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大殿上,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一袭明黄龙袍,神色严肃,眼眸紧紧看着殿下跪着的女子,眸中的疼惜一闪而过。
“翎儿,你再考虑考虑!”威严的声音响起,夹着无奈与怜惜。
殿下的女子一袭白衣,缓缓的抬起头,精致的面容令人呼吸一滞。面若桃瓣,眉如翠羽,蝶翼般的睫羽轻轻晃动,在眼睑处洒落浅浅的剪影。双眸似温柔的湖水,涟漪浅曳。
“考虑?”女子低低呢喃。睡下眸子,记忆似潮水般涌来。
那年,她随母亲外出上香,不幸被劫匪掳去,以为必死无疑,却不曾想会遇见他。他年纪小小,武功却是不错,带领护卫打走劫匪。
他长得精致可爱,似是从画里走出来一般,他说,不要怕,劫匪被打走了,安全了。
他眸底似水般温柔,他说,你真可爱。
他笑意浅浅,他说,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
他拉起她的手,送她回家,从此他记住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小男孩。
那年,她及屏了,嫁给当初救她的小男孩。小男孩长大后,还是漂亮的不像话,似落入凡尘的谪仙。
他温柔浅笑,他说,以后,我会护着你。
他温柔软语,他说,以后,你住在这里。
那年,他战场点兵,孤军深入,不料深受重伤。她千里寻夫,以柔弱之肩撑起一片天。他说,若我不死,必要给你盛世绝宠。她心中苦涩,却也浅浅一笑。
她运筹帷幄,掌控乾坤,大败三国。笙歌浅舞,舌战群儒,为国夺得百年和平,不起战事。而他却丢下她,让她独自回国。
然而,当她回国之后,看见的却是撕心裂肺的一幕。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娇俏女子,他对她软语浅笑。
他面覆寒霜,他说,今日你便搬离清殿。
清殿?王府女主人的住所!
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冷声的说,她是他所爱,他要娶她。
所爱!娶她!
那一刻,天似乎塌了,压在她的身上,压的她身形颤抖,险些昏过去。
心碎裂的声音,好清晰,清晰的让耳膜颤动。
如温水般温柔浅暖的眸子,漫起水雾,一滴滴的泪水滑落,模糊了视线,世界一片黑暗。
难怪,他从来不回府!
难怪,他从来不愿与她多有交集!
原来如此!
“翎儿。”
女子抬头,看着龙椅上的皇帝,眼底划过一抹决绝,一滴泪水滑下,恭敬俯身一拜。
“望圣上成全!”
“翎儿!”言语间有了些怒气。
“翎儿,再考虑一下吧!”终究是舍不得生气,有的只是无奈与不舍,还有歉疚。
闻言,龙椅上的皇帝似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一般,清明的眸底布满沧桑,再次开口道:“翎儿,再给他一个机会吧!”龙椅上的皇帝声音有些哽咽,带着哀求。
“圣上,请您成全!”
女子依旧决绝,不曾改变心意,头重重的磕在大殿上,声音清晰可听。
心已死,爱已空!
过往一切便让它烟消云散吧!
“圣上,臣女已经累了。”
累了!
这两个吐出后,皇帝无言以对,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站在一旁的老太监些潸然泪下,跪下道:“皇上,郡主心死,您就成全了郡主吧。”
皇帝扶着桌子站起来,大手一挥,闭眼,无奈的道:“朕。。。。成全你。”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皇帝双肩耷拉着,眸子低垂,手轻轻的抚着案桌上的仕女图,边上填字“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终究是躲不开命运。
一旁的老太监心中暗叹,果然情爱最是伤人,即便是帝王也不能幸免。
“谢圣上成全。”女子平静的拜谢。
精致的面容无悲无喜,就这般安静,不吵不闹,从容宁静。似水般的眸子,此时如同似水一般,不起波澜,毫无波动,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已然落不进她的眼底;跪在大殿上,后背挺直,如同青松一般坚韧。一袭白衣,清冷淡然,如同遗世的莲花般傲洁,清雅无双。
空荡的大殿里寂静无声,皇帝靠在龙椅上,紧闭着双眸,桌上,放着明黄的圣旨,圣旨上墨迹未干。
“九儿,他会后悔的!”皇帝如是说道。
一旁的老太监并不言语,低眉垂耳,伴君如伴虎,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罢了,罢了!”皇帝睁开眼睛,看着大殿的门口,道:“传九王爷!”
太监得命,即可去办。
宫殿大门,一袭白衣女子仰头看着天空,刺眼的阳光落入眼底,女子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宫里的阳光始终太过刺眼,不适合她。
“解脱了,终于解脱了!”
女子低低呢喃。迈开脚步,渐行渐远,头也不回的踏出了皇宫。
一道湖蓝色的身影站在大殿门口,看着白衣女子远去的身影,眸里的泪水不住的滑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嗓音清雅,“回去吧!”
女子闻言,捂脸,蹲在地上,轻轻的啜泣,双肩不住的抖动。
男子无奈,扶着女子双肩,将女子扶起,带着她离开。而其身后站着一众皇子皇女六人,若有所思的看着白衣女子离去的方向。
“走吧!她还会回来的!”男子轻叹一声,扶着湖蓝色宫装的女子走向富丽堂皇的宫殿,身后的人紧随着。
众人转身离去之时,一个身着玄色衣袍的男子出现在身后,男子看着富丽堂皇的皇宫,眸中闪过复杂之意,收敛好神色,大步踏向御书房。
宫殿之顶,一抹红色的影子迎风而立,眸光沉沉的看着玄色衣袍的男子。身侧的手捏着一枚莹白温润的玉佩。
“主子,魔宫内乱,请主子尽快回宫。”一个黑衣影子出现,躬身说道。
红衣灼灼,不发一眼,只是盯着那缓缓移动的玄色身影。
玄色身影走进御书房,消失在视线里。红衣男子依旧不动,衣袍在风中飘动,红色渐渐黯淡,消逝,连同黑色的影子一并消失,仿佛一切不曾出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