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歌舞升平。皇后和皇上端坐在主坐上,两边分别列坐着大臣和各自的家眷。沈左暗自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看着寿宴快要开始了,玑瑶怎么还不到!
而这边,皇后面上带笑,头间插着皇上送的孔雀金步摇,手指有意无意地摸着羊脂玉镯。
“恭祝皇后娘娘洪福齐天,这柄玉如意乃是出自昆仑仙山的玉石所打造,小小贺礼,还望皇后娘娘喜欢。”沈左恭敬跪地,双手捧着一只盒子,那盒子里的玉如意光泽晶莹,做工精致。皇后爱玉人尽皆知,此刻听闻这玉如意是由昆仑仙山的玉石打造的更是目光都移不开了。
“甚好甚好,沈丞相有心了。”皇后心花怒放。
皇后身边的嬷嬷刚把盒子送上来,在门口守着的公公突然火急火燎地冲了上来,一个没站稳便跪在了地上。
“小平子!这么毛毛躁躁的,不知道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吗?!”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横眉竖眼道。
被唤作小平子的太监颤颤巍巍地趴在地上不敢起身,只听得皇上一声怒吼:“到底有什么事。”
小平子浑身一颤,瑟瑟发抖,声音拖着哭腔道:“皇上太后娘娘她去了……”
“砰”得一声,只听见茶盏摔碎在地上的声音,皇上猛地站起身来,亏得公公扶住才站稳。
“你说什么……太后……太后她!”皇上一生孝顺太后,这些日子太后生病皇上更是无微不至地守在太后身边照顾着,只有今天,因为皇后寿辰皇上才不得已一同摆宴,可谁知,就在今天,太后竟然去了……
一时间,殿内跪了一片的人,皇后更是心惊地掉下泪了,这其中悲是一半,怕是一半。
果然,皇后俯身在地上只听得皇上悲痛中夹杂着愤怒的声音:“把这红绸子都给朕烧了!”
皇上拂袖,踉跄着向太后的宫殿而去。皇后在嬷嬷的搀扶下也紧紧跟上。一时间,一场喜宴变了味,大殿上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一个不慎就触到皇上的眉头,而那些打扮喜庆的夫人小姐们更是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簪子收进袖子里去,又急忙派下人送一身素净的衣服来。
沈玑瑶和沈霖歌一入皇宫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安静,沉闷,每个人来往匆匆面带哀色。
“明明是皇后娘娘寿辰,怎么一个个得都一副死了人的样子?”沈霖歌嘟囔着,沈玑瑶暗自瞪了她一眼,开口却是温润:“妹妹,在这宫里可说不得这样不吉利的话。姐姐也是为你着想,你别怪姐姐说你两句。”
“怎么会呢。大姐姐。”沈霖歌巴结沈玑瑶都来不及连忙做出一副受教的样子:“可是姐姐,怎么也没个人出来接我们,我们该往哪里去?”
沈玑瑶略微思索,道:“可能都在因为皇后娘娘的宴会忙碌吧,我们自己过去就是了。我知道宣明殿在哪里。”
而这边,皇上刚刚和皇后回到宣明殿,底下的人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大片,一口气都不敢出,等着皇上发话。
一阵折磨人的静默里,皇上眉目憔悴,面容上是遮不住的哀伤,望着跪在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心力交瘁,连一句吩咐都说不出来。就在这时,大殿门口突然出现两个明艳艳的身影,那鲜艳的颜色在一片肃然中格外刺眼。
沈玑瑶如果看到皇上头上戴的一圈白布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话,她也就配不上沈左如此垂爱了,电光火石间,沈玑瑶连忙跪了下来,除了惊便是怕!
可是沈霖歌却因为站在沈玑瑶后边被挡住了视线,看着沈玑瑶跪下来便也跪了下去,娇声高唱:“拜见皇上、皇后娘娘,喜祝皇后娘娘洪福齐天!”
在大殿之中跪着的沈左一听,吓得颤颤巍巍就要站起来喝止住那个蠢笨的沈霖歌!
皇后本就因为在自己办寿宴的时候太后去世而怕皇上迁怒,听到沈家丫头这么说更是气得颤抖,刚要说些什么却听得皇上一声冷笑:“好一个喜祝皇后娘娘洪福齐天。看来朕的母后还不如皇后的寿宴来的重要了!来人啊,把这两个人给朕拖出去!太后仙逝却穿红戴绿,实为对太后的大不敬,让她们去给太后赔罪!”
沈霖歌一听这话终于明白过来了是怎么回事,下意识地辩白道:“皇上饶命!我们姐妹两人本来是给皇后娘娘祝寿的,并不知道太后娘娘仙逝,我们真的不知道啊。”沈霖歌慌乱的摇头,给太后赔罪,那不就是要让她们去见太后的意思吗?她不想死!
沈玑瑶恨不得堵上沈霖歌的嘴,她这番辩白除了起不到什么作用外还会让招来皇后娘娘的怨恨,虽说她即刻想和这个蠢女人撇清关系,但是现在她们还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沈玑瑶到底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女,这种情况下自然也是害怕的,她红着个眼眶无助地看向傅明远,又看了看自己的爹爹,眼泪掉了下来。
沈左痛呼一声,连跪带爬地到了大殿中央“皇上!臣这两个女儿冲撞了太后娘娘在天之灵是大罪过,可希望皇上念在不知者无罪和臣鞠躬为国这么多年的份上,饶过小女一命吧!”
傅明远也见机跪了下来:“父皇。皇奶奶生前常常教导孩儿仁爱,皇奶奶吃斋念佛大半生,善良得连只蚂蚁都不会踩死。如今沈家这两位小姐因为来得迟了些,并不知道皇奶奶仙逝的这个噩耗,所谓不知者无罪,如果皇奶奶还在的话也一定不会忍心吧……”
大殿内一片肃静,只能听见沈霖歌抽泣的声音。
皇帝冷着脸重重哼了一声,“沈丞相教女不严,罚半年俸禄!”
沈左长呼一口气,好歹这命是保住了,连忙跪谢。
沈左一回府便大发雷霆,大夫人柳湘云忙迎上去:“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成这个样子了?”柳湘云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只见沈玑瑶低头不语,反观李氏生得那个沈霖歌哭哭啼啼,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柳湘云秀眉一挑:“霖歌这是怎么回事?”
“哭哭哭!就知道哭!”沈左恨铁不成钢的一挥袖子,吓得李氏忙拦住女儿:“歌儿!”沈霖歌抽泣着止住了哭声,惨白着一张脸,妆容化成了一片,看起来滑稽可笑。
“瑶儿,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柳湘云紧张地看着自己女儿。
“母亲,女儿不碍事的,倒是父亲,为了女儿……”沈玑瑶时时刻刻扮演着一个好女儿的角色,所以才如此深受沈左的疼爱。被沈玑瑶这样一说,沈左的眉头都展平了不少,再想到今日大殿上三皇子傅明远的那一番维护,更是对这个有着南历第一美人美誉的女儿多了几分怜爱:“瑶儿今日也受伤了,快回房休息吧。对了,湘云,上次皇上赏下来的锦缎你给瑶儿做几身衣裳。”
柳湘云心中一喜,那几匹锦缎可都是江南最好的织娘的作品,整个京城有这几匹缎子的都没几家。即便心里高兴,脸上还是保持着一个当家主母的该有的波澜不惊:“谢老爷。”
李氏捏紧了帕子却发作不得,她瞪了一眼不争气的女儿,却见她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此时,门外传来一声高唱:“圣旨到沈左接旨”
一屋子的人跪了一地,战战兢兢地听公公宣读圣旨。
“丞相沈左,教女不严,冒犯太后在天之灵,特令沈府女眷即日前往灵山为太后祈福一月,钦此”
沈左摸了一把冷汗接过圣旨道:“臣接旨。”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沈霖歌埋下的脸爬上笑容。最新章节百度搜.“锦归簿”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