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祭落 048伯寻终诉爱意
作者:祈深的小说      更新:2018-03-05

    “小姐,伯公子来了。”清宁说。

    凉裳转身,美人兮回眸,看着伯寻。两个人彼此熟络到相视一笑,便可心领神会,可惜不是爱情。

    又是一个十五夜,伯寻指着月亮说:“你看,今夜的月是不是格外的圆啊。月色如玉,来时街上好多人,我们…出去走走吧。”

    “嗯”。凉裳换了身衣服就跟伯寻出去了。

    阳春三月,天气不再寒冷刺骨,温顺了许多,街市灯火,人来人往,他们静静地一步一步。

    伯寻拉着凉裳到了一个卖首饰的小摊儿,他仔细地看着,选着。随后拿起一支珠钗,认真打量了一番。老板是个中年妇人,问道:“这是你娘子吧,真是美若天仙,和公子正相配呢!”伯寻生怕凉裳会不悦,连忙解释二人只是朋友,并买下了手中的发钗,与凉裳离开了。

    他拿着珠钗说:“你从不肯接受我送你的东西,拒绝的理由都是贵重,那今日这个几文的发钗你可会接受了?”凉裳未语,往前走去,伯寻有些难过,低头。更担心的还是凉裳会不高兴,他跟着她,不再靠近……

    她…停了下来,长街湖边,她转身看着伯寻,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伯寻攥紧了手中的发钗,双眉紧簇,嘴角下拉,他要做什么?终于,终于他说出了积压在他心中三载之言。

    这漆黑的四周,寂静的四周,无声的四周,只有他们二人。他突然拉起了凉裳的双手,捧在心上,见她并未挣开,一字一句地说:“凉裳,你我相识三年有余,我对你的心思你可知道?初见你时,你已然惊艳了我的余生。与你相处的分分秒秒,我却都在极力克制对你的感情。你是我兄弟身侧的女子,我只能远远注视你,将爱慕藏于心底。”他痴痴地凝望……

    凉裳尽力逃避他的目光,因为她又如何能抵得起他的满腔深情?伯寻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凉裳面对这突然的告白,有些手足无措,伯寻向来止于礼,今日这是……

    伯寻接着说:“可如今不同了,他再一次负了你,凉裳,你醒醒吧!你还有多少个三年可以等?三年前,是我欺骗了你,我并没有见到他。为了你能活下去,我只想你好好的。”

    沐凉裳听到了这个她早已猜到的答案时,依旧是落泪了,她又何尝不是在欺骗自己,迷惑自己的心,不断告诉自己萧宇拓是爱她的。

    “我承认自己很怯懦,这么多年,才说出了我的真心。我只是不敢,害怕再也无法靠近你。凉裳,给我个机会,守护你,好吗?”

    沐凉裳满眼犹豫,长叹一声:“伯寻,这么多年,几多岁月。你待我的好,我心里都知道,我感动,也无奈……在我心底,你不仅仅是一个朋友,可…可也不会是我心中的那个人。我这一生,爱上了一个人,就是爱上了,别人再好,尽都与我无关。你对我的恩情,此生难报,对不起!”她很干脆,也很决绝。似乎是台本,对着说的样子。她,心中是否早已预料到这窗户纸会破啊?

    伯寻的泪在眼圈打转,只道:“为什么?为什么能爱他,却不能爱我?”

    凉裳望着冰湖,向前走了两步:“他是我第一个遇见的男人,第一个走进我心里的男人。他来过,就算他走了,我的心却也为他而关了,我此生就这结局了,不求什么了,你能明白吗?”

    伯寻缓缓地走到她面前,傻傻地问道:“若你先遇到的人是我呢?你会不会喜欢上我?”

    他这一世的长情,抒写一世的相思。三载守望,冷了多少凄凉,漫漫了几多岁月,不过,尽是化作了一场烟雨,吹散了如果。哀黯,奈何?这一路,他只能是她的过客。他只祈祷,她在偶然间记起他,最后…忘记…也没关系。

    凉裳望着他,流泪了,不知该怎么说。若说会,岂不是给他希望,或是令他更难受。若说不会,他又会怎么想?该怎么回答?她选择了缄默。

    伯寻更加激动了,他哭着说:“当年拿出五百两的人…是我!我究竟错失了什么啊!若是我早早知道我会这样疯狂地爱上你,那时与你相见的人…一定是我!那你爱上的人又是否是我啊?!”

    凉裳遵着自己的心说:“也许…会,若我当年遇见的是你,我的日子一定不会是这样难堪,此生会过的很好。可我们终是错过了,从一开始就错过了……”

    伯寻苦笑,仰天,痛哭,转身,恍惚离去……

    愁,这绪柔成了一个千千心结。满月尽皎,像是度过了经年风霜。当年的一眼,飞蛾扑火,如今莫若一笑成痴,此生注定红尘里,独自纠缠罢了。今宵的他,情难终!

    沐凉裳看着他如此痛苦,心中也不是滋味。伯寻大概是这世上除了养母,待她最好的人了。此刻,她意识到自己已彻底失去他了……

    也许,沐凉裳也曾这样问过自己,若是当年入帐之人是伯寻,那么,这光景一定不同。起码,她会比现在幸福的多。可,天意弄人,这世上没有如果。该出现的人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人还是出现了,因因果果,她认命了。此生,如此耳耳。

    ……

    这些日子,她总是和归燃在一起,一起出去,一起回来。就连宫里的侍从们也开始议论了起来。渐渐的,传言成了他俩好上了,二小姐就快要嫁到捓奎去了。一时间,甚嚣尘上。

    稀里糊涂的她还不知别人是如何议论的呢。直到,向来不与她说话的沈璟辰也开始问她时,她才发觉到原来大家以为,她与归燃的关系不一般。她似乎,又犯了当初的错。对罗成的错。

    这日,她与他还是在宫中闲逛。日子久了,她渐渐觉得他是个好聊友,谈天说地,很有意思。他在她身边,就像罗成在自己身边,他不曾“离开”……

    她望着归燃,望着。他瞄了她一眼,笑说:“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她转了转眼珠,笑呵呵地说:“你可有听说,宫里的人都是怎么议论我和你的?”

    他满不正经地道:“说来听听。”

    她一字一句地说:“大家都说咱俩好上了,我快嫁到你们捓奎去了。”

    他伸了下眉毛,道:“这说的没错啊,事实,你等着啊,快嫁给我了。”洋洋得意,还满是潇洒自在呢。

    可却真真是愁坏了她,深咽了一口,暗想:本想着让他主动提出拒绝,这怎么还要来真的?不对,他这人说话一向很飘,但是对感情应该是专一的,不然也不会放不下十年前的那个小女孩儿的。对,是这样。诶?不对呀,十年,十年前哪叫爱情的。何况,人都没了,难道他一个皇子,还会守着谁一辈子?更何况,几岁的孩子谈感情,啧啧。不行!我得整明白的呀。

    她撇了撇嘴,指着他,说道:“归燃,这玩笑可开不得啊!这这这……首先,我得承认这么多天的相处,我对你是有很大改观的,可是我们就是朋友一样,在你面前,我很随便,很自在,所以说我可是不喜欢你的!”

    他摸了摸她的头,温情的眼神看她,像是哥哥疼惜妹妹般的模样:“我们的嫁娶岂能自己做主?你在宫里也有些日子了,难道不明白吗?难道你姐姐是心甘情愿嫁给皇上的吗?”

    她满眼无辜地望着他,要哭了的样子:“归燃,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若是有一日,当真要走到那一步的时候,我求你,求你尽些力,拒绝指婚……”

    他听她这样说,随即表现出了一副玩世不恭模样,逗她说:“我一堂堂皇子,你就那么看不上我吗?就不能跟我对付对付过吗?”

    她尴尬地撅嘴,揪着耳朵:“不是这样的,我…我心里……”她没有说出口,心里那个人就是宇文成都。落花纵然有意,怎奈流水无情,是会被人笑话的。

    他追问道:“你心里什么?”

    她结结巴巴地乱编了个理由,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像朋友一样相处会更好些。不然,怎会一辈子啊。”

    他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试探她说:“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温文儒雅的,还是飒爽英姿的?”

    她反问:“你这样问我,那我倒要问问你?你能说出你心里的那个人是如何令你着迷的?”

    他想了想,只说:“有…却又说不出。”

    “就是嘛,喜欢一个人哪有什么标准可言,喜欢了就是喜欢了,若真成了有理由的喜欢,那符合标准的得有成千上百的人,又怎会就那一人,只他一人?”

    感觉是感情里最不靠谱的东西,确是一个衡量的尺度。我感觉我喜欢你,便喜欢了;我感觉我不喜欢你,便怎样都不会喜欢。感觉从何而来?心吗?心,的的确确是个害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