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淡定的笑了笑.搂紧了她.亲自从画着四季兰的瓷碗里重新夹了个.喂她.
她私下与李恒这样也惯了.真心觉得沒什么.可对面的人睚眦目裂.连磨牙的声音她都听清楚了.
你娘个咚她以前总不会把爪子伸到敌方那边去吧.并且还是赫旦.
她看着赫旦这张男性魅力十足的脸.心头直“噗通”:与李恒各有千秋啊.大有可能.
她都实在佩服以前的自己:胆子够肥.看样子是惹人了.惹來了一身洗不掉的腥了.
再让这家伙闹下去.她今日回去怎样讨好李恒都不行了.
她心虚无比的瞄一眼李恒.李恒也正在看着她.一双凤眼里全是威胁.
完了.完了.
她心头一颤.回头勾手指招來曼娘.无奈的说:“你去熬些醒酒的來.总是你家的客人.认错了人沒关系.要是酒性上來.乱咬人怎么办.”
曼娘也嫣然:“公子真会说笑.人又不是狗儿.怎么会咬人.”
她一拍案桌.一本正经的说:“姐姐你这就不懂了.我以前在老家.就看过人被灌醉了.什么事都敢干.咬人更是不在话下.”
曼娘娇滴滴的笑:“公子被咬过.说的像真的一样.”
她板起脸:“这有什么可笑的.我身上还留有印记.要不要看一眼.”
一下子雅间里沒了任何声音.
赫旦看着沒有说话的李恒.笑得颇有深意:“你这弟弟真是性情中人.我们看看印记是不是有两个.你说呢.”
这话有意思.她笑了:两个印记.李恒也咬过她.
她不由自主的转头看李恒.李恒很干脆的搂她进怀.亲昵的:“醉话有什么好听的.我们回去吧.天冷.早点睡去.”
一语出來.赫旦的脸马上惨白.一双灰眸紧盯着她.一动不动.
她摔了筷子.挣了开來.拍着手笑:“喝醉了才好玩.”
便回头一指曼娘.轻浮无比的说:“出去吧.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干事.你呆着干么.”
这话够暧昧下流的:李恒顿时变了脸色.连赫旦的灰瞳也快速的闪动了一下.
曼娘扔下琵琶.面无人色的双腿打颤的扶着墙出去了.
她慢悠悠的问这两人:“谁要先看.”
赫旦用手使劲的敲打着桌子.笑得一张脸都红紫了.他看了一眼阴黑着脸的李恒:“在下很感兴趣.还是在下先看吧.”
赫旦说到最后.简直是牙根里蹦出來的.
她看看赫旦.真的动手.玉佩叮当.玉带落地.一把扯开.
李恒大惊.扑过去挡住.迅速合上外袍.斥道:“你疯了.”
“你们兄弟还真有意思.一个不让看.一个说得若有其事.好像真让我们都咬惨了似的.”
她哈哈一笑:“有空.小爷我一准杀了你解气.”
赫旦也哈哈大笑.问她:“你恨我多一些.还是恨这大魏皇帝大哥多一些.”
她倒是反应快速:“都是混账.”
赫旦笑了个死去活來:“那你只能怪自己.着一个人的道也就罢了.居然着了两个人的道.那就是你自己的错了.”
她抄过桌上的小酒壶就先砸了过去.人一踢桌子.就想扑向对方.
李恒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坐下.不准胡來.”
赫旦视若无睹.捞住酒壶.顺手就喝.
她看着绛红的“百花醉”从此人的嘴边直直而下.沒有几滴倒进嘴里.才发觉此人看似清醒.其实真的已大醉了.
赫旦对着她笑.笑得都流了满脸的泪.嘴里却说:“你以为我就不生气.这种女人喝的酒.一点味都沒有.偏生你就喜欢.真是一点也沒长进.”
她听出些意外之音來了.毫不犹豫的示威:“就是喜欢.你气着吧.”
李恒听笑了.居然不理站在那里.喘着粗气.红了眼的赫旦.理好她的衣裳和饰品.才对赫旦说:“人.你已经看到了.朕已做到了承诺.太上皇那里你不必再去了.你给朕马上滚出上京.否则朕杀了你.”
“好.”这赫旦端着酒壶东倒西歪的退出.“李恒.你记着答应我的.否则我也定杀了你.”
这真不是愉快的回忆.
“你是我第二次回到上京期间.唯一见到的外人.”
“你为何要见我.”她琢磨并逼问.“你既然已坑了我了.还找到上京干么.”
赫旦面红耳赤.半天说不出话來.这该死的霍昭柔.霍昭智从來不问他不愿说的.
“我只是想过去看看.你死了沒有.”
“第二次西都大战.你杀了我羌兵三十多万.羌差点灭亡.你说我会不会做梦都巴望你死掉”
她哈哈大笑起來.赫旦愤恨的望着她.也无奈的笑了.
“赫旦.咱俩谁也不欠谁.”她说.“其实打理一事.我挺后悔.”
赫旦冷哼了一声:“你后悔的是.屠了打理部落后.反促成了羌族内部的大团结吧.”
她连连摇头:“我那时沒想这么多.只是后來.得知马腾的一些秘事后.才恍然大悟.他为什么劝我这么做的.”
“马腾.”赫旦问.“此人据说是昭智的师傅之一.”
“他是我名正言顺的夫君.”她仰头长叹.“此事以后再说.”
赫旦不觉狂乱:“你家的事.真是混乱.”
“哪个帝王权贵之家.不是乱七八糟一堆事.”她斜了赫旦一眼.“你家就很清白.你那两个死在西都城内的哥哥是怎么回事.”
赫旦汗颜:“那时我已离部落出走.一心在等昭智.是我弟弟干的.他是嫡出.当时接手了我的调动部落兵马的权力.两个哥哥碍他的眼.就派他们一起去了西都.后來我两个哥哥都战死.我父王反而疏离了他.找了个事儿.把他远远的遣走了.”
“我兄弟姐妹多.总共三十多个.我父王有三个王妃.都算是正房.嫡出的子女就有十个.”
她同情的看着赫旦:“不说这些.你沒比我好过多少.”
赫旦也看着她笑:“我最快乐的一段日子.是在青城山上度过的.”
“李恒不会无缘无故让我见外男的.”她转了话題.大惑不解.“你是怎样见到我的.”
“我威胁李恒.不让我见到你.就去大魏太上皇那里把你和李恒.不.是李恒和昭智的事捅出來.”
“原來你想见的是昭智”
“李恒和昭智.李恒和昭智以前真有一腿.”她目光炯炯.“还是我与李恒有一腿.”
“我怎么知道.”赫旦心内不舒服.“说不准李恒在安西府十四年.骗了安西军精锐之师还不算.附带着骗了你们两个.”
“真是乱.”她倒是替他说了心里话.“李恒这厮.奸诈.”
赫旦冷眼看着她:“你的脸跟他差不多.李恒聊以吧.”
他说这话时.很解气.
“你以前太相信李恒了.你以为李恒在逼走你的事上就沒动手脚.安西府里肯定还有大魏埋下的棋子.在伺机而动.”赫旦告诉她.“我希望你能想起.我推测会盟山战役.安西王霍昭智被反围.身受重伤一事.跟安西府里的那个棋子不无关系.因为当时霍昭智的凭空崛起.最为震惊的除了羌.还有靠李恒带來的安西军精锐之师刚平定大乱的大魏.据我所知.羌沒做手脚.那就是大魏了.”
赫旦对她直言:“无论如何.你我都渴望昭智活着.你得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
她明白:“我现在.所能依靠的力量只有你.我不会隐瞒任何线索.因为我后背上的痣被挖了.已无法证明我母妃的清白和自己的身份.”
两人算是都敞开心扉了.
“我能记起的.就是在上京醒來后的事情.”
永贞三年正月十二.永贞帝李恒以后礼隆重的从左相府迎安西郡主霍昭柔入宫.以谢安西王霍真当年救助之恩.
天蒙蒙亮.她就被唤醒.锦兰细声细气的提醒她:“娘娘.该起來了.今日.任何事都疏忽不得.”
沈浔已在等她.见她出來.笑逐颜开:“娘娘.皇上派人送凤服和龙凤珠冠过來了.”
“太上皇最终还是让步了.不过娘娘以后要小心.太上皇在压力下不得不作出补偿.只怕内心对你更有看法.”
“但此事让步不得.一让.以后娘娘的地位就动摇了.”
“娘娘进宫.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往事.”沈浔一再嘱咐.“太上皇不是泛泛之辈.娘娘要小心应对.”
她看了看连夜忙碌的沈浔一眼.心中颇感慨浔最近瘦了不少.恐怕不仅是因为与太上皇的争斗.还因为她的礼仪等等的教导实在让这才华八斗的舅舅头疼.
其实她更不容易:沈府的瓷碗摔碎了一屋.都是她顶在头上练走路仪态时摔的.
这一个月.她觉得自己把世间所有的女子的罪都受光了.
她昨天还在发奋学习.突击女论语br/>
“凡为女子.先学立身.立身之法.惟务清贞.清则身洁.贞则身荣.行莫回头.语莫掀唇.坐莫动膝.立莫摇裙.喜莫大笑.怒莫高声.内外各处.男女异群.莫窥外壁.莫出外庭.男非眷属.莫与通名.女非善淑.莫与相亲.立身端正.方可为人.”
她直头疼:做了女人.才知滋味.何止一个“惨”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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