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公元2015年9月30日
地点:原游江市城区
事件:被推迟了三年的2012毫无预兆的降临,世界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2012为什么会被推迟这,所有的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
“疯子,你丫的让开……”
神棍撕心裂肺的吼叫着,早已嘶哑的声音更是止不住的颤抖着。
完了,这所有的一切再也没有挽回的可能了!
从疯子扑到神棍身上的那一刻起,从神棍眼睁睁的看着本该把自已砸的血肉模糊的碎石被疯子的脊梁硬生生的挡下的那一刻起,从疯子笑呵呵的对着神棍喷出一口热血的那一刻起,这所有的一切就注定再也无法挽回了……
挣扎着,神棍挣扎着从疯子身下爬了起来,看着被鲜血染的绯红的废墟,看着被压在碎石下,心脏永远的停止了跳动的疯子,神棍宛如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他撕吼着,他不顾一切的推开灰尘弥漫的碎石,他颤抖着双手抱起依旧一脸傻笑的疯子……
“疯子,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神棍颤抖的喃喃自语着。
他哭了!他堂堂七尺男儿看着自己被鲜血浸湿了衣袖的兄弟,他哭了,他哭的撕心裂肺!他哭的不顾一切!就像疯子为了救他一样的不顾一切的哭着……
为什么?老天爷,你他妈的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一个个的离开了我,都抛下了我,都告诉我要好好的活在这个山蹦地裂的世界?都要让我一个人孤苦的苟活在这个山蹦地裂的世界?我不想这样……我不想这样活着!我宁愿死也不要这样活着!
神棍抱着疯子渐渐冰冷的躯体,软软的跪在无边无垠的废墟的一处角落里,无声的抽泣着,鲜血染红了神棍褴褛的衣裳,这是疯子留下的依旧滚烫的热流!
废墟中熙熙攘攘的站着些人群,站着些早已经被这世界末日般的六个月摧毁了心魄的行尸走肉,他们远远的望着跪在血红色的土地上的神棍,眼神依旧是那么的空洞,他们最多也只是呆泄的抽抽鼻子而已,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息的日子。
“轰隆……”一道响彻苍穹的惊雷骤然落下,震的天地间残存不多的树木一阵瑟瑟发抖,抖落了几片在空中盘旋个不停的残缺不堪的枯叶。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划破苍穹的闪电,骇人眼球的闪电超乎寻常的直接劈在了地表,不远处被闪电击中的废墟一片焦黑,几个不幸的人直接被闪电化为了灰烬,焦黑的粉尘飘撒在同样焦黑的废墟石堆里……头顶黑云翻滚着,天暗了下来,狂风呼啸,巨日消隐,泥沙相合!
看来又是一场大暴雨要来了……
神棍本名何升贵,寓意着升官发财,升贵取了谐音,于是就有神棍这个绰号。神棍属于90后一代,96年生,现在2015年正好刚满十八岁,也正好遇上了被推迟了三年的雅玛预言——世界末日。
而已经断气良久的疯子本名叫朱峰,是神棍的铁哥们儿,至于疯子这个绰号怎么来的?这谁也不知道,反正这小子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打小人们就叫他疯子,疯子是个十几年来都风里来雨里去的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也可以算是神棍的发小了。只是现在已经物是人非了,好好的一个小伙子转眼间只剩下了冷冰冰的躯体……
神棍眼神空洞的站了起来,双手紧紧的搂着疯子的尸体,迈着沉重的步伐,步履蹒跚的远离了这个布满疯子鲜血的地方。
狂风中,神棍单薄的身影托着疯子的尸体摇摇晃晃的远去。
少了些话语,多了份沧桑……
悄无声息的,夹杂着些许血腥味的雨滴悄无声息的划破了天际,雨滴愈来愈重,也愈来愈密集,不消一会儿,嘻嘻刷刷的雨声已经充斥着神棍的耳鼓,但神棍在意吗?他不在意,他的心早已随着不该离去的人的离去而死了!
顺带着一丝凉意的雨滴冲刷着废墟里遍布的血迹,早已凝固成黑紫色的、刚刚离开主人躯体,还依旧热乎的鲜红色的血迹,血迹伴随着雨滴四处流淌着,染红了雨里呆泄人群的鞋底,这是一群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的等死的人群。
就像神棍一样……
神棍搂着疯子的尸体静静的在废墟里游荡,他在寻找一处能让自己安息的地方,这种地域在这颓圮的废墟之城里到处都是。
那是游江市市区的第一中学,神棍曾在那里生活了三年,也经历了三年,本来充满了文学气息的学校,这时已经满目狰狞,轰然倒地的教学楼、埋葬了尸骸无数的宿舍楼、占地宽大的游江市第一中学早已化作碎石勾勒而成的一片废墟,唯一还能依稀的看见原来的模样的只剩下那能容纳千人的操场了。
神棍蹒跚的走向了沟壑纵横的操场,豁开了数条大口子的操场仿佛是一头饥渴难耐的巨兽,它在咆哮着,它等待着食物的涌入,裂开的地缝是它慑人的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四周狰狞的废墟只是为它的凶神恶煞平添了一份点缀而已,混着血迹的暗红色的雨水悄悄的流入它幽黑的巨口,它仿佛正冷笑的舔舐(这也算禁词?)着自己的嘴唇。
神棍静静的伫立在操场上,伫立在这氤氲的雨幕里,他脚下拖着长长的血迹,血迹刚染红森然的碎石,就被磅礴的雨幕带走,不留一丝一毫的痕迹,它仿佛想要掩盖这世间的无尽血腥,它仿佛想要洗刷这世间的种种罪恶!
神棍木然的望着渐渐僵硬的疯子,喃喃自语:“爸、妈、飞机、胖子、凤凤姐你们等着我啊,我马上就带着疯子下来找你们了······”身后是霹雳的雷电,阵阵骇人的炸雷在大江南北落下,它摧毁着能摧毁的一切,它宛如来自九幽的恶灵。
五个月前,神棍的父母在连续不断地大地震中被幽深的地缝吞噬;三个月前,飞机和胖子被施虐的飓风卷上万丈的虚空;一个月前,泼辣的凤凤姐被再次爆发的大地震掩埋在无尽的废墟中;现在,总是一脸傻笑的疯子为了救自己也被突如其来的巨石砸的毫无生机。
神棍咧着嘴,开始肆无忌惮的大笑,他仰天长啸:“死吧,都他妈的死吧!都他妈的被你这贼老天玩死吧······哈哈哈·······”没有丝毫的迟疑,神棍搂着疯子纵身跃入了这深邃的地缝,天际间依旧回响着他肆无忌惮的狂笑。
恍惚间,神棍似乎回到了从前,回到了和疯子几个人叼着狗尾巴草,仰躺在枯草丛中的那些日子。他们正在享受深宵呼呼吹过的凉风,他们也在这样肆无忌惮的狂笑着,他们手指触摸的是被夜风压弯了腰的枯草,他们眼神掠过的是亘古不变的玉月······这是虚妄、飘渺的错觉吗?
可能吧······
神棍最终还是被这巨兽的血盆大口吞噬了,他尾随着疯子的步伐离开了这是非的尘世,他以十八岁的青春年华换得了超脱,他是笑着走的,他走的不留一丝遗憾。他不是懦弱的,他不是承受不了这永恒的孤寂,他只是不愿一个人苟且偷生的活着······所以他选择了死去!
这世间任你是红粉佳人也好,万世枭雄也罢,到头来终是灰烬一撮而已!
嘈杂的人世不久就迎来了无边的黑暗,夜了,下了整整一天的暴雨也随着夜晚的来临停止了肆虐,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也因为雨水的冲刷变得淡了,游江市的废墟上稀稀疏疏的散落着几十簇篝火,火边聚集着幸存的人们,红红的火光照映着他们因为食物不足而饿的消瘦的脸颜。
很诡异!这些人似乎在啃噬着香气弥漫的骨头,篝火上吊着巨大的铝锅,锅里乳白色的浓汤不住的翻滚着,随汤翻滚着的是大小不一的肉骨,阵阵勾人肠胃的香气从锅里不断地飘出,围着篝火的人群如同野兽般的啃着手里的骨头,地上也散落着些许没有一丝肉屑的骨头。
凌乱的骨骸看的人胆寒!靠近篝火旁的一段骨骸被火光映的通红,这骨骸有手有指,黄瓜大小,有一种说不出诡异。突然,篝火旁的一个壮年男子从嘴了吐出一截小骨,小骨掉落在篝火旁,与这骨骸交错在一起!
天啊!这是什么?这竟然是一截断臂!一截婴儿的断臂!
铝锅了翻滚着的竟然是一个被失去理智的人群扼杀的婴儿,人类森森的白骨从人类自己的嘴里吐了出来。
这,是怎样的残暴!
难道这就是人类的本性?就是在失去约束后暴露出来的内心最深处的本性?
篝火熄灭了,人群四散的倒在废墟了,表情木然的人群就这样搂着还没吃完的人骨睡去了,这没吃完的人骨可能就是他们明天生存的食物了。
神棍没有看到这一切,因为他已经离开这个人如野兽的世界,他,是幸运的!
离开了这个人如野兽的世界的人类会去哪里?地狱吗?天堂吗?
这个人如野兽的世界最后还能有人存在吗?
这一切,只是个开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