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忧笑着摇头:“没有。”
他企图‘抽’离绮罗的手心,奈何被她抓的更紧。
绮罗的瞳光渐暗,冰冷的‘唇’瓣轻轻抿起。
君无忧究竟想隐瞒什么?心想,只有撕下这层伪装,他才会说实话。
君无忧怎么也想不到,绮罗会直接把他的衣袖撩起。
二人皆瞪着大眼,惊的说不出话来。君无忧的手臂全是紫青的淤痕,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横穿在手肘之间,鲜红的血水还在滚滚流淌。
“这些伤是哪里来的?”绮罗冷冷的问,她心疼他,却不能用心疼的话抚慰他,低眉流转的目光,每一寸都透着她的紧张与难受。
君无忧捉住了绮罗的每一丝神情,她的关心和紧张,他都可以体会到。正因为如此,他才想把这件事瞒着绮罗,可是事实摆在面前,他想要隐瞒也没有更好的说法。
他的目光忽然温柔,带着一丝喜悦,另一只手伸来,闪着紫光的‘玉’鼎落在手心,上面沾着斑斓血迹。
绮罗的手突然松开,君无忧的手自然而然的收回。
“紫‘玉’鼎。”绮罗意想不到,她心心念念的东西会在眼前,也想不到,君无忧会给她这么大的惊喜。
君无忧说:“这两天,我就是为了它。我想帮助师父炼出归元丹,想让师父快点好起来。”
绮罗的双手接过半空的紫‘玉’鼎,放在手心,一股鲜血的香气扑鼻而来,流进了她的心底,唤起了她无法假装的悲伤。
眼泪从眼角溢落。君无忧吃惊,他从未见过绮罗流泪。
轰
天昏地暗,一片漆黑,君无忧虚弱的倒在了地上。
君无忧昏‘迷’,绮罗没有给他吃任何人骨练制的丹‘药’,她知道君无忧不喜欢。
在他醒来的时候,绮罗就坐在他的‘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汤‘药’。
她的眼睛很好看,像一潭碧水,盯着她的时候会看见自己的样子映在她的眼球。
“来,把‘药’喝了。”绮罗舀起一勺‘药’汁递到君无忧面前。
君无忧先是一怔,绮罗的神情淡然,如今又递上普通的疗伤草‘药’,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师父……”
绮罗知道他疑‘惑’,便淡淡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不直接给你服用补元丹?”
君无忧的眼神正是这个意思。以前,绮罗为了让他练好玄级,每次把他打的半死,事后直接赐一颗补元丹了事。
绮罗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你的伤并不严重,吃补元丹也是‘浪’费。”
说到这里,君无忧表示不服,他从‘床’头爬起,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重不重。
他正儿八经的说:“不对,以前师父每次受伤都会用补元丹修复,就算伤的不重,师父也会自己动手让伤势严重……”
绮罗的眼底划过一抹清澈,升起邪意,‘唇’角飘‘荡’着一丝令人寒颤的浅笑:“你的意思是让我动手?”
绮罗的手指泛滥着璀璨的白光,森冷的寒意仿佛已经遍布全身,君无忧无可奈何的躺下,笑着说:“不用,我觉得我还是躺着比较好。”
绮罗的眼睛又温柔了许多,她的声音清脆的响起:“如此甚好,起来把‘药’喝了!”
君无忧再次爬起来,端起碗把所有的‘药’都喝光了。
说来也奇怪,君无忧的伤势不过两天就自己好了,绮罗纳闷着,普通的草‘药’不可能这么有效,也就是说,平常人受了如此严重的外伤是不可能在两天之内就复原的。
君无忧也觉得自己这伤好的蹊跷,他开始以为是绮罗给他吃了别的‘药’,后来他才知道,自己其实是有自行修复的能力。
又是一日,芒山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平常这个时候,师徒二人都会跑到树上的顶端打坐,他们打坐的方式与普通的修炼者不一样。
他们会选择一颗繁茂的大树,然后飞到树上,身体会悬浮在树顶,落在筷子头大小的树枝上,盘膝而坐。如此高深的打坐方式仅有芒山一家,别无分号。
另外,这种打坐的方式还有许多好处;一来锻炼轻功,二来修炼玄力,三来可以吸收大自然的灵气,四来,便是风景极好。
树峰,招来了自然而狂奔的山风,掠过她们,撩起衣袂,牵动发丝。远远看去,就像一对神仙眷侣携手逍遥人间,同看日出,共赏日落!
然而,平常的一天被山下的人扰‘乱’了。
君无忧和绮罗同时睁开眼,他们相视不语。
山下传来‘女’子的声音,带着十年的执念,坚定不移的在结界路口跪着。
君无忧的目光收回,侧面看向绮罗:“师父,要不要见这个人?”
绮罗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望着山下淡淡道:“下山看看情况再说吧。”
说罢,二人一同起身,踏着紫‘色’的云彩飞去。
青山绿水,蓝天白云,只见一道紫影和一道青影,绚烂的穿过,轰炸般的扎进密林!
山下,结界路口,一个身着水绿长裙的‘女’子跪在石坊前。
绮罗和君无忧缓缓落地,‘女’子抬起头,热泪盈眶。
绮罗大吃一惊,跪在山下的不是别人,而是翡翠阁的头牌‘女’子,秋意浓。
她朝着绮罗重重磕头:“绮罗姑娘,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绮罗愣住,当日她在翡翠阁挟持意浓,后来,又问她可有什么想要实现的,但凡她‘玉’绮罗可以做到的都会帮她实现。
当时的秋意浓‘欲’言有止,摇头拒绝了她的一翻好意。
只是没有想到,她今日哭得梨‘花’带雨,跪在山前,额头因为磕头用力而撞出了腥红的血。
“我曾经许诺过你一件事,既然你来求我,自然会兑现我当日对你的承诺。”绮罗幽幽开口。
君无忧侧视,有点‘迷’‘惑’不解,绮罗是什么时候认识秋意浓的?又是何时许下了承诺?
山下不是细话详谈之处,三人上了芒山,坐在凉室之中,泡着茶,边喝边说。
秋意浓的身世令人唏嘘,她本是唐国冯候的千金小姐,一朝家变,她与双胞胎的姐姐被拉到市口贩卖,因是罪‘女’之身,竟无人敢领回家做丫头或者小妾。
十四岁的她和姐姐被翡翠楼的妈妈买了回去,做了雅妓。二人皆是侯‘门’之‘女’,自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因为才华出众,二人只卖艺不卖身。
秋意浓说:“我本名原是叫冯嫒的,姐姐叫冯袖。后来妈妈嫌我们的名字不够‘艳’,便给我取名秋意浓,姐姐取名绿袖。姐姐这人向来心气儿高,也比较任‘性’,每次轮到她出台表演,都会经历三催四促。如果不是姐姐长得貌美,广受欢迎,估计她早就被打得皮开‘肉’绽了。”
那时候的绿袖红极一时,是唐国最有名的雅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