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谍 第九十六章 镜花缘蔓生死存亡
作者:张安世的小说      更新:2017-12-19

  哗啦的一声,破碎的玻璃碎片如冰晶飞溅,崩在佳妮脸,划破雪白的肌肤,血丝丝缕缕的流了出来。

  佳妮睁开眼睛,身边的一个玻璃茶几已经被子弹打的粉碎。她满眼惊恐,试图站起来的时候,才觉得自己的双‘腿’正触电一般的不住颤抖,她根本站不起来。

  吴闭眼睛,他的两腮边的肌‘肉’紧紧崩起,几乎咬碎了牙齿。

  “你滚吧,滚出老子的家,你不是要钱吗?”吴冲进自己房间,从保险箱里抓了两叠儿美钞,扔在佳妮脸:“老子给你钱,这个当是你陪老子睡觉的赏钱了。你准备准备下午跟燕长官的人走,去香港,但你给老子记住了,你肚儿里的孽种生下来以后,不准姓吴。”

  吴利落的收了枪,摔‘门’而去。

  佳妮伏在地,嘤嘤啜泣,她觉得自己是个蠢‘女’人,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款款温情已经让这个男人爱了自己,但现在看来,她错了,在他的眼里,自己和勾栏院里的‘女’子没有两样。她感到绝望。

  她试图从冰冷的地板爬起来,她的双‘腿’有些不听使唤,她挣扎了一下,肚子突然一阵‘抽’痛。这种痛楚猛然来袭,剧烈无,周身都觉得一身‘阴’冷。她咬咬牙忍了一会儿,觉得那种痛已经过去了,她站起身来。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望着地那两叠厚厚的钞票,心里泛起酸楚。

  “呃……”一阵绞痛从小腹传来,疼得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她痛得蜷缩成一团,但这种痛苦只是愈加剧烈,而且越来越密集。她仰面躺在地,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最后她再也忍不住,惨叫起来。

  她的身体下面渐渐流出殷红黏腻的血,打湿了她的衣‘裤’,她的脸‘色’愈发苍白,直到晕了过去。

  吴怒气冲冲的离开别墅,车子开出了两道街,他停下车,双手恨恨的在方向盘捶了几下。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下不去手,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愤怒,自己曾经只是想要玩玩儿。这个并不算绝‘色’的蠢‘女’人,似乎不知不觉间改变了自己。

  但她为什么要这样羞辱自己的感情,他想不明白。天日本人的飞机又一次呼啸而过,他冷笑着,天啊,毁灭吧,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言则鸩送走了医生打开窗子,崔珏还在昏睡着,他本以为自己只是把一个晕倒的‘妇’人救回自己的家,只是在替她收拾旧衣服的时候,他发现这件破棉衣里硬邦邦的,反过来一看,吓了他一跳,洛阳铲,凿子斧子应有尽有,她里面穿的那件衣服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一褪下棉衣,腥臭的气味飘了出来。

  护士帮助崔珏做了简单的擦洗,‘露’出她本来的容貌。言则鸩冷眼瞧着,这个‘女’人生的很美,带着几分妖娆,皮肤白皙,若不是脖子的几道颈纹出卖了她的真是年纪,他绝对想不到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叮铃铃,客厅里的电话猝不及防想起,把言则鸩从种种遐想拉回了现实,他提起电话听筒,王云羽的声音传了出来,他的声音很低沉,让言则鸩名表现感受到了危机。

  “暴风雨要来了。”王云羽的话音里透着视死如归的释然:“燕斋全要下手了。”

  言则鸩一怔:“什么意思?”

  “燕斋全手下的吴已经绑走了卫清,是在我们军部的‘门’口,他这是要向我们示威啊?”王云羽冷笑道:“吴带了三个人,绑走了我们号称北安城第一杀手的卫清,还捎带手摧毁了军部大‘门’,打死了六个值班哨兵,炸毁了一‘挺’轻机枪。”王云羽的话音有些戏谑,但更多的是无奈。

  听了受伤士兵的描述,他感觉到,吴本可以一个人绑走卫清,其他的三个人只是来帮他抬人的。

  言则鸩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燕斋全绑走了清?!他要干什么?”

  王云羽吞了口口水:“他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要用麻娘子崔珏来‘交’换。看来他们已经破解了镜‘花’缘密码,掌握了古墓的秘密了。他还说如果崔珏愿意帮他们下墓,他保证卫清的安全,反之要了她的命。”

  言则鸩觉得自己有些透不过气来,他扯松领带,样子有些不羁:“崔珏?!我们哪儿找到崔珏。”

  电话里一片默然。

  言则鸩长叹了一口气:“我们从一开始不应该把她搅进来,是我们害了她。”

  王云羽迟疑了片刻:“燕斋全说麻娘子崔珏在你的手里,听说你今天救了一个‘妇’人?”

  言则鸩一惊,他忽然想起他看到的血迹和工具,像极了他曾经见过的盗墓贼。莫不是是他卧室里躺着的这个‘女’人是他们追查许久都没有音讯的崔珏?!他心有些惶然:“我……您见过崔珏吗?”

  “她的眉心有一个黑痦子,你确认一下。”王云羽的语气出的冷静:“别张扬,我等你。”

  言则鸩搁下电话,他忙回到房间里去,那个‘女’人安稳的睡着,言则鸩凑近她的‘床’边,拨开被碎发遮住的额头。

  白皙的眉心处,有一个清晰的黑点儿,他想‘弄’点儿水来,左右没有水,他便从口袋里掏了手绢出来,‘舔’了‘舔’在她眉心擦擦,果然不是化妆去的。

  看来确信无疑了。言则鸩心紧绷了几年的弦儿猛然间松懈,他趔趄几步,撞在柜子。

  重新接起电话,他觉得自己甚至连话都已经说不清楚了,他的呼吸变得窘迫:“局座……局座……”

  王云羽听见言则鸩这样反应,心也猜的个**不离十,看来是崔珏没错了。他决然挂断电话,他已经不需要言则鸩亲口对自己确认了,这种事儿他不敢在电话里说,因为太容易被窃听了,燕斋全的耳目遍布身边,密集到他根本防不胜防。

  言则鸩听见对方挂断了电话,自己也有些惆怅,他缓缓的把电话搁在架子,望着空旷的房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脖子却撞在一块冰冷的铁疙瘩,他吓了一跳,忙不迭的向后一闪身。被自己回来的‘女’人已经醒了,她的手里正拿着一只铁镐,眼透着杀气。

  言则鸩吓了一跳,他呆呆的凝视着崔珏的眼睛,这种眼神太过熟悉,卫清的眼睛里闪烁着这样的狠劲儿,看来是亲师徒无疑了。

  言则鸩和清对打都占不到风,自知根本打不过她师傅,便勉强推开那支铁镐:“崔前辈,您醒了?”

  “你是谁!?为什么带我来这儿?”崔珏紧紧握着铁镐,言则鸩一口一个前辈也不能让她又丝毫放心。

  “您是麻娘子崔珏崔前辈吗?”言则鸩心已经确信,但他太想听这个‘女’人亲口告诉自己,这个‘女’人对自己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她象征着自己父母冤仇得报的最大保障。

  “我问你是谁?!”崔珏挥舞着手里的铁镐:“你再不说我一镐敲死你!”

  “别别别,”言则鸩双手拦着她手的“兵器”,向后退了一步,像卫清那样给崔珏行了一个礼:“崔前辈,晚辈言则鸩,是清的朋友。”

  “清儿?”崔珏想起清皮夹子里的那张照片,她下打量了言则鸩一番,果然是他,便把手铁镐放下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脾气倒是很好,一直拘着礼不肯起来,动作像是现学现卖,有些蹩脚,配他笔‘挺’的西装,显得十分滑稽。崔珏强忍了笑:“起来吧。”

  “前辈,您请坐,我准备了白粥,刚才医生说您在发烧,我不会烧菜,您凑合吃点儿热粥吧?”言则鸩说着小心翼翼的从崔珏手里把那铁镐请了下来,放在桌。

  “不用了,我要见清儿,我这走了。”崔珏说着要去拿东西,言则鸩却忙拦住了:“前辈,不忙,您先吃东西,吃完了我再和您细细说。”

  言则鸩看她的目光躲躲闪闪,崔珏是聪明人从他的眼神里早看出了端倪。她一把揪住言则鸩的衣领:“我的清儿呢?她是不是出事了?”

  言则鸩哑口无言,迟疑了半晌,他才点点头:“燕斋全绑走了她,说是要让您来‘交’还,如果您愿意帮他们下墓,他放了清,如果您不答应,他杀了清。前辈,我本想晚点儿告诉您,但我知道我骗不了您。”

  崔珏一听见这消息,登时立起了眼睛,方才的疲累和沉重已经一扫而空。脱口而出:“燕斋全怎么知道古墓的事?”

  言则鸩摇摇头:“我不知道。”

  崔珏默然无话,言则鸩望着她,他踌躇一阵,决然跪在崔珏面前。

  “前辈,我要跟您道歉,这件事都怪我,一开始我不应该把清牵扯进来,这件事跟她本没有关系。是我和局座看了她的本事,我和她又‘交’心,彼此信任,这才把秘密都告诉了她,我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没想到我会无意间害了她。”

  “你起来。”崔珏的脸满是不耐烦:“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爹没教过你?!”

  “不,前辈,我言则鸩,跪天下跪地,间跪父母恩人。我求您帮帮我,你的大恩大德我终生不忘。我实话告诉您,这座古墓是我父母找到的,他们来了不久莫名死在这里,他们去世前留下一个镜‘花’缘密码,估计是标记着墓葬的位置,但我和局座破解了十年也没破解出来。”言则鸩满目的焦急,几次按住崔珏企图把自己拉起来的手。

  “前辈,如今事情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秋,燕斋全直接要您下墓,说明他必然破解了这密码。他已经找到古墓了,燕斋全是汉‘奸’,他不仅害死了我父母,现在还要通敌卖国,前辈,这种人岂能容他得逞?!”

  崔珏冷笑道:“你的密码我也听说过,只不过,傻小子我告诉你,不是燕斋全破解了密码,而是老娘我找到了古墓。”

  言则鸩怔住了,崔珏一字一句的说道:“别跪了,起来吧。”

  言则鸩缓缓站起身来,手足无措的望着崔珏。

  “清儿是我在世唯一的牵挂,她既是我的徒弟,也是我的主子。算是为了她,这趟斗,我倒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