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亦离开的那天,没有人去送她。
樱子怕自己哭晕在车站,她一向接受不了分别的场面;方嘉禾回了他家的大别墅去给父亲过生日,而司菀当时正在长沙,参加着网站组织的写手见面活动。
她推掉过很多次网站组织的集体活动,无奈这次主编说她必须要来参加,毕竟也在网络小说界混这么久了,不能每次的集体活动都不出现。司菀实在是推脱不掉,硬着头皮就来了。
活动结束后,她才看到楚亦发来的短信。楚亦说,自己打拼太难了,她不想辛辛苦苦的在这个城市里生根,父母已经给她在银行安排好了工作,她回去了。
早在上高中的时候,司菀和樱子就知道楚亦的家庭,她的父母都在银行工作,收入稳定,家境良好,如今把楚亦也安排进银行,也是正常。司菀想了想,回复一个“好”字便发送了过去。
司菀本来话就不多,在这件事情上,她更不想多说什么,她无法对别人选择的路表达自己的意见,即使她非常希望楚亦能够留下,但是她说不出口。
等她参加完活动回去之后,方嘉禾的新店已经开始营业了。
虽然司菀很鄙视“左岸”这个略显装逼的店名,但店内的装修还是很让她称叹的,上下两层,不花哨不单调,简洁大气,别具一格。主营咖啡和西式糕点,价格虽不亲民,但在这个客流量不一般的地方,还是很有市场的。
方老板,你这是花大价钱了啊,还雇得起服务生吗?司菀打趣他。
不劳您费心,这些小事啊,我的代理店长都给我安排好了。方嘉禾得意一笑,樱子干活还真是认真,让她做代理店长是对的。
司菀干笑两声,也对,樱子虽然一根筋了点,但是做事是绝对认真的,这还有方嘉禾,开个店不会有什么事的。正想着,樱子端了杯咖啡过来,穿着制服带着工作牌,还真像那么回事。
司,前两天我招了个兼职的,你知道是谁吗?樱子特神秘的凑过来,然后和方嘉禾对视一眼,笑的一脸奸诈。
谁啊?司菀抬抬眼,问。
你那个一眼万年的小情郎啊!樱子说,我本来都不打算收兼职的,谁知道他来了,往门口柜台边一站,吸引了一群小姑娘进来了,都坐店里满脸花痴的看着他。我就想,我得把他收下,兼职我也认了,先不说这吸引客流量,就凭你俩那一眼万年的缘分我也得把他收下不是?
司菀喝了一口咖啡,很认真的对樱子说,你以后少跟方嘉禾讲话,你看你现在被他带的,说话这么贫。
不过,他为什么是做兼职?
樱子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是那个人叫何梦知。司菀想,他的脸还算对得起这个不错的名字。
在接下来的一周内,司菀都没有见到何梦知。
“左岸”每天的生意都很不错,樱子每天忙里忙外,打理着店里的生意,倒是方嘉禾这个甩手掌柜啥也不管,天天趴柜台后面打游戏,司菀来了以后就去骚扰骚扰她,整日乐的逍遥自在。
大多数时间,司菀都没空搭理方嘉禾,经常等他放下咖啡就轰他走。作为一个网络写手,司菀每天过的颠倒黑白,半夜写小说,白天睡大觉,睡醒了就到“左岸”一坐,喝杯咖啡继续写。
她每次来,樱子都说不巧,何梦知不在。
司菀翻白眼,谁稀罕他在啊。
这天司菀一进门,看着樱子和方嘉禾一脸奸笑,她就知道何梦知在了。
真难得,今天居然舍得来工作了。司菀心想。
人家经常来工作的,只是恰好你都不在而已。方嘉禾像是看穿了司菀的心思,挑挑眉说道。
关我屁事。司菀一边上楼,一边转头,对了,房东先生,家里断电了,估计是该交电费了,别忘了交。哦还有,我想吃甜点。
方嘉禾在原地扶额叹息,他当时是脑子抽什么风才会同意收留司菀和蒋樱樱这两个祖宗,不交房租就算了,还天天吃他的喝他的,停电了连电费都不交,还理直气壮的使唤他,上哪去找像他一样混的这么憋屈的房东啊!
一杯咖啡,加双倍糖浆和鲜奶,巧克力慕斯,酥皮泡芙,葡式蛋挞,这都是司菀爱吃的东西。方嘉禾凭着四年来对司菀的了解,知道在一般情况下,司菀突然说她想吃甜点,那无非是两个原因,一,她心情不好;二,她亲戚来了。
一般情况下,第二种情况是最可怕的。这就说明,司菀成了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而这种时候,方嘉禾都是能躲多远躲多远的,因为司菀一爆发,阵亡的第一个肯定是他,樱子让他送上去的时候,他是打死也不去的。
所以,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落到了何梦知的身上。方嘉禾郑重其事的把餐盘交到他手里,一脸悲怆的摆摆手,去吧。
……何梦知睁着好看的眼睛,迷茫的接过餐盘上楼了。
其实司菀是第一种情况,她的心情很不好,小说卡的一塌糊涂,完全没有灵感。她敲击着键盘,把刚刚打下的几行字删掉,再写,再删,重复循环。
前段时间,晚上“左岸”关门后,三个人去了街角的酒吧,在那里认识了酒吧老板,秦淮。一个年轻的女孩,身上有着不属于酒吧的安静,她端着一杯色彩斑斓的鸡尾酒,安静的坐在卡座里,带着美瞳的眼睛闪闪发亮。
这么年轻的女孩,独自一人,开了一家这么大的酒吧,肯定很不简单。这个“不简单”包含了很多层的意思,但这并不影响司莞与她合得来。
熟悉了之后,司菀偶尔会去找她聊天,两个人不说话的时候,秦淮就开始吸烟,然后递给司菀一支,次数多了,司菀也不再拒绝。偶尔秦淮也会到“左岸”来,很安静的坐在司菀身边,看她噼里啪啦的打字,看她或悲或笑的表情,然后慢慢的喝完一杯咖啡离开。
昨夜,司菀向秦淮说出了自己近日以来没有灵感的无奈,秦淮笑笑,用纤长的手机点点司菀的额头,说,灵感,很多时候,都是一抬头的事情。
琢磨了一晚上,司菀都没有想明白秦淮的意思。
直到看见何梦知。
感觉到桌子前方有人站着,司菀抬头,脑海里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声过后,她感觉自己卡死许久的系统,开始慢慢运转了。
面前的这个男子,低垂着眼睛,正认真的把餐盘上的咖啡甜点放在桌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他身上穿的制服的花边一样。何梦知抬起头,冲她微微一笑,露出了一点点虎牙。
司菀想,她应该懂秦淮的意思了。
灵感,原来真的只是一抬头的事情,司菀兴奋不已,完全把咖啡和甜点抛到了脑后,但她还是淡定的坐在位置上,波澜不惊的说,坐下。
哎?刚转身要离开的何梦知怀疑自己听错了。
坐下。司菀再次重复。
凭什么?
司菀看着他,微笑着说,就凭,咱们又见面了啊。
这个理由好,很好,何梦知很满意的坐下来,特别自觉地开始吃桌上的慕斯蛋糕,要是在平时,有人吃司菀的东西,司菀会跟他拼命,但是今天,司菀完全顾不上。
她的脑海里,已经迸射出了无数的火花,正在以燎原的架势火速蔓延。她死命的盯着何梦知的脸,瞪的他毛骨悚然。
喂,你没事吧?何梦知心里一阵发毛,她看自己的眼神太恐怖了,好像在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
司莞摇摇头,笑的心满意足,没事没事,我就是想请你,喝杯咖啡。
何梦知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咖啡,怀疑里面是不是被下毒了,还是剧毒的那种。
就这样,两人算是正式的认识了。
在司莞的小说里,男主角完全就是何梦知的样子,一米八三的身高,单眼皮,虎牙,笑起来喜欢歪嘴,温暖又有邪气。甚至连性格都有些相像,比如爱吃慕斯,比如说话很损,比如,内心很抗拒别人。
何梦知偷看过小说无数次,都失败了。司莞挡的严实,一个字都没有让他看到。
也许是小说写多了,司莞的心思总是细腻了些,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能感觉到何梦知不是一个普通人,怎么说呢?他身上的气质很独特,即使他经常笑,但依然让人有一只拒人千里的感觉。
而且,他从未解释过前两次见面时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越接触,司莞越发好奇,只是没有表露出来。
但樱子那个神经粗壮如钢缆的白痴却在饭桌上直接问了出来,惊的方嘉禾一块排骨卡在嗓子里,差点把肺咳出来。
一直站在一旁偷看我们的服务员扭着小腰走了过来,红着脸问,先生,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司莞接过话茬,需要,麻烦你离我们远一点,你站在旁边看着我吃不下去。
服务员的红脸立马转青再转黑,走的时候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
何梦知咬着筷子看着司莞笑,这么野,谁能治的了你?
樱子吃着菜,含含糊糊,林洛声。
什么?何梦知没听清,谁?
“砰”的一声,方嘉禾的酒杯掉在了地上,白色的泡沫翻滚了一地。
司莞看了一眼,漫不经心的说,这下,你真的得麻烦服务员了。最新章节百度搜.“远方没有归期”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