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培凤离开七夜之后,便火焚红云寨,一路烧到议事大厅,也没有看见二当家的影子,而这一路,倒是看到不少从屋舍中,慌忙奔出的少女。
这些少女奔出时,衣衫凌乱,更有些就连遮掩之物都没有,身上到处都是淤痕,一看便知是被撸劫而来,受尽*,高洁的凤凰彻底地愤怒了,火焰燃烧的更加爆裂,只要遇到寨中男子,不管对方是否投降乞饶,皆是一一击杀,不留活口。
二当家与执法堂堂主胡彪,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执法堂甘酒嗜音,不知这里莺歌燕舞,外面已经成为一片火海。
等到二人在议事厅外演武场见到虞培凤时,红云寨内也只剩下执法堂这几人而已,令他二人愤怒的是,虞培凤见到他们出现,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就直接出手,那仅剩的几人,非但没有形成足够的威胁,反倒受了极重的内伤,横七竖八的躺在场边。
“我们也是受人所托,并未为难于你,何必如此?”
二当家知道这个少女对孔坡公子极为重要,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如果让他知道红云寨那几十个兄弟,已没有一个活口,会不会还能像现在一样沉得住气。
虞培凤的身上看不到伤痕,但嘴角有鲜血渗出,显然是受了不小的内伤,最大的原因便是体内之毒并未完全除去,再加上在红云寨中看到的一切,使她气急攻心。
看着对面两人,她的脸色冰冷至极,强忍住伤势,冰冷地说道:“那又如何?”
“若是束手就擒,便饶你不死!”
虞培凤突然觉得这个二当家很好笑,在她的眼里,这两人如同蝼蚁,她冰冷的话语里,充满了不屑:“大言不惭,我就看看你们怎么让我死!”
“臭丫头,那就不要怪我们联手欺负你。”
话音一落,二当家亮出一柄十分怪异的短刀,就像是一把厨子用的菜刀,可名字确十分霸道。
祭魂刀!
他满目狰狞看着虞培凤,就像是在盯着一颗已经洗好的白菜。
这个比喻虽然有点夸张,但红云寨一众,本就是山中的土匪,以他们这种角色,当然不知道面前这位宛若仙子的少女,到底有怎么样的背景,更想不到孔坡公子敢动天凤神族的人。
在他们的脑海里,神龙,天凤,圣麟种种,只是一个极为遥远的传说。
虞培凤的身份,别说是红云寨,就是岳城城主府的生死,也都在她一念之间,这次离开神族,只是为了等待中州的圣天学院招生,由圣女安排,前往东忻游历,至于岳城,只是她顺道而来,为了去施府解决一个小小的麻烦。
“如果当初,你们来抓我时,也提前跟我打个招呼,今日也不会如此。”
二当家冷笑一声,狰狞的脸上,变得更加扭曲,他没有理会虞培凤的不屑,冲着旁边的胡彪点点头,手掌微微一握,真元灌入祭魂刀中,刀面瞬时银芒乍现,一看便知道锋利至极。
胡彪身着赤黑袍服,看着地上重伤的兄弟,眼中闪过嗜血的红光,阴冷的说道:“二当家,这丫头不像是寻常之人,你我联手,速战速决!”
“好,那就让我们领教一下她的手段。”
话音未落,虞培凤便看到,这两人非常默契地各自退后一步,秀眉微挑。
这二人不愧是这里顶尖的高手,看似毫不起眼的一退,却让他二人与虞培凤之间的方位和距离,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无论是哪个方面看,都恰到好处,便是修为已达筑灵境的虞培凤,也感觉到有些麻烦。
三道真元,几乎在同时喷涌而出,逐渐环绕在三人的周围,形成两道彼此相抗的壁垒。
随着真元壁垒相互冲撞,二当家与胡彪身上的衣袍也随之一阵鼓动,两道气息如洪水猛兽一般涌出,冲向虞培凤,紧接着,一片刀光穿过雄厚的气息当,如同在滔滔奔流的江水之中,一道极致肃然的银芒,以极快的速度向虞培凤的疾驰而来。
伴随着这道银芒,万胡二人暴虐的气息,已经沿着虞培凤的真元壁垒,将她牢牢的困在原地,等待祭奠魂刀。
虽然虞培凤感觉到了麻烦,却未见她出现慌张之色,相反,她此时的心神极为稳固,只见她双臂微微抬起,霎那间,在她的身后,突然燃起万丈烈焰,两对璧翅猛然张开,覆盖了整个演武场。
随着一道凤鸣之音,天凤真元自她体内如潮水般的涌出,向空中卷去,最后,宛如金色的天幕一般,从天而降,她伫立在天幕中央,如同高洁斑斓的凤凰之神。
瞧见这般气势,二当家瞳孔骤然紧缩,想起了方才与她之间的那场对话,心中惊恐不已,在这之前,他只知道这少女身份极为特殊,却不知她居然是天凤之体,可这时,箭已在弦,不得不发,急忙向胡彪递了个眼色。
今日,如若杀不了这个女人,别说是红云寨,就算是孔坡公子也必死无疑。
胡彪收到二当家的信息,目光一凛,身体陡然暴射而出。
祭魂刀的速度极为迅猛,瞬间,便出现虞培凤身前,使得周围空间都是出现了剧烈波动。
面对二人突然爆发的攻势,虞培凤纤手一握,祭出一柄七彩软剑,手臂一摆,剑身扭曲出艳丽的弧度,剑尖直指那片银芒!
七彩凤羽!
一柄闪耀着七色彩芒的软剑。
娇横的劲道从剑身涌出,噌的一声脆响,刀剑相交,荡起层层巨浪,就连演武场的地面也开始出现剧烈的震动,沙石随风而起,并在空中一个个的粉碎,像是无数绽放的花朵,虞培凤双翼陡然一摆,那些碎裂的沙石,直接朝着万胡二人的方向席卷而去。
感受到沙石被一股炙热的气息卷来,胡彪手中戒尺发出清澈地尺鸣,随即猛然一抖,顿时密密麻麻的残影涌现而出,形成一道残影之幕,不仅挡住飞来的沙石,而且自四面八方涌向虞培凤!
嗖的一声,祭魂刀自幕墙之后,再度疾驰而来,如同一根闪着银芒的细线,连接在天地之间。
虞培凤的眉宇间出现一丝凝重,她看到在幕墙与刀光之后,还隐隐有一道结印,看似飘渺,却暗藏杀机。
幕到,光至,结印现,而且带着撕裂空气般的啸声。
她终于知道面前的两人,并非想象中那么不堪。
伫立在天幕中央的虞培凤,将七彩凤羽横于胸前,羽影闪动,识海里,不停的闪过各种画面,但无论怎么计算,都无法躲开最后的那道结印。
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天地间的宁静,响彻红云寨,虞培凤一声闷哼,身形暴退十余丈。
她再也无法忍住体内真元的翻涌,一口鲜血随之飘出,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天幕,开始逐渐失去了光泽。
虞培凤以鸾凤朝阳强行抗住尺幕,凭借诡异的步法躲过银芒,七彩凤羽如蛇般疾刺那道暗藏杀机的结印,但最终,还是被它无情地击中自己的臂肩,她已无力再举起那柄软剑,面色惨白,一对璧翅也缓缓收起。
她需要休息,哪怕只有一息时间。
可惜!
二当家与胡彪一招得逞,就不会让她有一丝的喘息之机,二人极善于把握机会,祭魂刀第三次在夜空中划过,带着无比的愤怒,更带着兴奋之意,尺影之幕紧随其后,他与二当家想法一致,同样希望在自己的戒尺之下,曾经猎杀过一只高洁的凤凰。
虞培凤的神情开始出现慌乱,她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局,她已经忘记,自己将会成为天凤神族的圣主,已经忘记,杨邪给她的承诺,她只是看到两道死亡的印记在远处向她招手。
她的目光突然变得平静,就像是为年少轻狂的自己进行忏悔,她突然想起的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
就在昨天,自己还被他揽在怀中。
她的眼中露出醉人的微笑,虽然那个少年如山间野人,但她依然能够感觉到,少年散发出的炙热,他好像就站在自己的面前,那道背影,带着一抹绝尘隔世的孤寂,仿佛在世间已孤身行走了千百年,令人不忍相视、又不敢接近。
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她想起在神棺中的一切,虽然,他不喜欢说话,但目光决然而坚定,不知为何,她觉得那个少年的声音,其实很好听。
“卑鄙!”
一道声音打断了虞培凤的思绪,凌厉的刀光和那暴虐的尺影,并没有如期而至。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置身于幻境之中,她感觉这道声音非常熟悉,亲切,就在几个时辰前,还听到过。
少女凝目望向前方,那道孤寂的背影真的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身影有些模糊,让人无法看清,仿佛一轮红的接近透明,金橘般的落日,在演武场中卓然而立,四周的沙尘托起那轮残缺的落日,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那道炫目的霞芒,虽不刺眼,却无比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