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琴弦,一曲琴音,悠悠止杀!
茶杯中的茶水被悠扬的琴音激起一道道晕痕,施天行肃然的脸上,逐渐变得舒缓,微微一笑,将杯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似乎很满意。
中年妇人本来心中牵挂外面的局势,但所谓心有灵犀,在看到他的表情后,微皱的眉头也开始舒展而开,恢复了往日的慈颜。
“夫人的茶道,就算是在东忻也无人能及。”
听到丈夫的夸奖,妇人轻轻笑道:“有没有人及的上,我不知道,只要你满意,我便很开心。”
虞培凤看着场中的七夜,心有所思,今日一战,他必定名扬岳城,还有那极具标志性的短发,也会成为城中议论的焦点,想到这里,脸上绽放出耐人寻味的笑容,突然想起小巴今天忙着学做甜点,也不知味道究竟怎么样,很想回去尝尝。
施伟呆立在门前,依然没有从七夜带给他震惊中转醒,脑海中反复闪过七夜与朱晟的战斗画面,尤其是七夜最后那式落日吟的诡异变化,还有他出掌时,奇异的线路轨迹,几乎闻所未闻,但似乎在实战中又没有太大的优势,他就究竟是如何取胜呢?
从他的笑容中可以看出,似是从这场战斗中得到些许灵感,以至于虞培凤从他身边经过时,都没有察觉。
围观的众人依然不能相信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先是朱晟轻松的让七夜无还手之力,口吐鲜血,再到七夜神奇的扭转战局,将朱晟逼入绝境,最后,十三柄长剑愤然救主,以风雷般的速度击杀七夜,结果因为一曲琴音将十三柄长剑击碎,这一次次的转折,根本让他们来不及消化。
战斗已经结束,人群里早已没了宫岚鹤的影子,就连身旁的人群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放佛根本就不曾在这里出现过。
那个身材微胖的男子,正在暗自庆幸自己当日没有鲁莽,突然感觉自己眼光又有长进,不仅仅能够听音变形,就好像那日已经看出七夜是人中之龙。
议论之声,纷纷而起,焦点注定是那个陌生的短发少年。
朱家的众人走了,他们听出那道琴音的可怕。
朱晟虽然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弹琴之人就是宫岚鹤,只是没想到那琴音居然如此恐怖,刚听到哥哥回信时,心情还极为不爽,但此时才知道自己的弱小,不仅如此,就连那个聚凝境九重的七夜,自己都对付不了,冰凉刺骨的水无情的浇在心头,眼中再无光华闪现。
……
……
从昨天夜里,岳城就开始下雨,雨势很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个天才少年熄灭了心中骄傲的火焰,让天地感应,落了一夜的忧伤。
清晨中的岳城,处处弥漫着潮湿的味道,太阳还在地平线的那头,云海却已经开始发散出微光,朝阳洒向整个岳城,带来光芒与温暖,绚丽无比。七夜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现在他终于向所有人证明了自己,战胜了那个继孔坡公子之后的又一个天才。
雨后的大街上分外热闹,今天的岳城,各大酒馆客栈,百姓们最关心的就是在施府门前,七夜与朱晟的那一战,琴音下利剑尽碎的精彩画面。
谁能想到,昨天还是籍籍无名的一个普通少年,今天就已经成为全城百姓的话题。
“他就是打败孔坡公子弟弟的那个七夜?”
“听说他还进了缘生书阁?”
“不会吧?”
酒馆里的人们看着自街角处缓缓走来的短发少年,议论纷纷,脸上布满了不可思议的情绪,还有那些没有亲自在现场观战的人们,听到这样的消息,震惊到完全说不出话。
那根细到没有人发现的琴弦,就像是没有人注意到宫岚鹤的存在一样,被议论的众人忽略。
而那道不知从哪里传出的琴音,被以讹传讹,百姓们甚至已经确信,那道琴音就是七夜所奏,原来这个少年并不是没有武器,他的武器应该是一把琴,而且是一把神兵。
那些从一开始就确信朱晟能够将七夜碾压的百姓,觉得自己的脸有些滚烫,不愿参与到议论当中,哪怕这是事实,他们依然不肯接受,想到不久之后的东忻四院招生的比武,他们还是希望朱晟能在这次招生比武中能够一雪前耻,因为他们知道,朱晟在与七夜的那场战斗中,并没有用剑。
街道的两边,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七夜,他们都在等着证明一件事。
无论是谁,看着街道上缓缓而行的少年,都难掩面上的震惊之色。
因为少年所行的方向,正在接近他们心中所想。
……
……
七夜抬起头,看着门上的那四个大字。
缘生书阁。
他没有在意那些惊异的眼神,而是沉浸在这奇妙的阵法之中,心境异常的舒缓,静谧。
老人依旧躺在椅子上,只是今天他并没有睡着,望着那个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缓缓走进书阁的少年,苍老的脸上露出兴奋的情绪。
这是七夜第三次进入缘生书阁,杨邪肯定对这里的书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两件事,第一便是三楼的门究竟在哪里?这第二点便是缘生书阁的阁主到底是谁?
“这老头看来心情不错,你可以借机问问他,三楼的事情。”
“他一定不肯说。”
“为什么?”
“如果这样就能问出来,这缘生书阁就不稀奇了。”
“哦~~有道理,只能以后再说了!”
昨天在施府门前,七夜确信这位老人不在人群之中,但是七夜在他的眼神中看到熟悉的味道,这种味道和外面那些人差不多。
“不错!”
七夜不明白老人这两字的用意,但隐约猜到和自己那一战有关。
“侥幸得胜!”
与上次的回答相同,老人并没有在意,随手将一枚玉牌掷向七夜。
玉牌晶莹剔透,规矩中有着巧妙地变化,玉璧的反面,画面处理心思缜密,苍松古朴遒劲,神兽威猛张扬,韵味深厚,正面刻着一个“书”字。
七夜挑眉,望向老人,目带疑惑。
“这是天书令,虽然在岳城很少人认的出它,但日后你踏青玄,入中州,或许能够用上。”
从老人话中听出这个玉牌必是十分贵重之物,七夜心有疑惑的问道:“老先生为何赠我此物?”
“有缘之人,当得此物!”
“您怎知我是有缘之人?”
老人并没有解答他的问话,而是转移的话题,问道:“道论通典读到第几卷了?”
七夜有些失望,尴尬的答道:“第六卷!”
“才第六卷?”
“是的,我自小在深山中长大,对这个世界很陌生,所以读的慢了一些!”
“哦,看完以后告诉我。”
“什么?”
七夜不明白老人为什么这样说,但老人又似睡去一般,不再理会他的存在,索性将玉牌收好后,径自走向二楼。
……
……
“我可是等你很久了!”
那位棕色头发的少年见七夜走上楼来,兴奋的站起身,跑到他的身前,还没等七夜回话,他又接着介绍自己:“我叫孟奇!”
七夜知道,这位少年便是施伟口中周家那位秋先生的得意弟子孟奇,只是不明白,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少年,为何在这里相候。
这少年第一次相见时,一句话都不说,今天一见面就如此亲热,让七夜有些不适。
“我以为你是个哑巴。”
“嗯?谁告诉你我是哑巴,上次只是装酷而已,哈哈!”
七夜觉得有些头皮发麻,本来以为这个少年才是对付朱家的计划中,替代周兰最好的人选,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和那个周大小姐一副德行。
“你为何在这里等我?”
“哦,我只是听说了你与朱晟的在施家府前那一战,激动的一夜未睡,特地来这里等你。”
“还有,七夜这名字,真是帅呆了!”
这样的赞美,让七夜有些不好意思,这名字可是自己哭出来的,只是不知这位孟奇如何认得自己,尴尬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七夜?”
孟奇尴尬的挠了挠头发,觉得不好意思,但却有些羡慕。
“因为你的头发!”
“头发?”
“是啊,你这发型,真是帅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