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弦断,只恨别离难,三生阴晴圆缺,一朝悲欢离合;用我三生烟火,换你一世迷离。”
七夜最喜欢聊斋中的这段话,因为佳琳也喜欢,那天的画面时常出现在七夜的梦中。
佳琳:“我感觉你很像蒲松龄。”
“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不想娶我?”
“想啊!”
“白日做梦!”
现在,同样的镜头又出现在七夜的梦中。
不仅如此,就连地球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到醒来的那一刻,它便如一缕青烟,随风而去,这里是武道神州,七夜夺舍的是金川的肉身,所以在他的梦中,还有着另一段情缘,那个人叫虞培凤,离开施府的前一天,她情绪低落,莫名其妙的看着天空诉说情怀:“希望这里的一切不是梦境。”
每个人都会做梦,七夜已经沉睡了五天,混乱的画面已经不复存在,各种记忆已完全融汇,他的梦中不止是浓情蜜意,还时常出现血腥无比的画面,他将一把袖戟捅进了灰熊的咽喉,还看见一只浑身血红的幼狼冲着自己不住的嗥叫。
听到狼嗥,七夜情不自禁的一颤,慢慢转醒,想起自己的肩膀被灰熊撕烂便昏死过去,尝试着挪动自己的身体,一阵剧痛刺入心扉,他睁开了双眼,突然看见有双手在眼前晃动,心中一惊,伸出右手将那双手牢牢扣住,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对方的模样,突然传来女子温柔的声音。
“乖,不要动,你发烧了,要在你头上放一块凉手帕哦!”
女子的声音温柔动听,可七夜却感觉很不舒服,这明明就是把他当做一个孩童,因为被手遮挡,一直无法看见她的模样,转过头,看到桌上放着一盏正在燃烧的油灯,居然家里那只一模一样,心中一酸,眉宇间尽是愤怒之色,暗道:“安心的去吧,虽然没能保住天书令的秘密,但我想你保证,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那女子看见七夜望着油灯,满脸愤怒之色,顿感惊慌,急忙挣开七夜的手,跑到桌前吹灭了油灯,自言自语的说道:“该死,又忘记吹灯。”
七夜双眉一挑,不明白这女子怎么会不管不顾的跑去把油灯吹灭,便问道:“为什么把灯吹灭,我的样子很可怕?”
女子正想过来给七夜缚脸帕,听到问话,身体立刻僵在原地,就连手里的脸帕掉到地上,也不曾察觉。
“你……好了?”
“好像没有,我的肩膀…”
七夜话还没有说完,女子一溜烟的跑了,留下他一个人在屋内,茫茫然,一头雾水。
房间并不大,也没有多余的摆设,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三把椅子,一切设施都很简单,没有雕花,更没有朱漆,看上去已经有些岁月。
七夜没有过多的关心,只想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躺的太久,七夜用觉得浑身难受,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应该是两个人,前面的脚步声似是一路小跑,七夜以为还是刚才的那个女子,抬头向门外望去。
不过,门口出现的不是女子,而是一个少年,身着裰衣,棕色的长发梳理的非常整齐,一双睿智的俊目,让人一看,便觉得他充满阳光之气。
那少年看到七夜想要坐起,突然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满目恭敬。
“老大,我来帮您。”
面对这样尴尬的局面,如果不是七夜确定自己的脑海里只有两段记忆,还真以为又穿越了,他没有拒绝少年的好意,将背靠在床头,问道:“谁是老大?”
“你啊。”
“我?那你是?”
“我是你小弟!”
“……”
七夜看了看眼前的少年,又想起了方才的女子,心想,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家人,居然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奇儿。”
苍老的声音从少年身后传来,那少年急忙让开,一位年近花甲的老人正在看着七夜,粗麻布衣,虽然看着像是极为普通的农家老丈,但那双闪现着精光的双眼,让七夜不由地产生敬畏之心。
“没想到你的神识竟然恢复的如此之快。”
“在下七夜,见过老人家。”
“不必客气,你可以叫我秋先生,不过,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称呼我了,他叫孟奇,我的孙子,刚才照顾你的那孩子,是我半路捡来的,算是我半个孙女吧,名叫小巴,如果这样算起来,你倒是我在这里见到的第二个人。”
说到这里,秋先生的神情变了变,目光中带了一丝鄙夷之色,说道:“话说回来,以你这样的方式到我这里来求医,真是闻所未闻。”
“求医?”
七夜更是云里雾里,看了看一旁的孟奇,发现他正用无比仰慕的眼神看着自己,一个劲的点头。
“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秋先生眉宇间凝出疑惑。
七夜摇了摇头,他的两段记忆虽然已经融汇,可是在邱神岭记忆却模糊了,而且极为零散,除了在永无止境的丛林,便是被灰熊撕烂肩胛时那血腥的画面。
秋先生看出他应该没有说假话,便从怀中拿出那把袖戟,问道:“你来的时候,这东西一直握在手里,现在物归原主。”
七夜拿着袖戟,杀死灰熊的画面出现在脑海,并没有发现秋先生眼神中的微妙的变化,手中不断的抚摸着这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古怪之物,思绪的镜头不到倒退,落入河中的场景,顿时浮现而出。
“这不是我的,是在河里捡来的。”
秋先生复杂的情绪比之前更加让人难以捉摸:“捡来的?”
“确实如此!”
秋先生突然站起身,没有再看七夜,说道:“既是这样,就先拿着吧,若日后找到他的主人,还给他便是。”
“是!”
七夜没有多想,随手将它放在枕边,望向秋先生,问道:“刚才先生说我是来此求医,我确实想不起来,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
秋先生还未回答,一旁的孟奇倒是急不可待,抢着说道:“老大,我知道啊…”
“奇儿!”
秋先生打断了孟奇,语气极为生硬,孟奇不明白爷爷为什么打断自己,却不敢再说话,满脸的委屈。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我可不想整天被一群畜生围在这里。”
七夜听出秋先生心中的怒意,虽然不明白所以然,但既然他们不想说,七夜索性将身体向下一蹭,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
……
清晨,七夜睁开双眼,虽然肩上的伤依然很痛,他还是从床上爬起来,自从昨天醒来,一直没有睡的不深,躺了这么多天,感觉自己的屁股都发木了。
有人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洗涑之物,奇怪自己居然没有察觉,盆沿上搭着一块似曾相识的脸帕。
梳洗之后,他推开了房门。
孟奇就在站在门外,带着那种无比阳光的微笑,看见七夜出门,便急忙迎了上来。
“老大,你起来了?”
七夜左右环顾,没有看到昨天那个女孩的,不知为何从昨天开始一只就没有见到她,本来还想跟她说句道谢的话。
刚想到这里,突然听到远处响起一声狼嗥,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却是如此熟悉,颤动着他的心悸。
七夜向院落外望去,看见那里站着一大一小两只黑狼,幼狼在大狼身边不停的蹦跳,显得极为开心,并不断的发出短促、稚嫩的嗷嗷声。
一种莫名的亲切之感,在七夜心中油然而生,看着可爱的幼狼,七夜再次陷入回忆,他想起了昏死前,被自己的血液染的通红的那只幼狼,又想起两只幼狼在草地中的嬉戏,一幕一幕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的呈现。
幼狼不知道七夜失去了邱神岭的记忆,也不知道那些记忆正在他脑海里逐一呈现,这时的它有些失望,觉得七夜已经不认识自己了,委屈的看看了自己的妈妈,经过与妈妈短暂的交流,知道这个曾经救了自己一家的人已经恢复人性,也许再也不会认识自己,伤心的用舌头舔了舔妈妈的脸,极为不舍的走向丛林,不时的回头张望,希望七夜能够想起自己。
就在这时,七夜的嗓子不停的发生短暂叫声,与幼狼刚才的声音极为相似,已经远去的幼狼猛然回过头,跑回母亲身边,开心的又蹦又跳,本欲奔向七夜所在的院落,幸亏被妈妈及时咬住脖颈拉了回来。
七夜看到这幅画面,心绪也不由的激荡起来,一时不知如何发泄,便抬起来,仰天发出一道狼嗥。
这一声狼嗥本是七夜由感而发,他在感谢上天的眷恋,让自己死里逃生,感叹自己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认识的朋友,居然不是人类,而是孤独的狼群。
孟奇在七夜的身后,脸上些满了羡慕与崇拜。
秋先生站在阁楼上的房间内,隔着窗户看到了发生的一切,双眉不禁微挑。
小巴躲在厨房内,透过门缝偷偷地向外张望,充满了好奇。
幼狼听见了七夜的嗥叫,虽然分辨不清他复杂的情绪,还是跟着七夜奋力长啸。
幼狼的妈妈也同样已一声狼嗥感谢七夜岸边相助。
头狼也出现在远处,那天受伤的四匹黑狼就紧跟其后,依次发出嗥叫,紧接着,更远处不停地传出狼嗥声,七夜心中一惊,茫然远望,院落的周围居然出现上千头黑狼,它们一个接着一个,嗥声此起彼伏,震彻山谷。
“你就是狼,你是狼族的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