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进了棺殿?”
“嗯!很奇怪,没有人能悄无声息地通过阳峰的兽群,更没有人能走出阴山的绫罗幻阵。”
“上一次时空之门开启,应该是五十年前吧?”
“是的,正好是五十年。”
“这千百年来,就算那八座时空之门都还完好,你可曾感应到,有人进入过禁双山?”
“没有!”
“既然禁双山没有,那么其它的地方应该也不会有。”
“法则已乱,哪有这么容易进入时空之门。”
“我也觉得奇怪,不过,他现在就躺在这里,除了神魂强大之外,感应不到一丝真元的气息。”
“是啊,他骨骼脉络尽毁,却不为神棺幽寒所侵,躺在那里几个时辰,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如此决绝、冷静,而且始终将那缕恐惧隐藏的极好,究竟是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位睿智的少年。”
“应该是沙河!”
“沙河?”
“还有其它的解释吗?沙河的时间是静止的,哪怕这里已过千万年,那里依旧停留在起始的一刻,你看这少年的年纪,不过才二十出头而已。”
“这我知道,但你看他,像是能进入沙河的人吗”
“看是看不出的,去问问就知道了。”
棺殿内非常昏暗,显得阴森可怖,四根石柱立于大殿的四角,直抵殿顶,每根石柱上都有神龙盘柱而上,在与横梁的交界出,巨龙伸出两只前爪,分别抓在横梁与石柱之上,前半身俯首悬在空中。
四条巨龙刻画的惟妙惟肖,却不像传说中那样,面带祥瑞,而是极为凶恶的盯着大殿的中央。
空荡的殿内,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具漆黑的石棺。
两道虚影自大殿深处踱步而出,看到躺在石棺之上的少年,虚幻的脸上,泛起一道道青光。
那少年留着一头奇异的短发,自耳侧垂落,眉毛很浓,双眼清澈明亮,五官分明,看起来似是落拓不羁,但眼里不经意会流露出点点摄人之光,衣物也极为惹眼,更像是亵衣,到处都是撕痕,被血迹染的通红。
无论是他的短发,还是衣着,都让虚影的感觉很不舒服,有种说不出味道,就觉得他浑身透着古怪,仿似一个来自山间的野人。
……
……
一进入棺殿,七夜便觉得这里寒气逼人。
不是觉得冷,而是那股幽寒之意,不断地冲击他的神志,浑身上下每一处神经,犹如被针尖无休止的刺痛。
七夜躺在神棺上,阴森恐怖的环境,让他感到恐惧,尤其是那股幽寒之意,实在难以忍受,他努力的让自己保持镇定,回忆一些往事,尽量分散注意力。
连续不断地刺痛感,让他想起了孤儿院的食堂里,负责午餐的大妈。
她做的菜,真的很难吃,七夜一直当着那位大妈的面,倒掉盘中所有的饭菜,直到有一天,小朋友们都跟着起哄,七夜第一次尝到被针扎的滋味,那种感觉就和现在一样,但是他没有后悔,遇到不对的事情,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去纠正。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入耳中。
“你叫什么名字?从何而来?”
听到有人说话,七夜从回忆中惊醒,但在心里,却因为听到人声而感到惊喜,看到两道虚幻的人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七夜心情顿时变得忐忑不安,这两道在空中摇曳的虚影,就像是两个幽灵一般,带着一种令他窒息的威压。
七夜还没有从惊悚的画面中脱离出来,一时间,没有顾上回答虚影提出的问题。
左侧的虚影,显得有些不耐烦,身上散发出的威压陡然增强,冷冷的问道:“是个哑巴?”
七夜不是武修之体,无法承受这样的威压,说话的声音也变得颤抖不已。
“不……不是!”
听到七夜的声音,虚影的表情略微舒缓,那威压之势也似减了许多。
“需要我再问一遍吗?”
“我叫七夜,来自岐山!”
“岐山?”
两道虚影似乎从未听说,武道神州有岐山这个地方,疑惑顿生。
“你怎么会进入时空之门?”
“时空之门?”
看着七夜迷茫的表情,虚影更加诧异,难倒刚才与杨老的推测出了差错?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
虚影认真的听着七夜讲述那些诡异的经历,遇到不明之处,便加以询问,虚幻飘渺的眼中,时不时就会有精光闪烁。
七夜讲完后,又仔细的回想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便看向两道虚影,希望能从他们这里得到回家的办法,他不但知道了两个虚影的名字,还知道他们并非幽灵,而是已死之人,留在这片空间的一缕意念。
“杨老,庄老,我知道的就是这些,绝无隐瞒。”
杨邪并没有怀疑七夜所述有假,只是盯着庄师印,陷入了沉思,神色逐渐凝重。
“沙河是流动的?”
庄师印也觉得这个说法有些道理,慢慢的点了点头。
“如果他真是被扯进沙河,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岐山脚下一定隐藏着一座时空之门。”
七夜不知道时空之门代表什么,但杨邪口中的沙河,他倒是在苏醒后见过,看到两位虚影说话的语气,以及那似幻似无的神色,估计应该是已经有了答案。
“两位前辈,这沙河能不能送我回去?”
杨邪知道七夜惦念自己的未婚妻,脸上顿显为难之色。
时空之门,六十年开启一次,距下一次开启,还需等待十年,况且,他根本不清楚岐山的时空之门是哪一座,既然这少年当初进入了沙河,但未传入时空之门,证明他坠崖后,应该已经死去,所以沙河并未感应到他的存在,但他不明白,这少年怎么又活了过来。
看着少年清澈的眼中,尽是期盼之色,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庄师印的想法却比较直接,既然是想不通的事情,就不会再去枉费心思,既然是已经发生的事情,那就一定有它的道理。
他将这样的事情,称为天命。
“杨老,果真如你所说,他在沙河里飘了五十年!”庄师印说话时,显得有些兴奋。
杨邪心思比庄师印缜密,知道有些事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但在心中也泛起一丝与他相同的兴奋。
七夜的神情却是一凛,慌张的情绪布满全身的每一处神经,颤声问道:“庄老,您…这是什么意思?”
……
……
“五十年?异世界?”
七夜听完庄师印的解释,感到手足无措,这简直匪夷所思,原来自己已经穿越来到另外一个世界,各种情绪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他的思绪开始混乱,一想到在苏醒前,梦到美丽的妻子容颜已老,藏在内心深处的狂躁,随之闪现而出,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杨邪,冷冷地说道:“您也觉得,他说的是对的?”
杨邪不忍看向七夜,只是抬头看着远处。
“除此之外,好像别无解释。”
离奇的穿越,诡异的时空之门,流动的沙河。
七夜强自压住内心的震惊,回想经历的一切,让自己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晰。
“既然沙河中的时间是静止的,那怎么确定,我的世界也过了五十年?”
“这个…”
杨邪的双眼突然变得明亮起来,觉得七夜所言很有道理,沙河确实改变了人们对时间的一贯理解,就是因为它存在于另一个独立的空间,他虽然不知道七夜口中的地球在哪里,但如果地球和武道神州并未在同一个空间,那么,这两个世界有时间差异,也不是不可能。
就如这禁双山,本是允帝的小世界,这里的时间与武道神州就完全不同,而且永远不会交错。
看着七夜,扬邪眼中闪过了久远的记忆,许久之后,他长叹了口气。
“确实可以这样理解,没想到这个时候,你还能如此冷静,我们倒是从未这样想过。”
“那怎么可以进入沙河?”七夜像是突然看到了希望,急忙询问。
“先不说进入沙河难不难,更难的是,即使进了沙河,也未必能够回到你原来的世界。”
“这是为什么?”
“我与庄老本是允帝的侍卫,如今只是一缕残魂,为了当初的誓言,为允帝守护传承,对沙河所知甚少,我们无法知晓其中的奥秘。”
一直处在兴奋状态的庄师印感受到这忧伤的氛围,不禁皱起眉头。
“七夜,我们虽然无法解释,但你或许可以!”
两道虚影在这里也守护了无数岁月,杨邪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跟着说道:“不错,只要你求得大道,一切皆有可能!”
七夜听到二老的话,心中犹如燃气熊熊火焰,当听到那一丝的希望,激动地浑身开始不住的颤抖,兴奋地问道:“如何才能证道?”
杨邪无奈地摇摇头,充满怜悯的说道:“我们只知道从哪里开始,并不知道将来会出现什么样的结局。”
这个七夜自然明白,如果二老知道结果,也不必费此周折,有谁能预料到所有的结局呢?如果当初不是因为自己一时兴起,一定要跟着阿珍去岐山,又怎会出现今日的局面。
棺殿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
二老像是在酝酿着什么计划,不再说话,身影变得更加虚幻。
七夜看着沉默的二老,心生担忧,语气坚定的说道:“无论结果如何,我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