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嫡小姐回府,所以沈将军和夫人早早就开始张罗着今天的酒宴。帖子给各家送去了,美酒和珍馐也已备好,小姐的院子也是收拾的井井有条。各名门望族的马车陆续的抵达将军府,沈夫人在园子里张罗着让各府夫人落座,前院沈将军也正与同僚喝酒畅谈。但是左等右等,却就是没看到这位传说中的嫡小姐出现。
原本心里计算着要给自己家儿子说门好亲事的夫人们渐渐有些坐不住了,沈夫人见状,悄悄的让身边的李妈妈到门口去候着。李妈妈还没走出园子的门,就听到有丫鬟来通报:“嫡小姐已回。”
沈夫人听到这话内心自是喜悦,匆匆离席去到前院。刚拐过回廊,就看到一袭红衣,英姿飒爽的女子向此走来。只是看到了身影,沈夫人就已经有些泪眼朦胧。
沈将军没有妾侍,沈府两子一女均是沈夫人所出。生下女儿的时候沈将军比之前沈夫人生下两个儿子的时候还要激动,但是孩子还没抱出来就听到宫中派来给沈夫人接生的医女急切的声音:“去拿参片来!”沈将军连忙截住从屋里出来的一个丫鬟:“夫人有事?”
“不..不,是小姐,医女说,小姐天生身体娇弱,先拿参片吊着,再从长计议...”丫鬟被沈将军拦住已经吓得不轻,看到沈将军越来越黑的脸色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跪倒在地。沈将军深吸一口气:“去,派人去宫里请太医!”
这边乱的不可开交的时候,门房忽然来人,说门外有一老道,求见沈将军。沈将军刚说不见,门房小厮又递上一张纸条,说是老道给的,如果沈将军不见,就呈给将军看。
沈将军打开字条,上面只写了五个字。
“凤命待天收。”
瞳孔一缩,沈将军连忙赶去大门口亲自迎了道人进府。看外表道人与普通道士别无两样,沈将军还在犹豫如何开口,道人自己捋着胡须缓缓的把自己算到的全部一五一十的讲给了沈将军。
具体讲了什么,沈将军也没有和沈夫人明说,但当沈夫人清醒过来的时候,孩子已经被无名道人带走。沈将军只是告诉沈夫人,她的女儿,名唤初棠。
从那时到今日,已有十四年。
陷入回忆中的沈夫人还在怔怔,红衣的女子已经走到了沈夫人面前,一声“娘”让沈夫人回过神。面前的女子容颜姣好,神态亲昵,但怎么看沈夫人都觉得有点奇怪。
不过沈夫人还是应下了。目光扫向沈初棠身边带来的两个丫鬟,一个穿着白衣,模样倒是好的,但是总是怯生生的不敢抬头。另外一个则和沈初棠一般,穿着红色的衫裙,只是面上蒙着面纱。
见沈夫人的目光总盯着红衣的丫鬟看,沈初棠连忙挽住沈夫人的手臂:“娘,我来给你介绍,白色衣服的是珠莲,红色衣服的是碧荷。因为连日的赶路,碧荷脸上起了疹子,怕娘看了不舒服所以才蒙了面纱的。”
珠莲和碧荷连忙行礼,沈夫人摆摆手示意不需多礼。看向碧荷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思量:“棠儿,既然起了疹子,你怎么能留她在你身边服侍?娘给你找个更好的丫鬟,让她离去吧?”
沈初棠摆摆手:“不行,娘,珠莲和碧荷都是跟了孩儿多年的,孩儿视她们如亲姐妹一样,况且碧荷的疹子也好的差不多了,今儿抹了药估计明儿就可以见人了。”
看沈初棠如此坚持,沈夫人也不再强求。带了主仆三人匆匆与众夫人见了一面,就让李妈妈带了她们去院子歇着。
虽然沈初棠出生之后不久就被无名道人抱走,但是沈将军和沈夫人一直都在府里为女儿留着最好的院子。因着名字里有棠,沈将军还在院子里种了海棠。现在正是春夏之交,院子里的海棠开的正好。李妈妈带着沈初棠三人到了门口,笑吟吟的看着自家小小姐:“这院子一直空着,但这几日夫人命人全都打扫妥当了。院子还没取名字,小姐可以把取个合心的,老奴明天就差人去做了匾挂起来。”
“有劳妈妈了。”沈初棠很是有礼,让李妈妈径自回了,自己带着珠莲和碧荷走进了院子。
院子中的海棠开的无比绚烂,花一朵压一朵,几乎将整个枝条都压弯了去。沈初棠没进屋,坐在台阶上,珠莲在一旁站着。单独剩下碧荷看着花发呆,向前一步一步的靠近。
“有趣。”
还没等碧荷靠近那满是海棠的枝条,就听到院墙上传来这么一声,三人都被吓了一跳。向墙头看去,一男子蹲在墙头,嘴边叼了根竹签。看穿着打扮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但一双星眸里却充满了戏虐:“真是人比花娇阿,啧啧。”
沈初棠站起身,向前走几步:“你是何人!”
“边儿去边儿去,跟你主子说话呢。”男子相当不耐烦的摇摇手,眼神只看着站在花旁的碧荷。
“沈初棠”咬咬唇,不再做声。倒是“碧荷”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公子如何知道?”声音不娇却媚,让人听了就醉了。男子闻言不由笑的更加灿烂:“你终于肯说话了。”
“这画送你,愿用这画换看你容颜一眼。”从袖中掏出一卷画轴,男子直接扔下,一直没有说话的珠莲忽然动了,身手矫捷的上前两步接住了画轴,递给身后的“碧荷”沈初棠。
沈初棠展开画轴。
画上是一片火红的海棠,旁边女子绝色,脸上笑意如阳光般温暖。
眸中忽然一冷,沈初棠再看向墙头的男子的眼神就多了一丝丝阴冷:“你是谁。”
“我是谁,等你决定以真面目见人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男子站起身,掸掸衣角:“我走了,你娘亲正准备过来看你呢。”
说完几个起落,人就不见了踪影。
之前假扮沈初棠的碧荷看着男子消失的方向,眼中透着一丝不甘心。沈初棠微笑,拍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知道你不服气,会给你机会跟他打一架的。”
“但不是现在。”面纱后的唇轻轻的翘起,凤眸微眯。
“现在你还要好好的扮演我,等过几日那些夫人们对我不是这么热络了再跟娘解释吧。”
“那小姐你呢?”碧荷看看沈初棠的眼神就知道她在盘算着别的事情。可是还没等沈初棠回答,沈夫人一行就到了。沈将军在前,沈夫人在后,丫鬟婆子跟了一大堆。
看见碧荷,沈将军捋捋胡须,大笑:“着实有为父的风范,这通身的气度,不愧是我将门之后。”
碧荷用眼角余光看到身后沈初棠微微发抖的身形。嗯,不用说,她知道,她家小姐现在属于笑的要闭气的状态。
虽然很心不甘情不愿,但碧荷还是尽职尽责的把一个第一次见到父母的,想亲近又有些疏离的女儿的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暂时先回绝了沈夫人要将一众丫鬟婆子留在院子里的意愿,沈将军沈夫人一行离开了院子。碧荷看着身后已经乐不可支的沈初棠,真的觉得自己跟了一个让人很忧伤的主子。
珠莲用十分同情的眼神看了看她,兀自进了屋子去收拾带来的行李。碧荷刚想对沈初棠发表一下不满,就见自家主子直起腰板,装作看不见的模样跟在珠莲身后进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她。
碧荷真的很想仰天长啸,虽说是因为自家主子不想应付杂七杂八的事情所以自己被迫要做挡箭牌,可是之前没说过这是无期的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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