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27
来不及过多自责,我按下接听键。
“喂。”我先吱声。
“喂,是哥哥吗?”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
“对对,是我,你没事吧?”我连忙应道,补上一句迟到的关心。
“我还好,你也没事吧?”
“我好好的,毫发无损。”我无耻地又来了这么一句。
“那就……”好字还没说出来,突然我脚站的地方一阵颤动,乖乖不得了,地震又来了,不过这一次显然只是小余震,强度小得多,时间也短暂,刚感觉到就结束了。
不过,就在这此,手机听筒里传来“哎呦”一声。
“怎么了?”我急忙问。
“没事,就刚刚的余震来了,一紧张,崴的脚碰了一下。”刘姗姗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时候崴的脚?严重吗?”
“就早上发地震着急往外跑的时候不小时给崴的,没事的,放心吧,哥哥,发地震了,你们医院应该很忙的吧,知道你没事就好了,你去忙吧,我挂电话了。”
多么善解人意的好妹妹呀,听了这话,我愈发地惭愧了,关切地问道:“你的伤真的没事吗?”
“真没事,我以前上学练体育的时候脚扭伤是常有的事,习惯了,哥哥你就放心去忙你的吧。”刘姗姗说完没等我再说什么就直接挂了电话。
我知道,她是不想耽误我的工作。
经过科室男同胞们的齐心协力,全部病床都转移到医院的空地上,很快,市红十字会也将救灾帐篷送来了,这种帐篷简单厚实,方便搭建,能很好地抵御风寒。
将帐篷一个个搭好后,接下来转移病人的活儿主要就是护士们干的了。
常言道灾难之后多谣言,干完体力活儿的兄弟们围在一起,便有嫌事不够大的说起收到某某朋友发来的信息,某时某分会有更大的地震发生,说得有鼻子有眼。又有其他的同事透露说某某朋友发来信息,已经有很多人聚集在浔城火车站等待外逃躲避,谣言传开后,搞得全院上下愈发的人心惶惶。
好在不久后,院长来了,拿着一个手持扩音喇叭说要召开动员大会。
他的发言大意是这样的:
同志们,今天我们浔经历了一场百年一遇的大地震,接到上级领导指示,我谨代表院领导班子再次重申,所有在职员工一律听从安排,不得私自脱岗,否则将给予开除处分。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可能已经收到谣言,说是将有更强的地震发生。从科学角度讲,这种可能性几乎是不存在的,余震是会有的,但都会小于初次地震的强度。健康所系,性命相托,这是大家在踏入医学院校时立下的誓言,灾难面前,我们医护人员首当其冲,责无旁贷,当然,万一真有那么大的灾难降临,我确实无法保证大家全身而退,但有一点可以做到,我将誓与大家共存亡。
院长的这段演讲,让大家发自内心地报以热烈掌声,经久不息,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念稿报告,更多的只是装装样子鼓鼓掌。
的确如此,灾难让原来冷漠的心变得温暖,真实。
医院为了给大家送温暖,更是破天荒地让食堂做好美味的盒饭,不仅全院职工可以免费领,就连住院病人及家属都不用花钱。
院方的安排通知很快就下来了,要求以各科室为单位,分成两半,一半值白班,一半值晚班,具体人员由科主任决定,并以书面形式上报,不得弄虚作假,医院领导班子将成立指挥领导小组进行不定时查岗。
我被安排值晚班,下午的时间可以回去休息,晚8点准时接班。
从医院大门出来,我并没有回住处,而是直接坐上了公交车。
好不容易得了空闲,我得去看望一下刘姗姗!
虽然我答应过米雪不见刘姗姗,除非得到她的允许。
但是我这一刻只想见到刘姗姗,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里想见!
地震过后,往日喧嚣的大街上似乎一下子冷清了许多,只有三三两两急行的路人,想必是大家都回去和亲人团聚了吧,的确,无论多大的灾难,家人永远都能共担,家庭是每个人心中最幸福最安全的港湾。
来到刘姗姗的住处,我轻轻敲了敲门,无人应答,于是手上加了点力气又敲了几下,很快从里屋传来熟悉的声音:“谁呀?”
“是我,妹妹。”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被打开。看见刘姗姗仅右脚着地,左脚悬空,没有穿鞋,正一瘸一拐地往回跳着走。
我急忙上前一把扶住她,关切地问:“你不是说伤得不严重吗?怎么都不能下地走路了呢?”
没想到刘姗姗一把甩开我的手,冷冷地说:“你来干嘛?”
我被眼前的情景搞糊涂了,不久前还打来关心电话,又通情达理让我先忙工作的她,怎么突然象换了一个人似的?
“医院安排我值晚班,下午正好有点时间,所以想来看看你,你这是怎么了?”我疑惑不解地问。
“没怎么,只是奇怪你连短信都不敢回,怎么还敢来看我。”刘姗姗挖苦道。
“对不起,最近从门诊调到住院部上班了,实在是有些忙,所以一直没顾得上联系你。”我厚着脸皮找借口。
“是吗?”刘姗姗冷哼道,“连发条短信的时间都没有了?”
“真的很抱歉,先别生气了,我还是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吧。”说完,我便又伸手去搀她,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扶着刘姗姗坐上床,我蹲在跟前,小心翼翼地将伤脚托在手上,仔细看了看,心疼道:“你是怎么弄的?伤得这样重,肿得连踝骨都看不见了,一定很痛吧?”
“你确定都是肿的吗?我的脚本来就胖得象小猪蹄。”刘姗姗竟然笑盈盈地回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我是真搞不懂她,刚刚还对我冷若冰霜的,这回又嘻笑上了。
“不过为了确定一下肿胀的程度,还是拿另外一只好脚来对比一下吧。”我边说着,就去脱另一只脚的鞋子。
“啊,不要!我自己来就行了。”刘姗姗惊叫一声,赶紧俯下身来,想必是不好意思让一个男人来帮她脱鞋。
我正要说没关系时,抬眼一看,这个位置正好与刘姗姗俯身时领口相对,虽然正值冬季,厚厚的羽绒服还是没能遮住她深深的事业线。
这一刻,我竟然无耻的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