哝,差点忘了来秦国的意图,清虚子道长当年留下的遗愿即是去秦国,向秦国国君重华求得那碧水寒天玉佩,再于月圆之夜,于瀛海海底火山烈焰洞内炼制七日,复活出上古灵兽――食铁兽。
倒是传说食铁兽是从一颗如意蛋里孵化出来的。
回了太卜府,将胭脂饰物交与了大小姐,总算是有个清闲功夫。
本小姐有个癖好,就是爱养灵兽。
尤其是毛茸茸的灵兽。
本小姐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娘娘腔”的主,但是,每每看到灵兽,我都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手指拂过毛皮的瞬间,觉得心中异常愉悦。
虽然在东华国丞相府中有无数只珍兽,白的黑的黄的红的灰的三花的云片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草稞里蹦哒的,什么毛色什么品种的都有。
每天徘徊在府中,看着院子里毛茸茸的一片,本小姐都十分满足。
把守南天门的白老虎,北岳帝君的麒麟,玉帝座下的玉猊,太上老君的九头狮子,还有无数仙君的宠兽和坐骑,都曾是本小姐府中的珍兽。
差点忘了说,我老爹丞相跟天上的一些个神仙还有一腿,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某一天,某个纨绔子弟到府上喝茶,赏玩珍兽,本小姐新得了两只幼虎,在石桌下互相厮咬,滚来滚去,十分可爱,他忍不住赞叹道:“陈小姐府上有如此多的珍兽,帝都城里数你这个大小姐做得最不寂寞。”
小老虎滚到我的脚边,扑着衣襟玩耍,本小姐举着酒杯,却叹了一声,竟叹得有些寂寥。
人,就是不知足。
“你不晓得,我养了许多年的珍兽,天上凡间的珍兽不敢说都养了个遍,但大概的都见过。因此近日不知怎的,在此道上的心竟有些淡了。也没什么稀罕的奇兽好让我提些兴致。”
他道:“说到奇兽,我倒知道一样,秦国瀛海之东的玉砚池中新化出一颗蛋,不晓得你有没有兴趣。”
玉砚池是天庭一个很特别的地方,三条天河水在此处交叉再分流,旋成了一个雾气腾腾的深潭。它汇集三条天河的灵气,瀛海的雾气,遥遥正对灵霄殿的仙气,再加上傍依仙山的紫气,时常的会生出些奇怪的仙物来。
本小姐果然兴致顿生,寂寥的双眼立刻有了神采:“蛋什么蛋玉砚池中只生过水草苔藓,怎的会生出蛋来”
他道:“这个蛋大有来历,数年前玉帝与王母来池边赏玩风景,失手将一枚玉石鸡蛋跌进了池中。只当掷入池中好玩了,没想到那池水灵性很足,雕鸡蛋的玉又是一块上好的灵玉,日积月累地竟然将玉石蛋泡成了一枚活蛋,前几天在池中熠熠发光,裹着一团灵气浮在池面上。玉帝命人将它带到了天宫内,现在从老君到李天王,众位仙友都想养它,看它孵出来后会是个什么,我想到你一向喜欢珍兽,特意来告诉你一声儿。”
本小姐立刻面露感激,双目炯炯:“帝都城里果然属你最够意思!不过……”忽然想到一事,欢喜之色却敛了敛,“既然是一枚蛋,孵出来不外乎鱼龙禽鸟,我一向好走兽多些,对这些倒平常。它前身是枚玉石鸡蛋,现在幻化成活蛋,十有八九也是枚鸡蛋,左孵右孵,孵出一只鸡来,养着不大好看。”
本小姐养珍兽,一向很挑剔,不珍稀的不养,不名贵的不养,长得不入他眼的也不养。
他捻了捻三绺长须,意味深长地一笑:“非也非也。”手指在石桌上轻轻一敲,向前凑了凑,低声道:“我也是方才无意中听得茶馆里说书人的话,才晓得,原来这枚蛋是一枚如意蛋。”
如意蛋本小姐自恃知遍天下异兽,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脸上露出七八分疑惑,虚心向东华帝君讨教。
他高深地又一笑,再向前凑了凑,声音压得越发低了:“当年雕那枚玉石鸡蛋的灵玉是天界极其珍贵的如意玉,凡持此玉者,必定心想事成。再经过玉砚池水的滋养浸泡,化出的这枚如意蛋,只要持之以恒的一点点地孵它,想孵出什么就能孵出什么来。”
本小姐伸长脖子,咽了咽口水。
想孵出什么就能孵出什么,这简直是开天辟地以来最珍贵的一枚蛋,无怪乎要叫如意蛋了。
本小姐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想象,若这枚蛋让他来孵,顶着破碎的蛋壳爬出的珍兽,湿漉漉漆黑的眼,绒绒的柔软的毛,小小的尚且站不稳的四爪……
他慢悠悠地道:“难怪连最不爱养兽的老君都争着要这枚蛋孵,可是独一无二惟独你有的珍兽啊!”
本小姐敛衣而起:“现在可否就陪我到秦国那里走一趟”
不然依本仙君,才不来秦国,换汤圆来就是了。
来就是为了这如意蛋,顺便瞅瞅食铁兽到底长个什么样儿。
这不,本仙君就来到这秦国晃悠了。
“音儿,你好了吗?可以动身了吗?”大小姐象个幽灵般的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好了,好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整了整自己的衣裙,林嫂刚才找了我们,说要我们跟着出府替大小姐置办回礼,按秦国风俗,过几日,等回来,李家就会派人带着聘礼来茗家纳征,那个时候,女家需要回禮.回礼一般都是茶叶,生果,扁柏、薑、茶煎堆、鬆糕,最重要的是一双新鞋,象征白头谐老。
从没有看过真正秦国人婚嫁的我,对这一切自然是颇感兴趣,林嫂一说,我一想,反正新郎不在咸阳,再来我的雀灵一直都在大小姐身边,所以也就没有找借口拒绝。
秦都咸阳的城市布局规范而又严整,城市功能比较齐全,区域划分明确。一共分为三大部分。北部为宫殿官署区,南部为工商居民区,西北部为陵墓区。太卜府正好介于南北交接处,所以就东华人眼光来看,买东西还是很便利的。
只可惜来了这么久,还没有机会好好看一眼闻名的咸阳宫,更别提那位赫赫有名的始皇帝了。
林嫂的眼光果然很挑剔,光是买一双新鞋就看了十几家店铺,我不由开始郁闷起来,一看旁边的丫鬟执兰,她脸上也隐隐透出了一丝不耐。趁着林嫂在内堂仔细挑选询问的时候,我拉着来到了店铺门口,零零散散的站着一些小贩正在兜售胭脂,玉器,发簪等小玩艺。执兰一笑,立刻拿起一盒淡红色胭脂颇有兴趣的看了起来,我也顺手拿起一个雕成貔貅状的玉挂件看了起来。一看就是个假货,不过那细致的雕刻工艺,倒也令人惊讶。
“我买了。”执兰已在那里痛快的掏出了钱币,迫不及待的打了开来,问道:“音儿姐姐,这个颜色很好看吧?”我看着她,忽然起了邪恶的念头,道:“漂亮,不过我们家乡有种特别的技巧,把它抹在眼皮上,眼睛会更有神,更漂亮哦。”
“真的吗?”她半信半疑道。
“真的,上次你看我把石黛和珍珠粉末混在一起调的那个灰色,画眉不是好看多了。”自从上次调出那种自然的灰色,包括大小姐在内,现在都不用黑色了,不过也是,秦国什么铜黛、青雀头黛和螺子黛都还没出现呢。
特别在我把以前经常做的什么水果面粉面膜全部无保留相授后,她们每逢化妆时都喜欢听听我的建议。
“可是这是红色的。”她还是有点迟疑。
“眼皮上了这个色就不一样了。”
“好吧,”她闭上眼,好像待宰的羔羊一般,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用手指蘸了点胭脂轻轻抹在她眼皮上,慢慢匀开,不知道秦国女子能不能接受这种眼影呢?
“好了!”她缓缓睁开眼睛,一脸紧张,忙借过小贩的铜镜看,仔细看了半天,茫然道:“真的好看吗?”,唉,秦国的镜子实在是……我忙点头,道:“那是当然,回眸一笑百媚生,保证让一大片男人乖乖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哈哈!”
看她忽然脸红起来,我连忙煞车,糟糕,一时得意忘形,忘了这里是秦国,论民风开放不比东华国。
好像很久没有看到阿磊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不会真的生气了吧?如果有机会,我倒还挺想和他道个别的,毕竟,他也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人,勉强也能算是个朋友吧。
身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这个笑声好熟悉,莫非……老天,不会每次这么巧吧。我忙回过头去,果然,又是他!
“阿磊?你怎么在这里?”我看了看他,永远都是一袭黑衣,伴着他的似乎也总是那匹黑马,每一次他偷跑出来怎么都能撞到我,奇怪!
他的眼底隐隐有些笑意,我瞄了一眼执兰,她的脸涨的通红。
“上马。”他看着我,忽然说了两个字。
又来了,这种令人不爽的命令口吻……
“我马上就要回府了,不如下……”还没等我说完,身子一轻,已经被他拎小鸡一样拎上了马。
“啊!”执兰惊叫一声,闻声而出的林嫂也是大惊,道:“快放下她,不然我报官了。”
“不用,不用,我马上回来,我……认得他。”我赶紧摆手。阿磊虽然脾气大了点,但不是坏人,还不至于要报官。
他轻轻哼了一声,一扬马鞭,立刻策马而去,只留下还在那里发呆的林嫂和执兰。
“喂,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霸道。”待马在城外停了下来,我跳下马,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你一个姑娘家,刚才都说些什么,羞不羞。”他一边拴马,一边瞥了我一眼。
“有什么羞的,女为悦己者容,她打扮的漂亮点,让别的男人喜欢她,有什么不对。”我振振有词道。
他摇了摇头道:“那至于一大片吗。”
“一大片才好啊,这样才能选出一个满意的嘛。”
“选?一个女子好像没这个权利吧。”
“那倒是,可是你们这里男人好像也没挑选的余地呀,不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吗?哦,除了旭尧,他是大王,可以随便挑。不光是他,有点地位的男人也可以吧。”我耸了耸肩。
他盯着我,挑了挑眉,道:“旭尧,旭尧你倒叫得挺顺口的。”
“啊,不好意思,我又忘了,大王大王。”
“毫无诚意。”他侧过头去,凝视着远处道:“就算是,他也没有这个权利。”
“你怎么也叫他的名字。”
“反正只有你在这里。”他微微笑了笑,又道:“不过对他来说,秦国大业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女人……
“不过是暖床和传宗接代的工具。”我很快的接了他的话。
他微微一诧,脸色一沉道:“你是个女子,说话怎么这么没有体统。”
“咦,我是女子吗,不是有人叫我石头吗?”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脸色顿时一缓,唇边露出一丝笑意。
一看他笑,我更加放松了,道:“不过我还挺同情那些高高在上的帝王们,就算有三千佳丽,却也难得一位真心人,对普通人来说如此,对帝王来说就更难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对了,你家里怎么样了,那个伯父呢?”我忽然又想了起来。
他若有所思的望着脚下道:“明年我就会去雍城行冠礼,如今我羽翼渐丰,身边也在部署,时机成熟,自会铲除他。”他又抬起头来,道:“日后我恐怕不能溜出来了,不过等我解决了一切,我自会去太卜府接你。”
“接我?”我差点没惊得跳起来。
“不用了,不用了,”我连忙摇头,直摇得我头晕。
他脸色微变,道:“难道你想在太卜府呆一辈子吗?”
“当然不。”
“既然这样……”
“其实我有件事想和你说,过一阵子我就要回家乡了,所以今天也顺便和你道别。”我赶紧打断他的话。
“什么!”他冷静的眼眸中仿佛被扯开了一个小口子,道:“回家乡,为什么?”
“我又不是这里的人,当然要回去啊。”我不过是来完成任务的,只不过是这里的匆匆过客,任务完成后当然要回去,我可不想留在这里,那可怕的后果光想想就让人心惊胆战。
“无论如何都不能留下吗?”
“不能。”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我想那丝落寞是因为以后没人能和他这样胡说八道了吧。他默然了一会,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随你吧。”
我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心里也涌起一丝淡淡的离别惆怅,看天色已晚,再不回去执兰她们可真要报官了,我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听见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我心里一沉,忙抬眼望去,果然,雀灵直直飞到了我的手中,我冷静下来,把食指和中指放在它头顶和它感应交流,清晰的感应到一个令我如雷轰顶的信息――
瀛海出变故了!
我一时大惊开口道:“知道他去哪里了吗?”雀灵点点头。我也顾不上小正一脸的诧异,喊道:“快,快送我去瀛海!”
“去哪里?”他一边说,一边解开了马的缰绳。
“跟着这只麻雀!”我吼了一声,该死,我怎么这么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