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相思意 003 别过来
作者:雨秋晚的小说      更新:2017-11-19

    冬日的白天,向来较短,加之天气突变,这山间雪深风大,走起来更是格外的艰难,一步一步,一瘸一拐,两个人摔摔倒到,终于在夜色快到来之前到达了离农庄最近的那棵桂花树下。

    柳芜烟的记忆里,闪现出八月桂花刚刚盛开的时候,云氏带着她们到这农庄来玩耍,那时稻谷刚收,山间的风里都带着稻子成熟的味道。

    云氏带着她们爬上这后山,看着陈妈妈带人在这里采摘桂花,一片桂花林的甜香至今都还留在鼻间。

    深吸一口气,忍着肚子躁动的愤怒,柳芜烟拉着翠竹,眼望着脚下的一道被大雪覆盖的水沟,她记得,准确的说是原来身体的主人记得这里这条沟是引山上的泉水下去灌溉农田的,这条沟承担着八百亩水田和果林的灌溉,因此,修缮得特别的好,一路下去,没有任何石头磕人,农庄里的小孩子还经常把这水沟当滑梯玩爽,却常常被大人们一阵好打和好骂,如今,这水沟倒是帮了她们一个大忙,至少这条命就要靠这条沟了。

    她拉着翠竹道,“咱们要是再一步一步走下去,估计大半夜才能到,何况这大雪黑夜里,若是走岔了路,就迷路了,我们现在又冷又饿,估计等不到明早就在雪地里给没了,所以,我们把这披风拿来垫着,从这里滑下去,就可以直接到农庄的田里面,那田离农庄大院比较近,平常来回也不过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到时候就算是喊两声陈妈妈,也有人能够听见!”

    翠竹望了望这长长的水沟,心中颇为害怕,虽然今年夏天来的时候,还看到一群孩子在里面玩耍,可当自己要这样一冲而下的时候,她还是心有胆怯之意,抬头,对上柳芜烟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想着柳芜烟将她一路带到了这里,心里那点害怕又消散了大半,她家小姐,一定不会错的,深吸了一口气,她猛点头道,“好!”

    翠竹把柳芜烟死死的抱住,从山顶到山脚,一路嚎叫,将在农庄里正在做鞋底的陈妈妈给惊了起来。

    她跳下炕,领着两个农庄里的汉子就往声音的方向奔去,这大风大雪的,要是有人在农庄里给出了事可是不好。

    何况农庄出了事,不仅不吉利不说,就是麻烦事也是一大堆,官府里少不得要走上两趟,何况这京郊的农庄,多少人正眼红着,这是她家老主子给她家小姐的,以后是要给小小姐的,万不能在她的手上出现什么意外。

    陈妈妈一路忐忑不安,急匆匆赶来,待看清这滚在雪堆里的两个大雪球的面容时,陈妈妈才把吊了一路的那颗心给安稳的放下来了。

    柳芜烟和翠竹都各自扒拉着身上的雪,一边拍一边对错愕担心的陈妈妈道,“陈妈妈,我们一天没吃东西了,现在可有吃的,随便什么都成,只要是热的,顶饿就成!”

    陈妈妈才恍然道,“有有有,小顺子下午才说把他自己养的那只乌骨鸡炖了,现在还在那火上热着,准备晚点当宵夜吃!”

    翠竹一听,心里可是乐了,“有吃的就好,陈妈妈,我还想吃你烤的红薯!”

    “小丫头,还记着呢?”陈妈妈耐心好,细火慢慢的烤的红薯,个个外焦里嫩,不糊不生,香甜可口,特别是外层吃起来又脆又甜,柳芜烟和小翠吃了一次后,每次来都要赖着陈妈妈给烤红薯,陈妈妈也是乐意得很。

    待到进了屋,陈妈妈忙着去给他们二人拿衣服,云氏每年都要带着柳芜烟来几次,柳芜烟一年四季的衣服都留有几套在这里备用,今日算是派上大用场了。

    柳芜烟和翠竹二人则围着火盆喝了两碗油茶,又一人吃了半个红薯,才把一身的寒气给散去了一半。

    等着饭菜来时,一身衣服已经换好。

    小顺子听说二人来了,扯着嗓子要找柳姐姐和翠竹姐姐玩,要不是他妈黄婶子拍了一脑袋给打回厨房去了,早就腻着二人给他讲故事玩了。

    黄婶子把厨房里的几个泡好的干菜的炒了两个,一个干豇豆炒腊肉,一个干笋炒五花,又让人把大院后门的暖棚里的青菜给摘了两棵来炒了才算,端了乌骨鸡汤来,四菜一汤,摆在了陈妈妈的炕桌上。

    柳芜烟正端了一碗鸡汤准备喝,忽听门外有人来报,说是庄子外有人来了,想要在这里避避风雪。

    柳芜烟正想说让他们进来,陈妈妈却道,“我去看看,小姐今日在此,闲杂人等切不可大意!”

    柳芜烟没有多话,这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深山老林中,偶尔也会有因为赶路来这里讨水喝的,也有这样因天黑或天气恶劣前来投宿的,农庄里也有几间像样的客房准备出来,收点住宿费,加上黄婶子手艺不错,这茶饭钱也能得一些,一年下来,据陈妈妈讲,收益还算不错。

    不久,陈妈妈就进来了,“我看二人没有什么不妥,但是是两个年纪二三十岁的的男子!”

    柳芜烟想了想,既然陈妈妈能说不妥,以陈妈妈观人的本事,这人,定然是可以的,只怕为了避嫌而已,便道,,“让他们进来吧,想来也没有吃饭,我们也刚刚坐下来,若他们不介意,就和我们一道吃了,你和黄婶子也一道坐上来!”

    不出一会儿,二人就随了陈妈妈进来,一个内中着宝蓝直,外套一件白狐披风,一个内中着白色直,外搭一件玄色黑狐披风,二人面容俊秀,一个温和,一个冷俊。

    那白狐披风的温和长相的道,“我们本来想今天赶回京中,无奈这风雪实在太大,腹中饥肠辘辘,只得前来叨扰,在此多谢小姐收留!”

    柳芜烟心中一笑,这陈妈妈怕是把她给这二位提了,估计这回是做好事,所以这情就留给她收了,她只得道,“人行在外,总有不便。我家农庄若能解得二位的不便,也是缘分,我这里刚刚端来的饭菜,二位若不介意,可以一起吃饭吧,若是觉得有所不便,厨房里还有饭菜,可以再给二位重做一份!”

    那白狐披风的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确实是没有动过,便道,“哪里用得着再去麻烦,王……,王兄,我们也坐下来一起吃吧!”

    那黑狐披风的方才与柳芜烟点头打了一个招呼坐了下来。

    一桌人约摸一人吃了一碗饭的时候,小顺子抱着一坛子农庄的新米酒蹦蹦哒哒的跑上来,端着米酒对柳芜烟道,“老酒头说,有客人人来,,这新米酒就拿来给客人们尝尝新,暖暖胃!”

    柳芜烟接过来,原来,这米酒都暖过了。

    翠竹和黄婶子忙拿去酒杯来,那白狐披风得道,“这米酒怎么还有点点,味道真好,有碗吗,这酒碗喝着肯定不错!”

    黄婶子又去拿了一个碗来,一口气吃了两碗,柳芜烟便劝道,“公子,这酒不能喝多了,这酒甜,却容易醉人!”还未说完,已经喝完第三碗自顾倒了第四碗的白狐披风已经摇摇晃晃。

    一碗酒端在手中要倒未倒的,那酒在碗中打着圈儿,翠竹见状,戳了一下黄婶子,黄婶子机灵的一步向前,将他手中的碗给夺了下来,放在一旁,又让小顺子赶紧找老酒头要一碗醒酒汤。

    小顺子溜溜的跑了,不一会儿就把醒酒汤端来了。

    黑狐披风的人却自始至终一言未发,只是刚刚喂醒酒汤的时候瞥了一眼。

    柳芜烟见白狐披风的酒醒了一半,手中端着半杯酒笑道,“还是老酒头的这个醒酒汤是一绝,不然,明天下午你都未必能醒得来,这酒虽然甜,吃起来好吃,却是容易醉人得很,我第一次喝的时候,老酒头不在,大家也不清楚老酒头,就让我足足醉了三天,醒来还问我娘说大家都不喝酒吗,当时一屋子的人全都笑了!”

    白狐披风听见这话,有点晕乎乎的脑袋顿时也笑了,又喝了两口醒酒汤,坐了大概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彻底醒了,方才道,“只顾着好喝,忘记酒醉人这事了,只是,竟然有甜的酒,我还是第一次喝到!”

    翠竹接道,“咱们庄子里的这米酒,是特意给我家主子做的,主子喜欢喝,所以就让老酒头每年都多做一些,一些拿回府去,留下一些在农庄有人来的时候拿出来给客人吃,只有老酒头做的米酒才会这么甜这么醉人,其他的人做的米酒喝了不醉人,醉人的米酒也没有咱们的这么甜!”

    白狐披风的男子此时一脸兴奋,“那能给我两坛吗,那个,这个玉佩抵两坛米酒!”

    “咳咳咳!”柳芜烟虽然不是个中行家,可是,却也不是白痴,这玉佩,放现代,就是几百万的价值,放这个时候,少说也是八九百两,就为两坛米酒,至于吗,虽然她也承认,这满京城就老酒头的米酒特别,别具风味,可还不至于卖出这等天价,她出声阻止道,“公子客气,咱们庄子的这酒虽然与众不同,可这玉佩,实在过于贵重,公子若是真心喜欢,这次就当与公子结缘,这酒就当送给公子了!”

    “可我身上实在没有能抵用的物件,要不,你们就先收着,到时候我再来取就是!”白狐披风一脸的歉意和真诚,这酒他确实是看上了,但若不是翠竹有自夸倒卖之嫌,怕是他也不会动心,只是这出手就是这大手笔的人,柳芜烟可没有想赚取,这样的人非富即贵,她也不缺她这几百两银子的钱,谁知道日后这个玉佩会惹有什么事,她要不是去那古宅看那玉坠,现在也不会在这里,现在心里本能的对这种玉的饰物有一种避而远之的心理。

    因此道,“公子既然喜欢这酒,下次再来拿酒的时候一并把钱送来就行,不必急在这一时呀,我们农庄开门做生意,与人方便,更想生意做得长久,收下公子的玉是小,我们还希望公子是回头客!”

    白狐披风的那人见这推迟不过,只道,“那就多谢了!”

    一屋人,又喜悦重重的开始吃饭了,这鸡汤是一个两层的锅装着,夹层中间放着木炭,这汤一直暖暖和和的,喝起来特别的过瘾,那玄色披风的正在舀汤,翠竹正在磨着陈妈妈明日给她烤了两个红薯,黄婶子正拉着小顺子在说话,而他舀汤的动作突然一顿,勺子拿着还在半空之中。

    柳芜烟正巧抬头,见一双筷子眨眼间穿窗而去,只听得屋外两声闷响,接着便有人急急来报,“小姐,有人前来投宿!”

    屋内刚刚的欢声笑语顿时一停,柳芜烟望着玄色披风的男子,男子却懒洋洋的坐下,只道,“看来今夜的客人还不少!”

    柳芜烟莞尔一笑,“陈妈妈,给他们安排房间吧,一并都安排近点,这样照顾起来方便,安排远了,跑上跑下的,这大冬天的,累着倒是没什么,就怕给冻着了!”

    陈妈妈一笑,“好!”

    刚刚两个人陈妈妈可是看了过后才让进来的,自家小姐二话没说就让进来吃饭,刚刚那客人一筷子飞出去,她可是瞟见了,现在二人一言来往,其中意思,陈妈妈抓了个明白,加上自家小姐今夜来得如此不平常,心中早就疑虑重重,无奈一直未有机会开口,此时如此这般,陈妈妈便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