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就是想试试。
岐山何止千丈,从崖上坠落而不死,谁又能想得到?
七夜的坚定,让庄师印感到欣慰。
“修得大道,就能窥得沙河的秘密,禁双山是你开始的地方,也是你结束的地方。”
这句话听起来让人摸不到头脑,就像是教书先生在讲台上如痴如醉,却不知台下的学生不知所以然。
杨邪眯起了眼睛,知道这个老家伙一向故弄玄虚,便耐心的为七夜讲解。
“你骨骼尽碎,不是问题,我们会为你接骨铸脉。”
“不过,证道之路,却不是一朝一夕,我们观你神魂异常强大,确实是武修上上之才,也许是因为你来自异世界,这对你日后明道悟理,参悟修行,助力极大,尤其是今后你若遇到一些逆天的机缘,神魂之力绝对不容小觑。”
“如果你来到这里的原因,真的是天命,那么,你确实需要在十年后,找到时空之门,重返禁双山。”
七夜听的很认真,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无论对方在讲什么,他都不会从中打断,但他没有听懂扬邪最后这句话的意思,眉宇间凝起一丝疑惑。
十年?重返禁双山?
杨邪看出了他目中的疑虑,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既是天命所归,你的证道之路怎能与俗世中的蝼蚁相提并论?”
“你疑惑的原因,就在你的身下!”
“天命?身下?”
七夜颈骨碎裂,根本无法看到身下是何物,但凭着双手的触感,觉得自己应该是躺在一块石板之上,正在踌躇之时,突然感觉到一股雄厚的力量将自己拖起,随着这股力量慢慢的将他移开,这才看清那块石板的真容。
“棺材?”
庄师印看到七夜震惊的表情,面色变得精彩无比。
“不错,这就是九霄至宝,混天神棺!”
……
……
“那场神战,异常惨烈,九大至宝都受到重创,如今的混天神棺须受至灵之物滋养,方可再现往日之威。”
七夜一边听着庄师印精彩的讲解,一边看着面前的至宝混天神棺,仿佛那场神战就在眼前,心潮澎湃不已。
棺体乍一看,十分霸气,似有巨龙盘于云间,仔细看去,隐隐有暗纹流动,但见表面已是布满裂纹,分不清到底是本身纹路,还是断裂所致,整个神棺确实不像扬邪所述那样,幽芒绽放,而是暗淡无泽……
“混天神棺会让你的武修之路,另辟蹊径,逆天法而证道!”
“只是这混天神棺,还缺少一件神物。”
当七夜听到混天神棺能够让自己逆天道修行,不禁为之一振,急忙问道:“缺什么?”
杨邪突然笑的有些不自然,神情也变得有些诡异。
“开天盘!”
七夜没有察觉到杨邪表情的变化,他心中有很多谜团还未解开,他不知道什么是开天盘,也不知道这开天盘与混天神棺有什么关系,更不明白为什么不能直接去将它拿来。
“开天盘?”
杨邪的诡异之色一闪即逝,很快平复了心境。
“目前的混天神棺,只能人为催动,不具灵智,无法自成天地,你必须进入帝宫,通过允帝的考验,才能得到开天盘。”
“为何不直接取来?”
“别说你现在全无修为,即使是我们也无法通过那绫罗幻阵。”
“就没有其它办法?”
“你只有十年时间,这十年里,你不但要让自己的修为进入出尘境,而且还要找到隐藏在邱神岭的时空之门。”
还要再等十年,而且对沙河的秘密仅仅只是猜测,刚才的兴奋之色也变得暗淡。
“最重要的就是,只要你能修得大道,也许可以控制沙河。”
“控制沙河?”
“对,如果真如你猜测的那样,控制沙河,也许你就会改变时间。”
不得不说,这一番话,才是对七夜最大的诱惑。
杨邪不再理会七夜,而是将目光转向庄师印,两人相识无数岁月,齐征战,共患难,在这里同守至宝上千年,早已心有灵印,仅仅只是目光相触,便知彼此所思所想。
“十年后,他能一了允帝的心愿吗?”
“你还说服不了自己?”
“希望这孩子不会责怪我们。”
“责怪又怎样?路是他自己选的,如你所说,我们并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结局。”
“他会因为我们的决定而命丧九幽!”
“留在这里,他就能活着?”
“这……也罢!”
杨邪环顾四周,似是有几分留恋,片刻后,目光回到庄师印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最后一战?”
“哈哈,好!”
七夜听不到二老心神间的对话,此刻,他正盯着混天神棺发呆,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徒然间,消失一空,随着棺殿外的空气席卷而入,在他的周围,形成无数道气流,还未来的及询问究竟发生何事,便见二老已经在棺前交手激战。
他不由的看呆了,曾经出现在电影荧幕上的场面,现在就在眼前,竟是如此真实,二老的激战,始终在棺前游走,虽然足够远,但又似故意让七夜能够看的清楚。
七夜周围的气流,随着战斗开始,不断地消散,无数空间裂缝在两者真元的交错下,逐渐增加,连续的指掌撞击声疯狂的传递,地面的石板,也随着二人的战斗纷纷碎裂。
场中的战斗,愈演愈烈,那些裂缝因为时间的持续,越来越多,似要崩溃一般,就在七夜感觉已经无法呼吸之时,二老的动作突然似水般静止,裂缝开始消散,气流也开始缓缓流动,但七夜的思绪还在远处飘荡,似在回味。
二老没有打扰他,也没打算指点,因为七夜现在根本就不会看出什么,只希望他记住就好。
……
……
“准备好了吗?”
七夜的心跳因为兴奋而开始加速,用力的点了点头。
“你可知这棺中有什么?”
他虽然不知道,但目光中流露出无限的期盼。
杨邪微一笑,笑容带着解脱,还有几分期许。
“圣人之骨!”
圣人,自然是允帝。
七夜不知道允帝在千年前有着什么样的地位,但从二老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对允帝的崇拜之情。
“你自岐山坠涯,经脉重创,骨骼尽碎,首先要做的,便是为你修复骨骼,重铸经脉。”
杨邪还是没能说服自己,忍不住轻声询问。
“如果这时一条死路,你还会不会如此坚决?”
七夜看向杨邪,眼睛清澈而明亮,这句话虽然问的不合时宜,他还是静下心来,很认真的想了想。
“从岐山摔下来的时候,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虽然杨邪感受到了他的决然,但还是在心中泛起一丝歉意,这样的回答不但没有让自己感到安慰,反而更加的内疚,他有意的回避七夜坚决的眼神,望向庄师印。
此时,正有一股至柔之力缓缓的游走于庄师印的周围,片刻后,他猛然睁开的双眼,走到神棺前,缓缓将棺盖推开。
“我将已魂引帝骨,为你接骨铸脉,你要放开神识,无论过程如何艰辛,千万不可以意念相抗,如果一切顺利,我会直接助你打通经脉,进入聚凝境。”
七夜听出接骨的过程必是极其凶险,但坚毅的脸上,始终没有退缩之意。
“进入聚凝境后,我会封闭你的感知,好好感悟我留在你识海内的功法,直到你能以神识冲破我的禁制,便是你出棺之日。”
现在已到了关键时刻,杨邪的声音也变得生硬:“庄老封闭你的感知后,我会护你离开禁双山,至于今后……你好自为之!”
七夜不忍在这时被情义所累,收回那刚刚生出的亲近之意,转头看向混天神棺,只见一副白骨自棺中,缓缓升起,庄师印也慢慢变的更加虚幻,仅凭肉眼已经无法扑捉到他身上的纹路,再后来,虚影逐渐的扭曲,谈不上是什么形状,像是一团飘渺的雾团,慢慢的移向帝王之骨,缠绕在各个关节之间,放佛与帝骨化为一体。
这时的帝王之骨,似是有了生命,立于空中,就像是曾经的允帝,正在俯瞰这片神州,只见它慢慢走向自己,并逐渐缩小,最后没入眉心之中。
“敞开神识,切勿相抗!”
听到杨邪在一旁告诫,七夜立刻收回心绪,尽量地放松自己,突然感觉一道暖流逐渐遍布全身,伴随着一连串清脆的声响,一阵刺痛传入脑海,七夜的意识骤然收紧,双拳紧握,宛若撕心般的疼痛,自身体各个部位接踵而来。
这种疼痛,就像是当初从岐山落下,身体在崖壁撞击、骨骼不断碎裂,让七夜痛不欲生,他的脑袋也似因疼痛而炸裂。
“放松,你要做的就是坚持!”
话音未落,又一股暖流自大椎穴传入体内,让七夜在疼痛的眩晕中清醒了几分,知道是扬老在帮助自己,急忙再次敞开神识,虽然不似刚才那样疼痛,但是全身各个关节突如其来的刺痛感,还是让他无法彻底地放松。
杨邪的神情变得复杂难辨,分不清这是失落还是庆幸。
历史,总是不尽相同。
就在杨邪准备放弃的时候,七夜由于反复遭受疼痛折磨,如同在岐山落下时一样,直接晕死过去。
看着昏迷的七夜,杨邪苍老而虚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让人难以琢磨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