郓城县衙内堂之中!
宋江坐在公堂之上,心中非常左右为难!
时文彬现在走到内堂后面,他自己的厢房内去泡茶去了。而宋江心里非常着急,背后都隐隐急出汗水来了。
宋江心中思绪道:“刚才时知县说的话也是实情,若是走了晁盖,就怕远在东京汴梁的蔡太师迁怒于我们郓城县!但是若是配合好了,抓住了晁保正那我们郓城县就是有功,说不定知县能够顺利升迁!时知县刚才也说了,说不定能提携我,很可能进入仕途,不再为一个文笔小吏!”。
宋江心里又想道:“但是现在晁保正,正在生死关头,我若是不救他,他被朝廷抓住定然会被碎尸万段!现在县令摆明了是在盯着我,该当如何是好?”。
这个时候的时文彬,现在正在县衙后面的厢房之内,在地上一个红泥做成的燎子内,里面放着碎木柴,他用火石点燃了之后就将装满水的铜制的执壶放在上面烧起水来,做完这一切之后时知县坐到了厢房内的木桌边上!
木头圆桌上面放着一套陶瓷茶具,在茶壶里面已经放好了茶叶。茶壶旁边的茶杯在阳光下是显得那么优雅美丽!在地上燎子内的木柴在烈焰中粉身碎骨灼烧起来,而放在燎子上的铜制执壶内的水,也慢慢沸腾起来!
时文彬闭气了双眼,用手轻轻揉捏着额头,以此来放松心中紧张的情绪。
时文彬心中思虑着:“希望刚才的那番话能对宋江能起到一点作用!”。
厢房外面院子内的波澜起伏的石板墙角,几株种植在大花盆里面的牡丹花开的盛艳,红白相间的花瓣,在墙角的阴影下是那么夺目,时文彬为官,所以喜欢种植牡丹花,其花寓意富贵荣华,平步青云。
也算是时文彬对自己仕途的一种心里寄托,这个时候这几株牡丹,盛开着花骨朵安详的待在墙角,偶有微风吹来,花朵随着风儿轻轻摇摆,有时候吹下一瓣花瓣!
时文彬在厢房之内,闭着双眼,短暂的闭目养神起来,大约在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他身旁边地面上的燎子架上的铜制执壶水开了,从壶口冒出的水蒸气,源源不断的向着房冒去,慢慢累积在房顶缭绕不散。
而边上的时文彬却因为疲倦,进入了短暂的沉睡当中了!
水蒸气不断从壶口冒出来,慢慢的房间里面变成了仙境一般,这个时候时文彬被背上传来的潮湿感觉惊醒过来,他睁开了疲倦的双眼,瞧了一眼边上燎子上执壶内的水,这个时候已经沸腾了!
时文彬慌忙拿起桌子上刚才准备好,已经打湿了的抹布,将燎子上的铜制执壶拿起放在了地面上,这个时候红泥燎子内的木柴已经烧干净了,只剩下一些半熄不灭的炭火在那里释放着灼热!
时文彬拿起抹布将铜制执壶举起,将壶口对准了放在桌子上的已经掀开了盖子的陶瓷茶壶内,手腕倾斜,执壶内的水顺着壶口慢慢倾泻而下,这样一来滚水将陶瓷茶壶内的干瘪的绿色茶叶给泡起!
时文彬做完这一切之后,就将铜制执壶慢慢放到地上!
端起圆木桌上的托盘内的茶壶茶具就出去了,他步履快捷,跨出了厢房内的门槛!
来到县衙内堂之中,将茶具托盘放到了县令台上,时文彬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这个时候宋江也闭着眼睛在沉思呢?
时文彬瞧见宋江的样子,心中也是泛起一丝同情,这种事情落到他们郓城县头上,郓城县的官吏每个人都是小心谨慎,就怕哪里做的不好,引火烧身!
时文彬坐下身来,然后对着边上坐在那里却闭眼沉思的宋江,嘴里面轻声唤道:“宋押司,宋押司!”。
宋江正在闭着双眼,心中挣扎不已,这个时候时文彬的呼喊声唤醒了他,他睁开眼来就瞧见老领导面带微笑,和蔼可亲的唤醒了他!
宋江对着时文彬歉意一笑说道:“时县令,宋江有点疲倦,刚才见你进内堂之中去了,所以闭眼打起了瞌睡,让时知县见笑了!”。
时文彬闻言,微笑回答说道:“人之常情,何来见笑之说!”。
时文彬说完之后,就将陶瓷茶壶举起,将茶水倒在茶杯当中,递了一杯给宋江,嘴里说道:“宋押司,喝杯清茶,提提神吧!”。
宋江双手接过了时文彬递过来的茶杯,嘴上道了一声谢之后,放在嘴边轻轻吹了起来,让茶杯里面的茶水快点凉快下来!茶杯内绿茶的清香飘逝而出,让宋江混混欲坠的情绪为之清醒过来!
时文彬这个时候,正在端着手里面的茶杯正在品茶,他瞧了一眼宋江,见他面色无常,瞧不出喜怒!时文彬开口就对宋江说道:“宋押司!待会我和你在县衙待到晚上,你晚饭时间就不要回去了!晚上我和你一起去叫醒梁管事,晚间我们一起出城去东溪村上捉拿晁保正!”。
宋江闻言时文彬所说之话,心里有数这是时文彬在扣押他呢!宋江心里无奈一叹对着时文彬说道:“单凭时县令做主!”。
时文彬见宋江如此,心中非常满意,接下来的二个时辰当中两个人聊起了家常,时县令开口问宋江老父宋太公近来身体是否安好?而宋江则问时县令妻子的妹妹找到婆家了没有,两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天!
时间如水而逝!
茶壶中的水也在两人倒了一杯又一杯之后,渐渐干枯起来!
时县令坐在县令的座位上,这半壶茶下去之后,身体的疲倦为一消,精神也饱满许多了!而宋江的瞌睡也被一扫而空了,突然之间!一阵鼓声如雷响起,宋江神情诧异这声音到底是从何而来,他竖起耳朵,头部稍微转移张望一番,想寻找这声音的来源之地!
这个时候他忽然就见到坐在上位的时县令脸色尴尬,恰巧这个时候这鼓声又来了,原来是时县令的五脏庙闹起了起来,阵阵雷鸣一般的鼓声从时县令肚子里面传了出来。
时文彬心里暗骂一声:“这不争气的东西,这个时候突然之间就抗议起来了,早不拉晚不拉!”。
时文彬对着宋江说道:“让宋押司见笑了,时某去一趟茅厕!”。
宋江脸上神情严肃,对着时县令说道:“时县令,这人吃五谷杂粮,吃喝拉撒很正常!”。
时文彬知道这是宋江在有意为他遮掩尴尬,所以就对着宋江一笑,予以感激就匆忙提着裤子,脚下如飞转进内堂之后,向着最后面的茅厕之所在地飞奔而去了!
而宋江这个时候心里却暗自庆幸,嘴上轻声自语说道:“晁盖兄,你是命不该绝啊!”。
宋江从凳子上面站起,火急火燎的就往县衙门外跑去,但是跑到一半他就停了下来,心中思虑道:“如果我这个时候走了,待会县令回来见我不在,晚上若是晁盖逃走了,那不是不打自招了么?”。
宋江本来已经走在半路的身体又折了回来,心中思虑着对策!他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他轻声自语说道:“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晁盖兄,宋江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宋江向着衙门内堂折返而回,快速走向左边里间一张押司办案的桌上,拿起一张白纸,然后拿起毛笔快速蘸了一下墨水,然后下笔如电,快速写下了“东窗事发”四个大字,然后将毛笔放回了笔架上,将写好字的纸张揉成一个小团!
宋江走出内堂门口,向着左边衙门一处小道而去,这小道旁边的围墙通往外面。宋江站在墙下,望着有一人半的高墙,他想着把纸团丢出墙外去,但是刚举起的手又停了下来!
宋江心中思虑道:“这丢出去,被谁捡了都不知道,但是如果丢给认识晁盖的人让他去通知的话,如果我被他出卖,那我不也是要被拉下水了么?”。
这个时候宋江心里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起来。
他在衙门左边小道里面来回踱步起来,心中思虑着对策!他望着小道后面而去,后面是通往县衙关押囚犯的囚房,在小道尽出快要转到出口的地上放着一部竹梯,这个时候宋江疾步走过去,将竹子梯子扶起来扛在身上!
然后往回走到小道中央,将梯子架好!宋江马上爬上了梯子,宋江爬上了墙头,现在时间已经接近未时了,宋江瞧见街头行人如往常一样左右顺流不息,各干各的。他站在梯子上,心里着急希望能等到一个认识晁盖的人。
宋江眼神仔细辨认着来往的行人,他猫着身子,脑袋半露。生怕别人瞧见他,他眼神锐利,瞧着街道上过往的百姓!宋江嘴里面轻声自语道:“这是西街小狗家的张大妈!这个时候她应该去接小狗下私塾了吧!那个是东街林员外家的丫鬟,他手里提着的应该胭脂水粉吧!”。
宋江嘴里面边说,边认着过往的行人,但是他就是没有看见一个他心里合适的人选!
宋江心里真的是急死了!突然之间,他瞧见一个身穿枣色麻布上衣的男子,这个人是晁盖庄上的庄客之一,这个人宋江认识,叫做李三蛋!是个单身破落户,在晁盖府上做帮佣的!
宋江嘴里面说道:“这三蛋子,这个时候应该是从赌场回来吧!”。
宋江心里面下定决心说道:“也只有他了,赌一赌了!”。
宋江将纸团子,用力朝着这李三蛋头顶丢去,宋江丢完之后就快速下了几步梯子然后跳到地上,将梯子横着放好!
而这个时候正在外面行走在街道上,李三蛋头上忽然觉得被人用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不太痛,他抬头向着四周望了一下,但是他没有瞧见什么可疑的人,然后他回过头瞧了滚落他脚边不远处的纸团子,他嘴里轻声说道:“这是哪家的孩子,这么淘气!”。
这李三蛋将纸团子打开来,里面写着:“东窗事发”四个大字!
但是这李三蛋根本就目不识丁,他眼里瞅着这纸团子上的字,嘴里轻声说道:“这写着是什么啊?”。而他只是将纸团子当厕纸用了,将他藏进了衣服袖子之中!
而宋江这个时候人已经回到了衙门内堂之中,做完这一切,时间才刚刚过去三分之一炷香的时间,这个时候时文彬正在后面衙门茅厕里面释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