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日,叶明泽一直在市人民医院与南平医院这两个地方来回奔波,一来是随时关注秦雨馨的状况,二来是照顾秦雨浩。
雨馨每日就靠输营养液维持身体各项机能的需要,整个人显的面黄肌瘦,了无生气。
在看看叶明泽,他整个人也好不哪去,头发凌乱,面色疲惫,眼睛红的跟得了红眼病似的,对于有洁癖并且注重外表形象的他来说,这些都已经不重要。
五天了,秦雨馨昏迷了五天,除去陪伴秦雨浩的时间,一直是呆在这里。
期间陈梦岚和果秦秦要求多次,让他去休息,劝慰道:“别等雨馨醒来,你在倒下了,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但是叶明泽却固执的不肯离去,他一定要独自一人等到雨馨醒来。
这一次漫水河上的景观桥倒坍,秦雨馨落水时,头部被不少碎石击中,受伤最重,先前医生说在五十二小时内会醒来,但是会有失忆的可能,直到昨天,医生突然告诉叶明泽,如果一个星期内还没醒来,很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植物人,想到一个鲜活活的生命突然变的如此凄惨,想到才到来不久的幸福就要远去,想到这次景观桥的突然倒坍,很有可能是唐龙所为,叶明泽就无限自责。
一个星期,还有最后两天的时间,叶明泽不敢想两天以后会怎样?
付振超正在着手调查景观桥倒坍的原因,叶明泽没有询问结果,现在他只想静静的等待雨馨醒来。
中午时分,叶明泽带着饭来到了南平医院来陪雨浩吃饭,他谎称雨馨去外地拍戏,并没有将实情告诉雨浩。
为了不让心思细腻的雨浩看出端倪,他尽力表现的若无其事,不着痕迹。
可是越是这样,心里越是如针扎般的难受。
“明泽哥,你来了。”雨浩高兴的从床上坐起身,笑着叫道。
“恩。”叶明泽顺手拉了一个板凳,将饭菜放到桌子上,并坐下身,把筷子递给了秦雨浩。
“明泽哥?明泽哥?”秦雨浩看着发呆的叶明泽,疑惑的叫了两声。
“额?怎么了?”叶明泽恍然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然走神了。
秦雨浩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最近明泽哥给我的感觉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确实很怪,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像也很疲惫,雨浩在心里暗暗想着。
“好了,赶紧吃饭,小孩别总是揣摩大人的心思。”叶明泽摸了摸雨浩的小脑袋,催促道。
秦雨浩吧嗒了两口饭,偷偷抬头斜睨了眼叶明泽,犹豫了片刻,小声询问道:“你不会和姐姐吵架了吧!”
叶明泽动作一滞,姐姐,现在他最怕听见这两个字眼,放下碗筷,抬起头说道:“没吵架,只是最近你姐姐在外地拍戏,和我聊天的时间都没有了。”
“噢。”秦雨浩点了点头,咬了咬筷子,随即露出狡黠的笑容:“原来明泽哥是在抱怨姐姐为了工作而忽略你而生闷气啊!”
“是的。”叶明泽成功的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嘿嘿。”秦雨浩释然一笑,道:“吓我一跳,我以为你俩怎么了呢?不过,明泽哥,你也不要怪姐姐,好不容易有一次实现梦想的机会,这是她盼望许久的,她最需要你的支持。”
叶明泽向前倾了倾身子,道:“我会一直支持她的,所以你现在赶紧老老实实吃饭。”
“恩。”秦雨浩重新低头吃饭,吃了两口,好似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连忙放下筷子,从床的另一边拿出一副画递给了叶明泽:“明泽哥,送给你和姐姐。”
叶明泽接过画,这一副画正是上次雨浩口中所谓的“残缺的完整”,只不过这一次,画面中男人的五官被清晰的描绘了出来,画面已不再残缺。
看着画中,雨馨怀抱百合,身穿嫁衣,露着幸福的笑容,叶明泽的心再度沉重了起来。
雨馨,陌上迟归,可缓缓归矣。
叶明泽将画卷成筒状,赞赏的说道:“画的很好,雨浩以后一定会成为天才画家的。”
秦雨浩笑着说道:“成不成画家没有关系,但是我希望画面里的场景能让我快点看见,我的准姐夫。”雨浩悠然一笑,胃口大开横扫着面前的食物。
叶明泽吃不下去了,跟雨浩打了一个招呼,带着画重新往市医院赶去。
等到赶到的时候,突然发现病房内多出了三个人。
“你们是谁?”叶明泽出声询问道,目光突然变的冷厉了起来。
三人闻声,回头一看,纷纷让开了一条道来。
这一次,叶明泽看清楚,病床旁的板凳上,还端坐着一个女人,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
女人古井无波的眸光正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叶明泽目光变的缓和,走到病床跟前,将手中的画放到了桌子上。
女人收回目光,站起身说道:“这三位是在国际上享有盛誉的脑科权威。”
一句话,就让叶明泽明白了重点。
“我们借一步说话。”司徒妙语伸手指了指外面,回头对着几位专家说道:“人交给你们了,希望能带来好消息。”
“是,司徒小姐,我们必定竭尽所能。”三位专家连忙躬身说道。
医院的天台边,叶明泽神色凝重的直直站立,微风煽动着他身上的衣服,背影略显落寞。
司徒妙语停顿了一下,缓缓的走了过去,站在他的身旁,默不作声,目光看向远方。
气氛宁静而沉重,没有人愿意打破。
良久,叶明泽扭过头,认真的说道:“司徒妙语,我欠你一条命。”
“有希望固然重要,但是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顿了顿,司徒妙语补充道:“只是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没那么严重。”
叶明泽蠕动了嘴唇,重新回过头,看着远处层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渐渐的露出了一副对过往的沉思之色,倏尔眉头紧紧的锁在了一起。
“曾经身世显赫,集万宠于一身,有着这些光环,就注定不能简单平庸的过活,更不能倾其所有的过自己的生活,为了不让人失望,去努力,去奋斗,争取在各个方面都要足够的优秀,摒弃了所有,孤注一掷。
原本天真的以为,真的能让给予希望的人满意,后来一件意外事情的发生,才看清那让人心寒的本来面目,没有亲情,没有爱情,只有荣耀,只有颜面。
认清了,也就绝望了,没有坚持下去的理由,重新找个理由开始,才发现生活原来有另一种活法,只要你愿意,就能这样活。”
语气平淡,叶明泽仿佛在叙述着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但那平静的声音,却如同赋有某种魔力一般,在司徒妙语耳畔来回循环响动。
“只要你愿意,就能这样活。”司徒妙语喃喃重复道。
“只是看见有篇杂志上讲述的某人的成长故事,拿来说一说。”叶明泽淡淡的解释道。
“确实犹如亲身经历一般。”司徒妙语淡淡的说道,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那么让你重新找到理由,发现生活可以这样活的人,应该就是秦雨馨。”
“对,秦雨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