变得不同寻常,即使看不出丝毫异样,坐在马车内那人仍紧张的吆喝一声。

  “我!”声音低沉而冷冽,里面的人还未反应过来,修长手臂已闪电般伸进马车,“武昌候府的小姐爱好真特别。”

  嘲讽声落,里面的人除了嘴巴全身皆动弹不得。

  那人这才稳稳在马车前站定,微弱光线洒落,将他俊颀身影拉长如巨兽。

  阴影覆下,气息瞬间浅窒。武锦骇然瞪目,脱口而出的声音低而颤,“你……宁、宁王殿下?”

  “是我。”男子盯住她,眼神冷而冽,“半夜三更烟灯瞎火,武小姐在小巷游荡不归。”

  “趁着月烟风高杀人放火!”

  他声音冷厉低沉,在风中盘旋穿过再落到武锦耳里,凉风习习的天幕下,冷汗却霎时浸透她全身。

  “不,我不是!”武锦大惊,慌乱之下连称呼也错了,“殿下说笑了。”

  宁王扫她一眼,武锦只觉他眼风如刀,冷冽无声锋利刮人,她难以自禁的抖了抖。

  “哦?不是?”

  他嘴角微牵,不似笑。那浅浅弧度,却似掬藏深深讥嘲。

  武锦心跳如鼓,那低沉冷冽的嗓音又响了起来,“你不是武昌候府的小姐?不是趁着月烟风高准备杀人放火?”

  听着这不紧不慢的语调,武锦慌张的情绪莫名定了下来。眼角悄悄往他掠去,依稀能看出那冷峻面容模糊轮廓。四下没有灯火,他五官与表情皆朦胧难辩。

  心神定了定,武锦暗暗松口气。

  暗夜,无灯。她束冠,男装。

  他怎么可能认得出她来!

  心思转动,正琢磨如何压哑声音不让他发现,并终决定搏一搏。如果运气好,说不定她真能蒙混过去。

  “不是。”

  “不是?”宁王挑了挑眉,神色讽刺,“那你是何人?因何流连此处?”

  “我……我是何人与殿下无关。”武锦直了直僵硬的背,声音不自觉拔高,“我流连此处也是我的私事。”

  “武小姐。”对她突然矢口否认,宁王不意外不动怒,默默盯了她一会,才道,“本王不是瞎子,别以为披层皮就能蒙骗本王。”

  他斜眼剜去,没在意武锦缩着双肩在抖,又冷冷道,“你若坚持,本王不介意现在就将那层皮剥掉。”

  武锦骇然想抱住双臂,声音弱了下去,“不,你不能这么做。”

  “我能!”男子声音不高,纯粹陈述事实,“你看看他们,再想想要不要否定。”

  手一挥,立时有数条人影掠来。

  武锦看着木桩子一样整齐忤在前面的人影与桶子,佯装镇定的面具终于龟裂。

  “桶里装的是火油吧?”宁王老神在在扫她一眼,“月烟风高夜,武小姐与他们意外烧死在这小巷中,想来很合适。”

  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平静冷漠,她一时都忘了他是南苍赫赫有名的战神,不必刻意威胁,只要想起这个男人在战场种种血腥传闻,仿佛就能感受到他身上骇人的杀伐气息扑面而来。

  武锦面色寸寸惨白,她敢肯定,如果她再说一个不字,明天在这巷子发现的焦尸一定是她的。

  她低头,十分用力的握着拳头才能让自己勉强镇定下来。

  “殿下金晴火眼,臣女佩服。”

  宁王冷冷一笑,并不在乎她一半一半的态度,“收回你的佩服,记牢本王接下来的话就行。”

  “白府对本王有恩,从现在起,白府任何一个人发生意外,本王皆唯你是问。”

  武锦惊得猛抬头,“殿下?”

  “怎么,心里不忿?”视线落在那一桶桶火油上,他声音更冷,“不忿的话,本王不介意现在陪武小姐进宫走一趟。”

  武锦望一眼地下,不知何时叠罗汉似的叠了一堆蒙面人。夜风轻卷,无声将火油气味送到她鼻端。

  否认一切,让这个可怕的男人造一场意外将她烧死?带着一堆证据进宫面圣?还是接受他告诫,以后忘记白府存在?

  夜色又浓了几分,武锦带着满腔恨意与无可奈何悄悄离开了小巷。

  她惹不起宁王,且暂时忍耐白云晞那个女人!

  打更声梆梆敲响,白云晞翻了个身,继续酣睡不醒。

  她并不知道一场莫名灾祸曾悄然来临,又悄然而散。

  接下来又在客似云来忙碌了两天,却在这晚回府收到一张贴子。

  “有什么事不能在铺子里说,非要去酒楼详谈?”她盯着帖子落款之名,良久,眸里疑惑未散。

  翌日,临近中午,白云晞存着疑惑到了福临门酒楼。

  伙计将她带到雅间门外便躬身退了,她抬手敲了敲门,便听闻里面道,“请进。”

  推开门,看见那俊颀身影竟站着迎她。

  少女诧异挑了挑眉,含笑打趣道,“殿下如此礼遇,该不会才开业三天就想分红利吧。”

  男子深深看她一眼,“如果我说是,你现在给吗?”

  少女一怔,并没有想岔他的一语双关,只意外道,“真的假的?你很缺钱?”

  “先坐下。”男子又看她一眼,白云晞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古怪,一时半刻又说不出与平日有什么不同。

  她皱了皱眉,眯眼看着对面男子,“按照当初签的合约,开业三个月结算红利一次。殿下若真缺钱……。”

  “假设而已。”打断她,眸光掠转,眉梢处似载了抹明灭风流,白云晞看得心底疑虑更深。

  顿了顿,他道,“对于子墨兄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心中一动,白云晞笑了笑,并不让愁绪染面,“莫非殿下识得这方面的名医?”

  “没有。”摇头之后,他看定她,眸光却微闪,“你还没答。”

  “你知道的,”少女略略垂眸,敛了笑也没露愁容,“连御医都说他又是毒又是骨头断……。”

  他点点头,“你打算一直瞒着他?”

  少女抬头,坚定的笑了笑,“我喜欢看哥哥笑,御医不行,不是还有药王谷吗?我相信总有一天哥哥会好起来的。”

  男子默了默,“你说得没错,只要不放弃就有希望。”

  “不过在请到药王谷的大夫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白云晞并没有让自己陷进低落情绪,闻言,倒是诧异挑眉,“更重要的事?”

  “你府里该请几个护院,尤其夜里要安排人不间断巡逻。”他斟酌一下,“另外,你外出时尽量别落单。”

  “等等。”少女打断他,笑容淡去,眉目便添了几分严肃,“听你这意思,好像有人要对付我?嗯,还顺便对付我家人?”

  “究竟出了什么事?哪个人是谁?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越说,她神情越凝重,“你想让我警惕防范,起码得先让我知道谁想对我不利吧。”

  宁王迎着她目光,并没有犹豫,今天约她前来密谈,其一就是向她示警。

  “是武昌候府的嫡小姐。”

  “谁?”白云晞困惑的皱了皱眉,随后茫然晃了晃脑袋,“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候府小姐,哪里结的怨?”

  “那就是个见谁咬谁的疯子。”他微微敛目,并不想将那晚险境告诉她,“总之你日后小心些。”

  少女一拍脑袋,神色无奈又莫名其妙,“你知不知道她怎么想起对付我了?”

  “不对,你肯定知道原因。”少女看着他,清清亮亮的目光攫住他冷峻面容,满含期许,“你好歹让我了解前因后果,才好想办法消除误会。”

  “我可不乐意一头雾水整日紧张兮兮过日子。”

  “你迟早会知道。”

  少女一怔,目光顿生狐疑,“这么说你也不清楚。”

  男子点头,神色古怪看她半晌,忽掏出一东西压在掌心下往她面前一推,“你先看看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