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婆卢火就从外边跑了进来。他眼看着一家上下乱成一团、水心寻死觅活神志不清,忙上前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安抚道:“别怕,我来了。”
水心哭道:“我爹不愿意给太子打造军械,又不想看你受牵连、遭到太子的忌恨,所以才……我出门前他口口声声地跟我说他有办法,可等我回来时,他就悬梁自尽了。这叫什么办法!”
婆卢火听说是宗磐的无理要求惹出了这场灾祸,他对家里的仆人们说道:“你们且替我照看好夫人。我去去就回!”
水心怕婆卢火去找宗磐寻仇,忙高喊道:“你要去哪?我不许你去找太子报仇!我爹娘都死了,现在你是我唯一的依靠,你可不能有事!”
“你别管了!我自有分寸。”说完,婆卢火快步走出了府邸。
婆卢火在街市的酒楼上找到了宗磐。此时,宗磐正和酒楼里的两个小戏子饮酒唱曲。正在三人歌舞升平忘乎所以的时候,他们忽然听见守在门外的随从们发出了哭爹喊娘的嚎叫声和与人相争的打斗声。宗磐立即警觉地抄起挂在架子上的刀做防范,两个小戏子也都躲去了角落。
突然,雅间的房门被一脚踢开。宗磐见是婆卢火,便壮着胆子问道:“你不去军营练兵,来这里闹个什么!”
“蒲璐虎!你这混蛋!你逼死了我的岳父,不自裁谢罪,难道还等我亲自动手吗?”婆卢火怒斥道。
“我让他打造兵器,何尝让他去死?他死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少跟我胡搅蛮缠!我是当今太子,你的顶头上司见了我都要对我礼敬三分,你个臭带兵的也敢这样跟我说话?真是没王法了!”宗磐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对婆卢火的畏惧也少了几分。
“哼,我眼睛里虽然认得你是太子,可这双拳头却不认得你是什么狗屁殿下。今天咱俩就重新认识认识。我这个带兵的还就是要打你这个仗势欺人的狗杂种了!”说完,婆卢火便向宗磐扑了过去。
宗磐挥刀砍向婆卢火。对久经沙场的婆卢火来说,宗磐的这点花拳绣腿完全不能对他构成威胁。婆卢火从地上踢起凳子伦向宗磐,宗磐用刀去拨挡凳子时胸腹等部位就暴露了出来。婆卢火瞅准机会,使出了一招黑虎掏心。宗磐躲闪不及,被婆卢火夺了刀扑倒在地。婆卢火提起两只水桶大的拳头雨点一样地砸向宗磐。宗磐一边护着自己的脸孔,一边高声求饶道:“不要打了,快住手吧,爷爷饶命啊!”
婆卢火哪管宗磐说什么,只顾边打边骂道:“凭你这没有立过半点战功猪狗不如的东西也敢跟我耀武扬威!你仗势欺人逼得我们全家家破人亡不死还等什么!”
宗磐觉得已经气得红了眼睛的婆卢火真的会把他打死。想到死的可怕,宗磐使劲了浑身的力气摆脱了婆卢火,跳出窗户夺路而逃。婆卢火追赶到窗户边朝下看时,见宗磐已经爬上了高头大马狼狈而逃。气愤难平的婆卢火也顺着窗户跳下了酒楼,又追了宗磐几里路方才罢休。
听说婆卢火暴打了宗磐,水心在感激婆卢火之余,不免也为他的前途而感到担心。为了防范宗磐的打击报复,水心拉扯着婆卢火来见宗翰,求宗翰给他们做主。
婆卢火对宗翰解释道:“王爷,太子来催我家岳丈打造兵器,我岳丈不肯,他就逼死了老爷子。我得知消息后就和他干起来了。像他那样胡闹,拿着国家大事当儿戏。我们凭什么费心费力地造兵器给他?就是造出来将来也会被宋人缴了去。我不造!”
“王爷,希尹大人说农为国本,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所以才叫我们督促着工人们去打造农具的。我爹不愿意打造军械,不愿意看着战争让更多的人流离失所,所以才不愿意配合。可太子不肯放过我爹,还扬言五天之后就会过来取军械。我爹死后,将军压制不住自己的急脾气,就打了太子一通。太子说要去皇上面前参他临阵招亲,治他的罪。求王爷救救我家将军。我如今就只有将军一个亲人了。”水心着急地直掉眼泪。
宗翰听了婆卢火夫妇的讲述赞道:“打得好!蒲璐虎那种祸国殃民的混蛋就是该打。不过,你也是脾气太急,出拳太快。老话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你生性耿直,自然看不惯他们蝇营狗苟。不过以后尽量少打架。你也是有家室的人,做事总要考虑后果吧。”
婆卢火一脸“爱咋咋地”的表情说道:“反正我打了他我痛快了。再说,我才不怕什么太子不太子的,我也是皇室宗亲。”
“宗亲宗亲,你还能亲过皇上的儿子吗?”水心质问道。
婆卢火这才低下头,不再言语。
“好了,你们也不要急,我先去派人打探打探消息。他才不敢去皇上那告御状呢。他告状就是自首。”宗翰说道。
如盐说道:“王爷,话虽如此,我只怕太子会伺机报复婆卢火将军。万一将来战事不利,说不定他会肚子疼赖灶王爷,说咱们不配合他打造军械,所以才造成了失误。惹了小人费口舌,要不咱们和太子私了吧?”
宗翰问道:“怎么私了?”
如盐提议道:“婆卢火将军不是有把虎翼刀?把它送给太子,权当赔罪了。”
“虎翼?不行!不行!不行!”婆卢火大摇其头。
“你舍命不舍财啊?不过是一把刀,给他就给他了,回头我再做好的给你。”水心说道。
婆卢火还是舍不得把宝刀送人,他问如盐道:“兄弟,你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不待如盐作答,宗翰说道:“如盐说的就是个好办法。蒲璐虎贪婪,虎翼又是难得一见的宝贝。你把刀送给他,他也就不会再闹了。但是他那个人心胸狭窄,你又不会巴结人,所以我想着不如就借这个机会把你们夫妇差遣去山东治理水患,等风头过去,你们再回来就是了。”
“多谢王爷,多谢如盐大人。”水心连连道谢。
送走婆卢火夫妇,如盐有些疑惑地说道:“水心姐姐婚前可不是这样的人,那时她多温柔啊。”
“这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了个急脾气,自己也变成了个大爆竹。”宗翰调侃道。
如盐继续说道:“太子的做法也真是让人担心,他还张罗着把设也马郎君带出去,说要一起建功立业。要不,哥哥别让设也马郎君去了,太危险了。”
“当逃兵?临阵脱逃一样是杀头的死罪。”宗翰说道。
如盐劝道:“这不是还没上阵呢么。哥哥可就这么一根独苗。”
宗翰不服气地说道:“我还年轻,我还能生。”
如盐见宗翰自负的样子十分有趣,忍不住笑了出来。
宗翰思量一番对如盐说道:“不过,你担心的事也是我担心的事。他要是真死在战场上了,我还真没脸跟额妮交待。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你把他给我叫到后院,我要看看他的功夫有没有长进。”
“好嘞。”如盐应了一声,就去请设也马来见。
“给阿玛请安。”设也马怯怯地走上来,给宗翰见礼。
宗翰懒懒地应了一声问道:“转过年你就得跟你四叔出征了。你的功夫练得怎么样了?”
设也马答道:“儿子会的不过是粗浅的行军拳法,不敢在人前卖弄。”
宗翰见设也马说话办事不得要领,不由得急躁地骂道:“行军拳法怎么了?那是克敌制胜的有效方法。你还看不起它……”
设也马被宗翰反驳得不敢说话。
宗翰扫了一眼儿子,又问如盐道:“如盐,我素日里教你的自保手段,你可学会了?”
“这个么,兄弟就不敢班门弄斧了。”如盐这才明白,原来宗翰是想让他给设也马做陪练。宗翰说道:“不用瞎谦虚。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会也说不会,那样的谦虚我不喜欢。”
如盐答道:“呃,就算是会了吧,不过我的拳法还不是很熟练。”
宗翰点头道:“你现在就用行军拳法跟设也马比试比试。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啊?阿玛,我。”设也马很是为难。
宗翰皱眉骂道:“别废话,让你上你就上,屁话一车,像个娘们儿!”
如盐也很紧张:这套拳法得怎么打呢?无论自己输赢,可能都会惹宗翰父子不高兴。
设也马见没了退路,只好紧紧腰带,对如盐做出个请的手势。
“小郎君,得罪了。”如盐寒暄一句,迅速出击。
拳来脚往不过几个回合,如盐已经占尽上风。宗翰在一旁看着又高兴又生气。徒弟举一反三,儿子蠢笨不堪。设也马要是这样出征,非让人剁成肉馅不可。
“招打!”如盐虚晃一拳向设也马的左眼打去。设也马忙躲闪,哪知脚下却被如盐得了机会,只觉得膝盖一软,人就跪在了地上。
如盐心想:我也见好就收吧!于是,他忙上前搀扶设也马。哪知设也马并不服气,竟再次出手打向如盐。如盐差点中招,心想:罢了,不过是陪太子读书,有什么可较真的。就趁机败给他算了。
如盐边打边退,设也马则越战越勇。
注释
婆卢火打宗磐的桥段改编自《水浒传》第二十六回郓哥大闹授官厅武松斗杀西门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