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天地初开,宇宙初始,万物皆由混沌而生,盘古开天辟地后,万物皆脱混沌而成,历经千百年,自成一物,或花,或树,或石,或鸟兽,或虫鱼。万物向新,然又不违物竞天择之势,物以类聚,强而生存。
诸多事物中,唯有人类,最是通识天地理法,应天地而创诸多物件,塑诸多好处。而后,渐以解了温饱之苦,待有浩瀚之思维,觉生死之轮回。
人性本贪,世间众人皆是好生恶死者,为求长寿,皆可以行尽方法。其间,食寿药草,视为下品。强筋健骨,视为中品。修道成仙,视为上品。
故世间众人皆有求仙问道以求万寿无疆者。
然七国之后,秦末汉初,天下礼法皆出自儒家。上善若水之辈,少有存之。
但修士道法自然,敬天地之礼多于人伦,故穷山恶水之间,不乏修道高人。
而凡人修仙,皆在道内,亦寻道宗,修仙一门,总也要论出个始末高低。
故而,世间凡人修仙论道者多而庞杂,但却不知哪个懵懂的修道人士,说头顶的天拥有三十三重,每重高三万丈,在肉眼不可及之三十三重天上,住着凡人期盼的神仙,不死不灭,法力无边。而后,许是顺理成章,真就成了修仙人们所叩拜的上天。
但世人不知,这懵懂的修道人士,真还就是说对了一半,这三十三重天上,真住着仙人。
而他们头顶上,还有三十六重天,可以称之为天外有天,却没什么真人仙家,真正的空无一物。
凡人不知,就因为头顶这三十三重天上的神仙存在,以致于而后的三十六重天没有了神仙……
三十三重天上,仙云萦绕,根本看不见边缘在何处,浓密不止,但世间的凡人,却没有这等眼力,看不见这浓厚的仙云,所以,更是看不见这仙云上无根树立着的一座仙山。
此山要比凡间任何一座宫殿都要雄伟,比任何一座山峰都要高耸,更是如那仙云一般,看不见尽头所至之处。
这仙山就在这仙云上矗立了千万年,住着寿与天齐的几位神人,所以,这里被这些仙人仙童称之为万寿山。
山上有座庙观,虽没什么凡人可以进贡,但仙童们潜心修拜,本就是为了求个道法自然如他们这般,早已绝了人间烟火。
庙观呈圆形开拢,大得惊人,但却还是罩不住里面的一切。一颗比这三十三重天还高的果树,参天而起。
这树,被仙童们叫做人参果树。因为树上结着人形的果子。不入口,闻一下便可自成仙家。但这果子培植不易,参天果树上虽有着成千上万的人参果,无论哪一颗,都是需要万年的等待以及培养,着实不易。
今日,庙观中要来两位观主的师兄,所以观主要求从树上打下几颗果子来,然后摆上一桌素宴,叙一叙旧。故而人参果园一早便停了全部吵闹,即便是那树上的夏蝉,鸣叫了一刻就被仙童用那树架子打了下来,就算不死,怕也是再飞不到树上折腾。
不一时,仙家的师兄便来到了观中,坐一石桌左右,下起了棋来。
而在此刻,园中仙童拿着敲果子的锤头,瞅着熟透了的人参果正在摘取。但他并未看见,一颗红艳艳的人参果枝头,一只大青虫坐在人参果上正啃食着人参果头顶的树枝。
忽的一下,大青虫真就啃断了树枝,却不忘了自己还在果子上坐着,竟一下子掉了下去。童子看见了,慌忙用左手的盘子和右手的锤子去接,却不曾想到,自己手中的盘子与锤子虽是碰到了那颗人参果,却被他一起带着掉入了地下,碰的一声,砸到了地上,砸出个大坑,消失进了土里,却不是土里。
这人参果树长在这五庄观中,根下便是青石,石下并没有土,而是三十三重天上的仙云。仙云接不住人参果,所以,这果子只能落到这三十三重天间的任何一重天中。换句话说,便是任何一个次元里。
仙人还在下棋,且是聚精会神之时,观棋的观主似乎稍微没那么在意棋局,但碰的一声却是恰好和那打蝉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自然没有听见。
许久,摘果子的仙童用精致的木盘端着十几个鲜美的人参果来到了三位仙人的眼前,举止之间竟是没有一丝慌乱,完全没有方才接果子时的慌张。仙人因仙童的叩拜,这才放下了眼前的棋局,但话语间还是聊着方才那几子的落处好坏,观主也是笑着迎合着。
三位仙人说是说着,但任哪一位童子也能辨认,他们都是因眼前的人参果而来,话语间虽是棋道一说,可眼里仿佛只有这人参果。
随后,仙人们开始品尝人参果,但却是吃法不一,观主的大师兄细嚼慢咽,二师兄先闻后亲最后居然沾着仙料撕扯而吃,唯独观主吃相最不雅,竟是一口便吞了,如狼吞虎咽一般。
这吃相,两位师兄也是不喜,皱眉说道:“千万年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好东西都是要细细品尝才是,不然哪来的乐趣。”
谁知,观主却说道:“千万年间,这果子你我师兄弟三人自始至终知道怎样个培育法,又怎么能细细品尝?吃这东西,哪来的乐趣?”
此话一出,二人如同往日一般,灰着脸拱手寒暄了几句便离去了,完全没有刚才下棋时的儒雅以及和谐。
观主自然还是亲自送这二人出观,但看着二人走远还是叹了口气道:“修仙修到这般麻木不仁,真可谓只有你等二人了,自欺欺人之徒罢了。”
而后,孤身回到了观中,坐在了大师兄刚才坐的那座石椅上,其后便是果园。随后,举一黑子落下,竟然使得棋盘上的白子满盘皆输,随即说道:“本一简单落子便可决出胜负,还不是心不在焉,念着那人参果。”
旁边的仙童附和道:“许是两位师伯情义亲浓,不愿决出胜负,伤了和气罢了。”
观主看着桌前的棋局冷笑道:“情义亲浓?要不是心不在焉怎么会人参果坠地都没听出来?”
此话一出,他身旁另一侧,一位仙童忽的跪了下来,惊慌不止,细细看去,原来正是那拿着木盘子的呈果童儿。
那仙童颤声说道:“师傅饶命,徒儿也不知道为何那人参果会突然离开果树,径自砸向了地面。”
观主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说道:“方才我听见那声响,便八成猜出了事情经过,而你二位师伯在这里,我也不好说什么,他们仙骨太盛,真还没什么人性,但你来时拿了个木盘子,并非是一直用着的白盘子,我就知道事情严重了。说吧,那白盘子是不是把那青石砸坏了?”
听到这么一说,那童子更是将脑袋碰到了地上,半哭着说道:“徒儿该死,求师傅饶命,那盘子也随着那坑掉了下去。”
“什么,掉了下去?还砸出了大坑?师兄,你怎么这么糊涂,果子坠地最多也就不能吃了,你至于赔上你的盘子吗?”方才附和的童子问道。
那童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并不是因为轻蔑,而是因为还有事情隐瞒。
观主看出了徒儿的惊慌另有原因,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二人都是我最喜欢的徒儿,即便今日犯了点儿小错,也罪不至死,说吧,还有什么掉下去了?”
仙童听到此话,好像吃了定心丸一般,哭泣声倒是消了,但头依旧杵在地上,言语间依然颤音不止,道:“徒儿……徒儿敲果子用的锤子也掉了。”
“什么!”观主和另一位仙童居然异口同声说道。
这一声,可是把跪在地上的仙童吓得半死,哭泣声再起。
许久,观主才缓过神来,苦笑道:“果子盘子锤子,要不是你五师弟把架子拿去打蝉,恐怕架子也能掉下去,真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你往下丢,你不会把树上的虫子也顺着坑丢下去吧?”
听此一言,仙童愣了一下,而这一下,观主就已明白自己胡掰的一句也成了真。
不等他说什么,方才附和的仙童就跪了下来,叩头说道:“还请师傅开恩,师兄服侍师傅千万载,罪不至死啊!”
观主并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那石桌上的局,说道:“原来决出个胜负是这般局面……罢了……罢了……走吧……走吧……清风不知青石岸,明月方能照儿还……”
两个童子都听懂了观主的话,因为他们就叫清风明月。犯错的是清风,求情的是明月。
清风擦掉了脸上的眼泪,站起来双手向前相扣,说道:“师傅放心,不管是果子盘子锤子虫子,我自行下界去追寻,千年之内,定能寻回。”
观主看着他,却问明月:“去了三十三重天的哪一重?”
“禀师傅,是第九重天,华夏,时代商。”
听到这句话,观主喃喃道:“三十三重天,为什么偏偏是第九重,还是在商汤之后……”
清风赶忙接话道:“徒儿知道自己犯了大罪,谢师傅在两位师伯面前有所隐瞒,我这就下界去寻他,多谢师弟告知地点。”
话罢,清风化作一抹青烟而去。
“这个傻徒儿,入了九重天,法力削减一半,千年是可以更加精进一步,但也可以向我讨一味仙丹,不是更好?”观主笑骂道。
看到观主如此,明月脸色却是不好看,说道:“那果子坠天便是不详,我是怕以师兄的性格,抓不住他。师傅方才已经听出了异样,为何不以无上法力飞至园中接住那果子?”
“倘若接住了,那果子指定入不了凡间,但你二位师伯也饶不了你师兄,处罚更甚。况且,千万载的枯燥生活真是无味,找些乐子,当属不错。”观主向后伸了个懒腰。
明月依旧皱眉,说道:“师傅,这可不是找乐子那么简单啊,若是让他逆天成的话……”
观主从石椅上站起,掸了掸臀上的灰尘,说道:“何为逆天成?修仙本就是逆天而成,你不会是像那两个糊涂蛋一样只知道吃些果子精进修为吧?”
明月这才展了皱眉,看向园中的巨树,无话可说,随后沉默离去。
倒是独自留在原处的观主,看着眼前的局面,低声细语道:“坠天,隐遁,化虚,逆天成……有意思……有点儿意思!”
此刻,他脸上的那一丝忧愁消散,怅然无踪,只留有一抹阴眸,邪笑于脸上……
此刻,人间一高山中也有一座道观,而在道观中,道长正在向徒儿传道,说道:“天下道法,最早始于周前两百年,商汤之后,而后以商末周初、春秋战国最盛。”
徒儿不解问道:“师傅,春秋战国时期,诸子百家,儒家亦有崛起,怎能说得为我道家最盛?”
道长笑言道:“五霸七国,皆是乱世,乱世英雄出,所谓英雄,哪有几个能真的强过金丹高手。所以所谓英雄,皆是修仙高手。”
言罢,徒儿未曾开口之际,天上忽的出现一团金光,随即天上似是划出一道巨口,一道红光瞬间射入凡间,大地摇摆不止,道长及徒儿皆是口吐鲜血。
不知怎得,二人脑中均是回荡一色声音,念道:
世人皆知修道羽化金丹去,却不明成仙真就是如何,长寿怎能比命重,坠天化虚逆天成!
此后,二人眼前昏暗一片,世间再无一物存。
不晓新的历史,正在谱写,且是重订乱世:
武王伐纣、封神榜升仙、春秋五霸、战国七雄。
一切重头来过……