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倚歆神色凝重,微微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稍纵即逝的精光,尔后缓缓抬手,轻声喟叹,“当初以为他是爱民如子的皇帝,没料到竟然如此自私,如今钱粮尽换,我们只能自己凑,先行救了郡城的百姓再言其他。”
闻言,子阳胤紧蹙的浓眉微微舒展了一些,眼底掠过一抹赞赏,但依旧沉浸着忧虑之意,“可郡主,我们如今如何凑银子粮草,如此庞大的数目,恐怕掏空家底也未必够。”
缄默已久的陌君澜却是骤然出声,低沉的嗓音如琴音般幽幽入耳,犹若天籁,“我绝尘庄愿捐献三百万两黄金。”
‘砰’的一声,子阳胤只感觉耳廓作响,仿佛听错了一般,久久回神以后,目光望着陌君澜透着浓浓的敬佩以及感激,“多谢陌庄主慷慨解囊。”
“哎,逸扬王府在我不在的年间,早已被掏空,如今也只能捐出十万两,其余的,我已然想到办法解决。”言语间,她的语气透着坚定自信,纤细的身影萦绕似是踱上一层光辉般夺人心魄。不是她吝啬不肯捐献多一些,实在是先前人们都知道逸扬王府早已外强中干,她若是贸贸然拿出太多银子,只会遭人怀疑。
子阳胤的目光倏然一亮,恍若见到宝贝般闪闪发亮,脸色不由地泛上了一抹喜意,“郡主想到了什么办法?”
“在路上募捐,让国内的人都为那些灾民出一分力。”现代都是用这样的办法,亦然是这个办法最为奏效。
“可——郡主,那些人只会说囊中羞涩,无法捐赠。”他的眼眸浮起了一丝失望,本以为她会有什么办法呢。看来,这两人是活得不耐烦了!那么,便提前动手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城,慕倚歆径直去了知府的府上,亮出了令牌,平舆城的知府忙不迭火急火燎地出来迎接。
“不知郡主驾到,未曾出来迎接,还望郡主恕罪。”平舆城知府一出来触及到慕倚歆凉凉的视线,身子骤然发颤起来,俯着腰毕恭毕敬地站在她面前,如今明明是寒冬,可额上却流出了汗。
他的心底宛若打鼓一般忐忑不安,虽然这郡主绝色,但眸光骇人,方才郡主不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背脊便顿时一亮,仿佛被算计了一般,不是他能够招惹的。
“进去吧!”慕倚歆却不在意他的反应,抬步落落大方地走了进去,完全没有一丝在他人府上的自觉。
陌君澜轻轻一笑,不知为何霍然忆起当初她刚来绝尘庄时的情形,亦然是那般无耻——咳咳,不对,是坦然。他的眉宇间浸满了浓浓溺意,似是一不小心便要沉浸期间。
彼时的知府目光落在了陌君澜身上,心中更是颤抖不已,那扑面而来的上位者气势,纵然他尽力收敛,但都会似有若无地泄露一些,宛若睥睨天下的高高在上者,自有一股‘一览众山小’的气势。彼时的太守已然知晓此人的身份!
陌君澜!
那个神秘莫测的绝尘庄庄主!
最近频频出现,比之以往高调了不少,但他的出现都是在郡主身旁。因此,在郡主身旁,气势如此之强的,除了陌君澜,别无其他!
“郡主,陌庄主,请!”平舆城知府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俯着腰身恭敬地迎着他们进门,这两尊大佛忽然出现,可是把他吓得不轻啊!
一群人随着两人缓缓走了进去,知府的心恍若跌进谷底一般,愈发的往下沉,郡主带了如此多人来,到底是为了哪般啊!
大厅内,知府俯首试探地问出声,“不知郡主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而慕倚歆却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缄默不语,目光环视周遭的环境,片刻,蓦然道出了一句诡异的话,“看来知府大人的生活不错。”
知府再次抬起衣袖抹了抹汗,讪讪一笑,“郡主说笑了,微臣殚精竭虑,只为让城内的百姓生活好些,自己的还顾不上。”
“是吗?”她的尾音诡异地挑高,目光戏谑地落在他身上,在知府忐忑期间,却骤然一笑,“那么百姓有难,知府大人该不该帮?”
派他们前往珺城运送钱粮一事还未来得及传到平舆城中,因此城内的人皆不知慕倚歆此番是为了护送钱粮到珺城。
“自然!”此话说得那是一个掷地有声,官场上的人,谁不懂一些敷衍的话语。
“啪啪”,慕倚歆闻言不由地拍起手掌,唇瓣勾起,含着意味不明的算计,“很好,看来知府大人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啊!那么想必知府大人对于如今正是饥荒的珺城百姓会心生同情的同时,亦然竭力帮忙。”
总算是说到点上了,彼时的知府若再听不懂她言语间的意味也白当那么多年的官了。然而方才自己可是信誓旦旦地说着,自然不能再自打嘴巴,只能有苦往肚子里吞,“当然,百姓有难,微臣自当尽力。”
“哦?这么说,知府大人愿意捐献十万两黄金给珺城的百姓了?”慕倚歆盈盈一笑,勾魂夺魄,还未等知府从惊愕间抽离出来,她的笑意浓了浓,嗓音微微拔高,“多谢知府大人为珺城百姓的捐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